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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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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赵月听完管家的汇报后,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热茶泼到跪在面前的黑衣人脸上。
茶是刚泡好的,水滚烫,黑衣人脸上立刻被烫起了泡。
可还是一脸淡漠地跪在原地,丝毫没有躲闪。
“你们怎么办事的?三个月了,一个小丫头都解决不了,我雇你们有什么用?”
看着面前这个被烫伤了还一脸平静的男人,赵月有些发怵,略施惩戒之后,便放下了手。
在她眼中,银舒生下来便是个祸害,根本就不该活着,更不该养在祈修那个野种身边!
当年若不是怕那野种癫狂起来真做出什么疯事,她岂会让祈伟逸同意将她留下!
银发紫瞳的灾星,不过是最浮于表面的由头。
她想要除掉银舒的深层原因,在于祈修。
那野种越来越出众,身上的光华甚至已经超越了她嫡亲的儿子祈怀瑾。
听父亲说,就连圣上也知晓了祈家有个难掩珠玉光彩的庶子!
若自己不加以阻止,再这样下去,怀瑾的前途早晚会被这个野种给挡了!
她得趁现在还不算晚,赶紧了结了那野种才行!
而那野种身边,却偏偏有银舒这么个武艺高强的灾星护着。
必须先解决了她,才能杀了那野种!
“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倘若你们再解决不掉她,这佣金,你们便别想拿了!”
赵月下了最后通牒,跪地的男人什么话都没说,只点了头便撤了下去。
另一头,祈修的房中也跪着一人,那人低着头向他说着什么。
片刻后,祈修吩咐了几句,人便消失无踪。
“少爷,我可以出来了吗?”
屏风后,银舒从浴盆中起身,玲珑的身段投射在屏风上,引人遐想。
她已经在屏风后面待了许久,就等着那汇报的人离开好出来透透气。
“出来吧。”
祈修掩了眼底的冷绝,换上温和的微笑,从衣橱内侧拿了件干净的女装给她递过去。
“新衣服?”接过他手中那身洁白的衣衫,银舒看向他:“少爷,有新任务吗?”
每当自己有新的东西,都意味着新任务的到来。
当着他的面,她换好了衣服,还算合身,就是颜色她不太喜欢,太素了,不禁脏。
“明日主母寿辰,随我一道出席。”
替她整理了鬓发,他轻声细语地说道。
翌日,赵月的寿辰宴办得热闹非凡。
祈家上下所有人都齐聚一堂,就连平日里难得见到的祈家老爷祈伟逸也出席宴会,为这位自己名义上的结发妻子庆生。
赵月膝下一儿一女,祈怀瑾和祈怀玉分坐两旁。
有了儿女的陪伴,赵月平日紧绷的脸色也稍微舒缓了些。
“姐姐寿辰,妹妹特意寻了些奇珍异宝给姐姐祝寿,待会儿让下人们抬上来给姐姐瞧瞧,还望姐姐能够喜欢才好。”
宴会刚开,所有人刚刚入座,这薛姨娘便拉高了嗓子开了口。
薛姨娘单名一个蝉,母族薛家是京中几大富商之一,腰包富裕,说话做事也带了商人独有的特点。
赵月出生书香门第,平日是打心底看不起这一身铜臭味的薛姨娘的,可同在一个屋檐下,再加上这薛姨娘虽说得宠,可也不会巴巴凑到她面前来恶心自己,逢年过节,也懂得礼数,这孝敬的珍宝金银不在少数,是以当着人面,她总是会给薛姨娘几分薄面的。
“妹妹所赠,自当是珍品,我岂会不喜。”一番推杯换盏,虚以委蛇的做戏,旁人看着倒是和乐。
有了薛姨娘打头阵,后面的人送的礼,多少都有些被压了一头。
“薛姨娘这般为三少爷铺路,也不知,这份心思,三少爷懂得多少。”
银舒站在祈修身后,视线往不远处那位正拉着倒酒丫头轻薄的三少爷祈敏峰扫了过去。
那位看上去,似乎并不懂得薛姨娘的苦心。
薛家虽说是京城有名的富商,可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远不如士族来得尊贵。
薛姨娘自知靠母族是无法让儿子平步青云的,唯一的办法,便是依仗这位出身士族的主母赵月,只要她肯帮衬,自己的儿子想要登上权势之位,哪怕只是个小官,他们薛家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懂不懂,也不是咱们需要替她操心的。”
知道银舒是有些无聊了,祈修笑了笑,拿了个果子随手递给她。
为了今儿这宴会,她晚膳也没吃,一直耗到现在,想必肚子也有些饿了。
“二哥倒是会照顾人,只是这照顾的对象嘛,呵,委实令人唏嘘。”对面,不怎么友善的声音传了过来,抬眼一看,对面四少爷祈苇仁正摇着扇子,面带嘲讽。
上下打量了银舒一番,视线在她胸口停滞了一会儿,遂而往下移,又看向她盈盈一握的细腰。
嘶,祈修这野种还真特么有福气,身边这小妞委实长得好看,若非忌讳她银发紫瞳的妖孽传闻,他早就想尝尝她的滋味了!
“四弟此话何意?”注意到他不怀好意的视线,祈修眼底闪过一丝阴冷,随即不为人察地挪了个角度,正好挡住祈苇仁的目光。
“何意?哈哈,都道二哥文采出众,我这话什么意思,二哥怎么会不知道呢。一个妖孽,得二哥你庇护这么多年,现如今,倒是还要二哥你来服侍她?这外人见了,还以为她才是主子,二哥您呐,倒像个奴才呢。”阴阳怪气,左不过也就是想在今日这宴会上,当着众人的面折辱祈修罢了。
祈苇仁一直就想不明白,凭什么,祈修和自己都是庶出,为何他就能拥有自己的院子,而且只要他开口,便是主母再不喜他,也会应了他的要求!
从小他就不喜这个二哥,比大哥和嫡姐更不喜,只要有机会,便会卯足了劲给他找茬!
“放肆!”没等祈修有任何表示,祈伟逸就先一个酒杯砸了过来。
哐当,酒杯落地摔了个粉碎,全场寂静无声。
祈伟逸怒睁双眼,视线在两个儿子身上来回反复。
最后,却停在了银舒身上。
“妖孽!我祈家养你十五载,你今日穿成这样是要怎样?!寿宴喜事,穿着一身素缟,怎么?!你要咒谁死吗?!”胸口剧烈起伏,他本就喝了点酒,情绪比平日更不受控,一时气极,当即下了令,让一众护院将银舒扣了下来,连拖带拽,拖了下去。
全程,祈修没说一句话,也未曾阻拦。
只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嘴角微微扬起,仿佛适才被拖下去的,不过是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
直到鞭挞之声从后院传来,过了良久,只听得来报的人说了一句:“银姑娘昏死过去了。”
祈修这才缓缓起了身,冲着高座上的人行了一礼:“好赖那丫头是我房中的,眼下昏迷,我得去看看才是。”
留下这句话,也不顾祈伟逸的怒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厅。
当看到银舒皮开肉绽,一身血污地趴在自己面前时,方才在人前伪装的和煦荡然无存!
眼神微眯地扫视那些对她用了刑的护院,低声对着空气下令:“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两三道人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个个形如鬼魅,一刀一个,悄无声息地放倒了在场所有护院。
“少爷…”银舒被他抱在怀中,稍一动,疼得全身发抖。
“怨我吗?银舒。”他低头看着她,轻声问道。
只见怀中的女子笑着摇了摇头:“少爷需要一个理由,银舒懂得的。”
心湖因这抹笑容起了涟漪,他阴冷的脸色柔和了几分:“辛苦你了,暂且歇息吧。”
待她闭上眼安心睡去,他看向不远处那灯火通明的大厅,心中暗自揣摩。
那么,接下来,该先动哪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