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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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经停止，念珠想回无心寺，花瑢却是怎么也不肯放人，好说歹说把念珠扣留在自己家，至少也要等把无心寺翻新到能住人才行。
晚上念珠在客房打坐诵经，花瑢把竹文管家叫到书房。
“你安排一下无心寺翻新的事情，工匠、材料都要最好的，干脆把那几间破屋拆干净重新盖一座庙算了。”花瑢坐在书桌后面的太师椅上翻看佛经。
“是，保证完工后无心寺香火鼎盛人庭若市。”竹文笑道。
人庭若市？
“等下，”花瑢思索片刻改口道，“还是不要这么大工程了，简单修葺一下就好，标准是看着破旧住着舒适。”
“啊？”竹文愕然。
无心寺要是人庭若市，那自己岂不是少了个清静之地，这笔不划算的买卖花瑢可不干，他可不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去他的地头跑动。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变成无心寺的地头蛇了。
“找几个老实本分的工匠，低调点做，不要走漏消息。”花瑢补充。
“是……”竹文对此深感无力。
花瑢摆摆手示意管家可以退下，独自认真阅览佛经。活了千年的蛇妖还是头一次关心佛家事情，一副试图参悟深奥晦涩佛学的模样。
一开始只是抱着好奇的心理想看看佛经里究竟讲了些什么，两页书看下来花瑢倒是真觉得不错，虽然不打算做和尚，参透下蛇生也还挺好的。
不过果然也就看了两页，天性淫邪的蛇妖做不来六根清净，干脆扔了书去敲小和尚的房门。
“怎么了？”
花瑢不回答，递给念珠一件披风披上，拉着他往外走，花瑢的爱驹正站在院口等着，“带你去个好地方。”
一路奔驰向本城最高的建筑——明珠塔。
明珠塔共有七层，下面三层陈列名家书画，四层到六层摆放佛家宝物，几乎就是一座藏宝塔。塔阁周围戒备森严，非达官贵人根本不容靠近，花瑢自然是属于有办法靠近的一类。
一下马，念珠就呆在了塔前，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看明珠塔，它真是美。
花瑢把马缰绳递给守塔的侍卫，走近呆立着的念珠，这小家伙眼睛都直了。
“进去吧，难不成你想在塔门前站一夜？”花瑢逗他。
闻言念珠抬头惊喜地看向花瑢，“我们能进去？”
“当然。”花瑢抬步率先往塔里走去。
念珠连忙跟上。
塔内摆设质朴不失高雅，满心敬意的念珠赞叹着仔细欣赏，毕竟机会难得，等把六层看完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第七层竟然是露天的！”墙壁很高，念珠趴过去刚刚能露出眼睛。
花瑢含笑看着念珠的孩子模样，瞧，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小和尚多可爱。
相比下面六层的文物收藏气势，第七层可就令人亲近多了，只有桌椅和一张卧塌。
“第七层收藏天空，”花瑢躺到卧榻上，拍拍自己身边空出的位置，“看星星再合适不过。”
念珠走过去顺从地躺在花瑢身侧，“哇！今晚星空真美。”
“看那边。”
顺着花瑢视线看向西北天空的念珠只看到满目繁星，“看什么？”
“北斗七星，”花瑢指给念珠看，“现在斗杓指向西北方，等到了冬天斗杓就会指向北方，古人就是根据北斗的位置确定了季节方向。”
“原来那就是北斗星啊，”念珠以指画线将它们连起来，“我觉得它像木鱼槌。”
念珠摊开四肢全身放松地躺着，“真希望时间停止，就这样永远躺下去。”
花瑢给两人盖上披风，复又躺好，感慨道：“我已经很久没有时间的概念，日复一日地往下过。如果时间真停在这儿，好像也不错。”花瑢转头去看小和尚清秀的侧脸。
小和尚还他一个可爱的露齿笑。
“啊，啊嚏！啊嚏！”念珠连打两个喷嚏，揉揉还是有些发痒的鼻子。
“都怪我，害你得了伤风。”花瑢摸摸念珠滚烫的额头，一脸懊悔道。
两人在明珠塔的露天顶层看星星，结果就那么睡了过去，虽然有披风盖着，大冷天的一觉醒来，念珠就从凡人变成了病人。
“怎么能怪施主，我还要感谢花瑢施主带我去明珠塔呢。”依旧开心的念珠鼻音浓厚道。
闻言花瑢无奈一哂，动手把念珠身上的棉被捂得严严实实，“等病好了，想去哪儿我都带你去。”
“热……”念珠被厚棉被严密包裹，只有半张小脸露出来，加上本来屋子里温度就高，忍不住小声呻吟。
“乖，忍一忍，出身汗烧就退了。”花瑢柔声安抚。
近中午时起的烧，吃过药，念珠捂着棉被听花瑢讲了一下午故事，傍晚的时候烧就差不多已经退干净，看样子再多休息两天也就完全康复了。
没想到第二日早上，花瑢迟迟等不来念珠起床吃早饭。
花瑢以为是念珠病未痊愈在睡懒觉，但又觉得不太放心，毕竟念珠一向作息规律习惯早起。思来想去，果断扔下刚拿起的筷子，花瑢快步走向念珠的房间。
叫了几遍门都没回应，花瑢自己推门进屋，果然念珠还在床上睡着，七昏八素的。
被子堆在床尾一角，念珠与其说在睡觉，不如说干脆是不省人事，面色潮红嘴唇发干，一副病得不轻的模样。花瑢伸手往他额头上探去，果不其然一片滚烫。
花瑢一边吩咐小厮赶紧去请大夫，一边把床角的棉被拉过来捂严实念珠。
一番折腾下来念珠总算被吵醒，半睁开眼睛瞧着一旁正在浸湿布巾的花瑢。
花瑢把布巾上的水拧干，一回头正看见念珠半睁着眼，一脸迷茫。
“怎么样，觉得难受吗？”花瑢坐到床边，拿手背碰碰念珠通红的脸蛋儿。
念珠不自觉更进一步地贴上花瑢凉凉的手背，睁大水润润的眼睛望向他，嗓音喑哑地乞求道：“我想喝水。”
“好。”花瑢立刻亲自倒了水来喂人喝下。
“咳咳……”水喝得太急，念珠连脖子都呛红一片，咳嗽刚一停又赶紧扒着杯子开灌。
花瑢一手把他搂靠在自己怀里，一手帮他拿着杯子，“慢点喝，慢点喝。”
喝掉两大杯水，念珠才总算解了渴，但脑袋还是昏昏沉沉，而且因为鼻塞只能靠嘴巴呼吸，更加重了头晕现象。
“很不舒服吗？”花瑢已经很久很久没生过病，早就不记得发烧是什么滋味，但一看到小和尚难受的模样，自己竟也跟着难受起来。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活过千年的毒蛇独自纳闷。
“头疼，全身酸痛。”念珠用着浓重鼻音可怜兮兮地说道。
花瑢坐回床边，刚想安慰小和尚，恰在此时传来敲门声，“爷，药熬好了。”
“进来。”
两个端着托盘的小厮进门来，把托盘上的东西都摆放到桌上后就都出去了。
看着小厮把门关紧，花瑢起身把粥和小菜端到床边的小几上，轻声道：“念珠，先吃点东西暖暖胃，待会儿再吃药好好睡一觉。”
心疼病怏怏的小和尚，千年来从未照料过人的花瑢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亲手喂他吃粥喝药。
而从未受过别人如此亲密、体贴照顾的念珠，他不知道别人是如何与朋友相处的，他只是想如果能和花瑢永远在一起该多好，对花瑢更是多了几分依恋。
“要是能永远和你这样相处着就好了。”念珠希冀道。
“嗯？”拿着汤匙的花瑢一愣，永远？还未做何判断，大脑就先开始描绘两人“永远”在一起的画面，把他放在身边日夜相对着，带他吃美食赏美景，和他再次共乘一马，把他搂进怀里肆意亲近……
想到这里花瑢一惊，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对这小和尚，竟然起了心思？！
这么一来，之前自己的反常，好像也都全对上了。
他竟然喜欢念珠。
花瑢苦笑，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有爱恋的感觉，对象竟然是个小和尚。
看着念珠躺回被窝，花瑢吩咐小厮在一旁伺候，“念珠，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好好休息，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
出了念珠的房间，花瑢抬头看看阴雨连绵的天，叹口气，对竹文吩咐道，“今天不管是谁来找我，一律不见。”
说罢径直往他的书房走去，他需要冷静地思考。
念珠昏昏沉沉的，在床上躺了一天，期间被人拉起来灌了两次粥、两次药和四次水，可是没有一次见到花瑢。
小和尚有些失落，他知道花瑢有事要忙，可还是希望花瑢来看他。
想着早上花瑢说过晚些时候会来看他，吃完晚饭，念珠强打起精神，几次把自己从睡着的边缘拉回来，就怕错过花瑢。
可是等了许久都等不来人，念珠终于抵抗不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人在动自己放在被子外面的胳膊，念珠一个激灵醒过来，惊喜地睁开双眼，把正在给他掖被子的小厮吓了一跳。
“念，念珠小师父，打扰您休息了，”小厮一脸歉意，“爷吩咐过要给您盖好被子。”
“是这样啊……谢谢，请问花瑢施主来过吗？”
“爷还在忙。”小厮端起烛台退去一边。
大概是生病的关系，念珠觉得有些委屈，转个身面朝床里缩成一团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