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炉香》万花一只萝

2、第一炉香(1) 示香

　　“居然还有人记得这味香。”香阁主人的声音依旧是缓慢懒散的，话中却隐约透着一股沉郁苍凉。他挽起衣袖，露出一双白瓷样的小臂，然后慢悠悠地走到门厅西侧一个黑木柜子前，摸出一串铜匙，挨个与那柜子顶上的檀香木匣比对，“我这里的确有女儿香，新制的有，十年前的，也有。”

　　侍女不敢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小童抬头探究地望了老人一眼，之后立刻埋头玩起了袖子，好像袖口的莲青斗纹突然吸引了他全部兴趣。老者脸上的皱纹好像更深刻了，掩着一丝疲倦憔悴。他轻叹一口气，睁开双眼，望向对面身形修长青年，一抹复杂的情绪飞快的闪过，又仿佛是那双混浊的眼睛眨了一眨，“都给我说说吧。”他说。

　　店主终于找到了对的钥匙，顺利地插入锁孔，打开了檀木匣。匣内又分上中下三格，香阁主人犹豫了一瞬，伸手探入最顶上的木格，慢慢拿出一包香料。包裹着香料的，是张淡粉色的丝帕，颜色极为浅淡，几近于无，左下角绣了个字，被束着帕子的绸条遮住了，隐隐绰绰看不真切。侍女中有个年纪轻，眼神好的小丫头，大着胆子偷眼瞧了一瞧，依稀看见是个扁扁的“禾”字，正在心里揣摩着，冷不丁挨了身旁年长侍女一掐，扁了扁嘴，不敢再瞧了。

　　他把这香取出后，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寻到一个黑漆木托盘，托盘上摆着各种器具和一个极小的青铜堑银香炉。店主一手托起托盘，一手拿起香料，转身走到门厅中央，把手上东西摆在一张楠木矮坪几上，自己随即盘腿坐在一旁的蒲团上，这是要向众人示香了。

　　店主一边解着束帕子的绸条，一边轻声慢语道：“依我这香阁的规矩，每一味香需得一个故事配才好，诸位贵客想必事先已知了……”尾音未落，老者身旁的小童便打断了店主的话：“我们本就是为这故事来的。”这会儿小童又拿起那香球玩了，一双丹凤眼微抬，竟有些许锋利的意思了，店主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说话功夫帕子已解开。丝帕四四方方躺在坪几上，上放着长方条状的熏香。店主拈起香柱，将其一端放在托盘内一个小缠枝纹白瓷碟上，用一把银制小钝刀小心的刮下些许香屑。香屑落在小碟内，不一会儿便聚起一小堆儿。

　　店主揭开青铜香炉上的盖子，将香屑倾入香炉内胆。香炉里不知放的是什么炭，一揭开炉盖，便有煴火燃了起来。倾入香屑后，一会儿就有袅娜的烟气悠悠地飘上来了。屋子里好像立刻被这清浅的香气盈满了，小童闭上眼轻嗅，老者却微微皱起了眉。高明的制香师在调制香料时混入一味性寒味苦药草，淡雅轻暖的甜香中多了一丝苦寒艰涩，好似女子无望的恋慕。

　　店主捻着根细长铜签儿，不紧不慢地拨弄着炉内香屑，开始了一段不知真假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示香啊什么的，都是自己编的，作者傻白甜并不懂香这些……捂脸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