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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我叫做琉帜, 59岁,5年前从童年期进入了青少期,当然离成年,还有个5、6百年要过,对于我来说,人生最大的梦想就是钱,至少现在是,如果你觉得我贪财,那你一定没有一“大”家子要养,其实也不是很大,就比一般的人家多几口人,五十几个弟弟妹妹,不算什么。
      没错,我们都是孤儿,把我们捡回来的人叫做武文,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穷”人,原先他是一家之长,顶梁柱,一家的生活开销大部分靠他供给,可不知从何时起,武文变得有些奇怪,辞了工,开始酗酒,还时不时地玩失踪,最后养家糊口的重任自然全落到了我身上。一个孩子要养活五十几个孩子,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很多人都这么想,于是当我每天很准时地带着几个孩子出现在市集上时,很多人都会投来“怜悯”的目光,而且非常"热情"地和我们打招呼。
      “琉帜,今天那么早啊”。
      “琉帜,昨天剩下的都在后面,自己去拿吧”。
      “琉帜,跟你说过了多少次了,看好那些兔崽子”。
      “琉帜,那些小崽子怎么这么笨,这么点事都做不来”。
      对于大家的热情,我通常都以笑脸迎之,马屁回之,心里咒骂之。在我去朱雀楼之前,这样的日子不断重复着。对于这座城里的人来说,我们的存在无关紧要,就如同没有人会关心路边的野草何时发的芽,何时开的花,何时被践踏,何时会消失,真正关心我们、喜欢我们的大概只有萧虏和他的家人。
      萧虏是我从小打到大的朋友,父亲是个出色铁匠,母亲是个出色的主妇,多少个揭不开锅的日子,全靠他们鼎力相助。夫妇俩甚是疼爱萧虏,在一起那么久就只有那么一个儿子,而且将来也不可能再有了,因为萧父已经经历了两千多年的成年期,即将步入老年,最多二十几年,他的一生即将结束。
      曾经,当着萧虏的面,我单膝跪地,一手捂着心口,一手举向天空“我琉帜哪天飞黄腾达了,一定让萧虏一家过好得比王室更舒坦。”
      而萧虏只是笑着说“你的誓言就和你的名字一样有意义”。
      说到名字,那是我一辈子的痛。
      58年前,武文在门前捡到一个孩子,这孩子有对琥珀色的眸子,于是武文说:“这孩子的眸子多像琥珀,就起个琉吧”。
      琥珀,琉璃,琥珀,琉璃,这完全不相干的四个字,他怎么想到一起的。
      再看这孩子的头发,鲜红、艳红、火红,就像一团火,武文立刻想到了“炽”,可是天杀的,他居然不会写那个字,但是他会写“帜”,于是我的名字就这样定了,而且一用就是五十几年,我也怨恨了五十几年,将来有机会,一定找个有文化的给我改了。

      我住的世界叫做西法,我出生的国家叫做“隆”,提到隆就不得不提全西法最著名的港口城市“溇沪”,提到溇沪,人们就自然而然地会想到最负盛名的“朱雀楼”,西法有史以来造价最贵、规模最大、最奢华、最荒淫的烟花之地。虽然朱雀楼有着许多的历史之最,但真正使它出名的,却是男妓。

      “琉帜大人,时间到了”门外的侍童催促着,我理了理妆容,来到镜前,披肩的长发挽成发髻,两缕鬓发躺在耳边,一支镶有琥珀的金簪垂在耳后,及地镶有金边的白色长裙,香肩微露,清淡素雅的妆容,显得妩媚高雅。
      走出房门,侍童顿时两眼发直,呆呆地望着我,两年了,他看到我都是同一个表情,不过也难怪他,第一次见到自己这幅打扮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做:佛要金装,人要衣装。
      我朝他扔了个媚笑“菱儿,在这里要叫我“珏”,要是让宝宝听到了,你肯定又要挨打”。
      菱儿朝我做了个鬼脸,跳到我的身边,挽起我的手腕“知道了,知道了,珏大人”。
      看着他调皮的样子,我扑嗤笑了起来“好了,快走吧,别让客人等急了”。
      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在楼廊间穿行,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金瓦玉柱,轻纱霓裳,好个人间天堂,对于那些在乱世中沉浮的灵魂,朱雀楼是个抚慰伤口、除去烦恼的世外桃源,他们尽可以醉生梦死、纸醉金迷。
      如此奢华的天堂,自然不是人人都进得,任你钱财万贯、任你风流倜傥,倘若没有地位、没有权势,就连朱雀楼的台阶都迈不上,不过,就算如此,朱雀楼依然是日日客满,夜夜笙歌。

      来到前庭,宝宝已经等在门前“珏儿,今天还是一如既往地漂亮”。
      我一个踉跄,差点摔个正着,抬起头,眼前的人一身红裳,细柳腰、玉脂肌,浓妆艳抹却不过分,绫罗绸缎却不张扬,就这一身装扮,谁穿都是个俗,可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宝宝穿得会那么合适。
      “宝宝,您不要取笑我了,我这德行也就凑合,也就是靠了身上的行头才有个人样,哪像宝宝,天生丽质、秀外慧中,花容月貌,沉鱼落雁”被人这样“赞美”了一番,连久经沙场的宝宝都乐得合不拢嘴。少顷,朱唇轻扬“好了好了,你小子别的没学会,就这张嘴越来越甜了”。随即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四周顿时洋溢起无数一闪一闪的星星。

      宝宝的原名叫珠雀,自然是这朱雀楼的老板,对于她的出生来历没人清楚,只知道她20年前突然来到溇沪,花了血本造了这座朱雀楼,并且专营生色生意,不过,宝宝确实很有实力,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就将朱雀楼经营成了全国知名的娱乐场所,客人不是皇亲高官,就是富商贵人,有些甚至是不远千里,自别国而来,只为一观这朱雀楼的盛况。
      另外不得不提的是,宝宝本身就是一绝色女子,容貌绝对算得上倾国倾城,而且为人圆滑,又通世故,也有不少客人是冲她而来。但是,不入朱门,不知愁滋味,一如朱门,只怕是再多的金银也经不起如此挥霍,于是,砸锅卖铁、休妻卖儿的大有人在,只为能再入这朱雀楼,再体验一次忘忧的畅快,但结果,可想而知。所以,一般人见了宝宝通常两种态度,要不垂涎三尺,要不深恶痛绝,前者通常是男人,后者通常是女人。

      对于宝宝的来历,我向来不愿费心去想,对于我来说,她是给我饭碗的人,她给钱,我做戏,大家各取所需,彼此知道的太多对谁都没有好处,感情更是要不得的,在这样的世界里,多一份牵挂的东西,就多一个弱点,弱点太多的人自然活不久。

      说起与宝宝的相遇,也算不上离奇,就和去集市买菜遇到王大婶、李大伯一样。
      那天,我在树上弹琴,她在树下听琴,我在树上弹得废寝忘食,她在树下听得乐不思蜀。
      “你弹得真难听”被人突如其来得这么一糗,我整个从树上滑了下来,不过幸好动作还算灵活,一只手挂着树枝,另一手抱着古琴。低下头,刚想骂人,却看见一张狐媚的脸,她冲我笑着,顽皮的眼神不停跳跃。
      我手一松,落在她面前,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吃错了药,上来就是一句“姐姐好漂亮”。
      珠雀似乎并不吃惊,只是笑得更灿烂了,她接下去的一句话倒是让我吃了一记“谢谢,弟弟也很漂亮”。
      就这样,与宝宝结识,得知她是朱雀楼的老板,委实让我吃了一惊,难怪她对于赞美之词不羞也不遮,想来是平时听多了。她说如果哪天需要钱,想要一份报酬高的工作,可以去朱雀楼找她。当时,我权当作笑话听了,也没在意,谁知风云易变、祸福难料,一年后,当我去找她时,她竟还记得当初的约定。
      原以为自己就此入了世,做了别人的玩物,衣食固然无忧,但这辈子也就完了,所有的尊严和骄傲本就打算统统扔掉,然而宝宝似乎另有打算,让人拿来一把古琴,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在琴旁坐下,抬手轻轻抚上琴弦。
      宝宝收了我,让人给我裁衣服,订首饰,作造型,待到一切做定,走出内室,只听到一声声的抽气,抬头看见的是一张张惊异的表情及一双双泛光的眼。
      很快,朱雀楼来了天才琴师的传言传开了,据说这名琴师非但技艺超群,容貌更是出众,丝毫不比那朱雀楼的老板逊色。霎时间,楼内宾客满堂、座无虚席,楼外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只为一睹这神秘琴师的芳容,只可惜,从未有人真正见过此人的样貌,每每登台献艺,都以轻纱拂面,曲毕无踪,从不与宾客尽欢。但尽管如此,人们对于这位技艺了得的琴师却从未失去兴趣,反倒流传出不少离奇的故事。有人传说,这琴师原是宫廷御师,只因得罪了权贵,故而流落民间;也有的说,此人师出名门,却有一段悲戚的往事,于是万念俱灰,自我放逐。御师也好,名门也罢,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聊资,事实当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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