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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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床上去睡吧。”他倒了杯热水给我，“外面下雨了，怕你着凉。”
喉咙平白无故地嘶哑起来，反复跌宕起伏的心情突然之间无处遁形。真是矛盾又统一的结合体，为什么看着他走过来，梦境里的绝望和现实的温和会交织起来呢？脑袋里传来轰鸣声，炸裂开来的信息电流让我整个人陷入剧烈的疼痛。
“别担心，有我在没事的。”
“你说…什么……是吗……哈哈好的…玩玩嘛……”
“行了，别胡思乱想，好好睡一觉再说。”
“任务完成。”
……
玻璃碎片砸在地板上。外面的雨比入睡时更大，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发出哒哒哒的不断响声。噎在喉咙里的一句“对不起”迟迟说不出口，夏侯看着我突然之间眼中黯淡了些什么，然后转过身去：“我再给你倒一杯水。”
我扯住他的袖口。
他转过来看着我。
“夏侯…”我艰涩地开口，和蓝关山谈话的某些字句又倒进脑子里，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噎在嗓子里的一片空白。这一瞬间想把所有缺失掉的记忆重新找回的愿望异常强烈，以至于我并未看见夏侯眼底的阴霾愈发明显，甚至连拳头都紧握了起来。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只是才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怎么就会因为他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那种受伤的情绪，而整颗心都开始纠痛呢？我不想那么多，太大的思考量对我来说实在是巨大的负荷。
于是沉默了一会儿——拉着他的袖口——我开口：“腿麻了，动不了。”手也软掉了。
他的眉头蓦地松开，目光恢复温柔：“我抱你去床上。”
“嗯。”我莫名乖巧地点头。
逐渐清醒过来了，刚才剧烈的波动的情绪，果然是还沉浸在那样的噩梦中的原因吧。醒过来一段时间以后心情才能慢慢平静下来。
“不想睡了。”被夏侯放到床上的时候我说。他掖被子的手一顿，“那想做些什么呢？”
我皱了皱眉，好像忘掉了一件挺重要的事。
对了。
我挠了挠后脑勺，“我要给朋友打个电话。”泽川小子一定等着急了吧，这都已经三天过去了。
夏侯笑，从口袋里掏出我的手机：“帮你洗外套的时候拿出来的，放心，我没看。”
我感激地接过：“谢谢。”
夏侯做了一个先出去的手势，我播着电话，对他点了点头。
野子的第二个吹啊吹啊还没唱完，那边接通了。
“喂？”男孩子干净带着变声期沙哑的嗓音传递过来。
“阿泽，我是林芝。”我笑，这孩子接固定电话从来不看电话号码，上次李大叔打电话来他愣是没认出人家的声音，只把他当成是推销员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直到后来李大叔提到“送鱼”这俩字儿的时候他才认出来，之后在街上遇到人家的时候还怪不好意思的。
“哦……”泽川故作深沉地停顿，“你别告诉我你这三天杳无音信的，是迷路了被人拐走现在呆在收容所里打电话给我报平安吧？”
“…欠揍。”这小子的脑洞可真大。我咳嗽几声，“这几天有点感冒，又有朋友要见，忘记给你电话了，对不起啊。”
“没事儿，你没事就行。”泽川很无所谓地说，“反正我也不是每时每刻等着你电话的嘛小哥哥，你不在我可自由多了，巴不得呢。”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我笑起来，然后那边忍不住发问：“诶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是巴不得我不在吗？”
“嘛…其实还是有一丢丢想你的。就比虚弥山的草高那么一丢丢。”
“哦。”这次轮到我冷漠一下。
“认真点嘛，啥时候回来？”
“挺快吧，还有大概一个星期我那朋友就结婚了。”
“所以说你那么早回去干嘛……一个星期都够你画一百张素描了，那树真的贼有气质……”小孩巴拉巴拉说着，我听。昏昏沉沉的脑子被注入新鲜的活力，年轻真好。
年轻真好。只是年轻时候的我到底在哪里做了些什么和哪些人一起，全都不能够回忆起来了。都说二十七八是步入初老的阶段，我这种算是提前进入颐养天年了吧，哈哈。
雨下个不停，突然开始想念起相隔很远的天未，火烧云和绚烂雾霭是不是真的作为庄严肃穆的背景，把那棵泽川少年反复提到的树衬托地更加出尘了一些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