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祈府抄家 ...

  •   乌云蔽日,黑压压的云一层叠着一层,仿佛要压在人头顶上似的。
      祈家上下,气氛压抑。

      祈伟逸带着全家近百口立在大厅,任由来往的侍卫翻箱倒柜。
      赵月一脸惊恐不安,完全没了平日大家夫人的风范,躲在祈伟逸身后不敢抬头。
      几个姨娘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出,哆哆嗦嗦地挤在一旁,侍卫们稍微靠近一点都犹如惊弓之鸟。

      唯有一人气定神闲,坐在竹椅上端着茶碗,冷眸扫过面前的一众人,如睥睨蝼蚁。

      “祈大人,没找到。”
      “这边也没有。”

      侍卫们接连禀报,并无任何线索。

      闻言,祈伟逸眼底的担忧散了些,转而对祈修怒目呵斥:“逆子!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祈家苦心栽培你,你就是这样回报为父的?!你这不忠不孝的庶子!当初我就不该善心大发将你留下来!该让你跟着你那命贱的娘一道去了!”

      冷光闪过,祈伟逸只觉耳畔凉凉的,伸手一摸,满手鲜血。
      再看地上,一柄钢刀没入土中,刀尖处扎着一只完整的人耳。

      “啊!”
      刺耳的嚎叫响彻整个府邸,那些娇生惯养的姨娘和夫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都吓得花容失色,跟着祈伟逸一起嚎叫。

      “哎。”祈修挠了挠耳朵,轻声叹道:“太吵了。”

      接着又是两三柄短刀扎在叫得最大声的几个人面前,尖叫声戛然而止。

      “苦心栽培?”祈修起了身,依旧将茶碗端在手里,一步一步走近祈伟逸,语气中带着嗤笑。
      停在他面前,端茶的手腕翻转,滚烫的茶水顺着那断耳的伤处落下,烫得祈伟逸再一次发出杀猪一样的哀鸣。

      “祈家主这些年来对我的栽培,的确是令我刻骨难忘。”茶水泼尽,顺手砸向偷摸着往偏门挪的赵月。

      “祈夫人这是想去哪儿呢?别忘了,现在可是在抄家,凡是在这府里的,一个都跑不掉。”
      还是平日那般如沐春风的笑容,但眼底的狠厉却清晰可见。

      “你到底……到底想要怎么样?!”
      赵月额头被砸出了个血窟窿,跌坐在地,面对祈修瑟瑟发抖。
      这小畜生,当初就不该让老爷留着他!早在十五年前祠堂的时候她就看出来,这小子不是善类,这些年用尽了办法也没能要他的命,真真是孽障!

      “我想怎么样,祈夫人应该很清楚才对。想想当年你们是怎么对我娘的,怎么对我的,怎么对银舒的,就知道我接下来要对你们做什么。”
      大手一挥,身后的侍卫奉命将赵月从地上提起来,当众剥光了衣服。

      “小畜生!你要干什么!?”
      赵月惊恐大叫,祈伟逸也气得脸红脖子粗,顾不得伤势便向祈修冲过去,被人半路按下了。

      “祈家主就好好看着吧,我来帮你重温一下当年你们口中那场最盛大的祭典。”
      接过徐伯递来的大刀,祈修的脸上浮现出残酷与疯狂,那是他极度兴奋之时才会暴露出的模样。

      手起刀落,那些按压着赵月的侍卫染了一脸的红。

      “别想着自尽,主母大人,您当初这般对我母亲的时候可还笑着告诉她要开心的享受接下来的盛宴呢。”
      捏着赵月的嘴巴硬塞进一颗丹药,那是他让曲如笙特地研制的,让人无法动弹保持清醒,又能清晰地感知所承受的一切。

      “手脚洗干净包好,明日记得给宰相府送过去。至于剩下的,你们随意,记得留一口气,否则就没什么意思了。”
      起身,掏出手帕把碰过赵月的每一根手指都仔细擦了一遍,然后便走到祈伟逸面前,拽住他的头发,强迫他看向前方正在上演的好戏。

      “逆子!你这个逆子!”
      祈伟逸头皮生疼,被迫看着赵月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东倒西歪。
      恐惧与愤怒齐涌上头,情绪激烈之下,一口腥甜喷出,嘶声竭力地重复着两个字,眼角决裂。

      “我记得当初您和赵月将我母亲丢入发情的马群时,可不是这般凄厉啊,对吧,徐伯?”
      回首问徐伯,那佝偻着的老人在提及当年惨剧之时,面露不忍。

      “主子,蒋姑娘当年的苦,比现在可要多百倍。”

      当年的他不过是一个低等的奴仆,便是心有不忍,也无法去救那可怜的姑娘。
      只能眼看着她残缺的身体在那群牲口的践踏下,化作烂泥。
      而那迫害她的两个恶人,却如看戏一般笑得前仰后合。

      不过人生如戏,风水轮流转,当日的孽报在了今日。
      作恶的人尝到了同样的苦果,也算是安慰了那好姑娘的在天之灵吧。

      “其实小时候我也奇怪,为何同是祈家人,薛姨娘和陆姨娘就能好好活着,吃饱穿暖,反而我娘却要被你们如此糟践折腾。后来总算明白了原因,原来我娘是当年飞虎将军祈钰的发妻,而你,祈伟逸,因为垂涎我娘的美貌,与宇文家设计害死了祈钰将军后,强行将她纳入府中,又因无法得她芳心,转而憎恶嫌弃,对其如猪狗一般!”

      说到此处,祈修用力一推,祈伟逸头抢地,磕得震天响,脑门登时就破了口,血汩汩往外流。

      还没等他喘过气,又被祈修一脚踹在胸口,痛得五脏六腑都像被尖刀戳了一般。
      阴森冷冽的声音继续从头顶传来:“啊对了,你现在还认为我是你的儿子吧?”

      冷笑声如霹雳划过祈伟逸心头,瞪大眼,隔着血污费力往上看。
      头皮又是一疼,祈修冰冷如蛇蝎的眼睛冷不丁对上他的,讽刺又阴冷:“讽刺吗?明明嫉妒祈钰嫉妒得发疯成仇,却依旧替他养大了儿子,叔父,这些年真是辛苦您了。”

      一声叔父,彻底击碎了祈伟逸的尊严。
      他愣了好半晌,然后发了疯似的挥舞双臂要掐死面前这个孽畜!

      不可能!不可能!
      祈钰已经死了!他是死在自己手上的!死的时候蒋芸娘明明毫无征兆!
      他不会替仇人养孩子!他绝不会替祈钰养孩子!

      心里疯狂拒绝承认这个事实,然而疯狂的动作却已经揭示了他破碎的自尊。

      他嫉恨了一辈子的人,他杀了他,霸占了他的一切,到最后却被他的血脉给索了命!
      他不甘!他不甘!

      他不愿输给他!死也不愿输给他!

      “叔父很难接受吗?那就对了,我要的就是你现在这幅歇斯底里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攥紧他衣领的手指松开,人噗通一声落了地。

      徐伯眼疾手快将人按下,果断地挑断了手脚筋。

      “留他一口气,让他看清楚,祈家,他怎么从我父亲手中夺走的,我便怎么从他手中夺回来。”
      命人将断了手脚的祈伟逸装进一口大瓮,祈修反手一根银针从百汇刺下。

      这根针,能让人神识清明,却又无法动弹,活着却又像死了。
      生不如死,便是如此,祈伟逸,这往后余生,你便这般活着吧。

      “主子,祈怀瑾和祈敏峰两兄弟还没找到。”
      深夜,待祈修将其他人都处理妥当之后,徐伯匆忙来报。

      “是吗。”祈修笑道:“祈怀瑾身为犯案户部尚书,朝廷自有律令通缉,他便是想躲也躲不了多久。至于祈敏峰,他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薛家罢了。”

      “属下明白了,立刻派人去盯着!”
      徐伯得了命,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十三。”
      许久,凉风将心头的烦闷都吹散了去,祈修方才缓缓开口。

      “主子。”
      十三黑影一闪,从房顶落下,跪在祈修身后。

      “望月楼那边怎么样了?”
      这些日子都在搜集户部贪污受贿的证据,只为了今日查封祈府,倒是没怎么关心银舒那边。
      想想她才刚成为自己的人,便受了几日的冷落,不知她是否会闹脾气。

      一想到伊人可能会有的小脾气,祈修眼底浸满柔情。

      “……”十三低着头,一时半会儿不知该如何回答。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见十三不回话,他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银舒小姐……”十三顿了顿:“不见了。曲祭司说寒玉生趁他不备将他打晕,待醒来后,人就已经不见了。”

      夜里的风突然变得奇大无比,刮得门窗哐哐作响。

      书房内,烛火摇曳。
      宇文昭看向不请自来的人,不慌不忙地放下书卷。

      “这个时候,你不该是在料理祈府查封的事情吗?怎的跑到这儿来了?”

      人头骨碌碌地滚到脚边,宇文昭看都没看一样,依旧和煦:“怎么?事情不顺?你看上去可不像是大仇得报之人那般开朗。”

      “黑羽的人便是再多,只要我想,殿下的命依旧保不住。”
      祈修走到光亮处,俊脸被血色浸染,平日的温润儒雅被邪魅狂狷所取代。
      每向前走一步,便是一枚血脚印留在地上,身后是一片尸海。

      “血洗王府可是死罪。”
      宇文昭面不改色,语气依旧轻松,仿佛面前这人只是来找自己喝茶的。

      “这些可都是黑羽死士,祈某这么做只是保护殿下罢了,何罪之有?”
      上京城内禁养死士,这是众人皆知的道理,宇文昭筹谋这么久蛰伏于此,这个亏他只能自己咽下,倘若公开,就凭这些死士的身份,宇文雍也绝不会让他活着。

      更何况近几年黑羽势力渐强,朝廷早已将其视为眼中钉刺,若宇文昭执意公报,对自己而言不见得是坏事。

      “就为了一个女人?我以为祈二少爷会是个注重大局的人。”

      “我说过的吧,银舒是我的底线,动我底线的下场是什么样,七殿下已经为您做好了范本,如果三殿下未曾引以为戒的话,我不介意给您留一个更深的印象。”

      弹指一挥间,窗外万箭齐发,数不清的利箭穿刺屋内,逼得躲在暗处的黑羽纷纷现身为护宇文昭穿心而亡。

      “三个月,我要银舒安安全全地从边境回来,否则下一次黑羽折损的就不止五成了,希望殿下将祈某的话放在心上。至于这一地尸体,三殿下放心,祈某会处理得非常妥善。”
      鞠躬作揖,礼节周到,仿佛刚才下杀令的不是他。

      “真是可怕的男人。”
      脚步临门,背后宇文昭的声线不同于往日的低沉。

      胆魄,实力,还有那无所畏惧的气势。
      端是往那儿一站,便是令人无法挪眼的存在。
      这样的男人,注定登峰造极!

      便是同为男子的宇文昭也忍不住被他吸引,仰望其风姿。
      这样的男人,若阿盈能拿下,倒真能省下不少麻烦。

      冷风刮过树梢,沙沙作响。
      皎洁明月之下,两个黑点立于枝头,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

      “果真不愧是天道之主,即便落入凡尘,也依旧那般耀眼夺目。”
      冥王喃喃道。

      腰腹一紧,后颈上便传来刺痛。

      “我还在你身边呢,就急着看别的男人,不怕我生气?”
      罗候看着后颈处,自己刚刚种下的红印,吃味又满足地笑着。

      “……”这人现在的脾性可不如以前,动不动就闹腾。

      “阿冥,怎的这般看我?莫不是在嫌我不够主动?”
      修长手指绕上他的,十指相扣,把人狠狠圈住。
      他那般专注地瞧自己,很难让自己把持住。

      “别闹了。”
      冥王轻叹一气,也没挣脱,顺着他的动作往后靠,背部贴近他的胸口。
      自己天生惧寒,他的体温正好为自己保暖,不靠白不靠。

      “天道那边传来消息,祈炎入凡的事,元修已经知道了。”

      感觉到身后的人微微一怔,他继续道:“为了让祈炎尽快归位,他们定会不择手段。”

      “要让入凡历劫的神格归位,必须得断掉他今生劫缘,很显然,无论是祈炎还是祈修,他的劫缘都是那个丫头。”罗候接过话:“呵,真是一群冥顽不灵的老匹夫,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招惹这两个人,不自量力。”

      “罢,便看看这些糟老头子又能搞出什么新鲜花样吧。”
      天地平顺久了,总归是要掀起一波风浪才能缓解无聊的,他也乐得跟阿冥一道看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