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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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灵兰紧紧地抱在怀中，雨水终于倾泻而下，冲刷着这具美丽的身体，仿佛要将全部的污垢除去。
灵兰微微睁着眼，分不清眼角的是泪痕还是雨水，我轻轻地划过她的眼睑，擦拭着她脸上的污垢与血迹，当我的手指划过她的劲间时，一道深深的红印映入眼帘。
究竟是谁那么狠心，在玷污了她之后，还要夺走她的生命，如此纯洁的灵魂，如此美好的生命，难道不是活着比死去好。
我傻了，我怒了，我发疯似地捶击着地面，捶打着自己。
萧虏，我对不起你，你最爱的人，我没能保护住。
雨还下着，先前的燥热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由心头传至各个关节的丝丝凉意。
小虎将他的外衣脱下，递给我。
我摇了摇头，将灵兰放下，褪下身上唯一的一件单衣给她披上，那件衣服很大，可她穿着却很美，美得让人无法直视，美得仿佛睡着一般。
我将灵兰缓缓抱起，她的手自然地划下，一个硬物顺势掉落下来。
灵兰死了，她的父母哭了，伯母哭了，孩子们也哭了，还有许多收过她照顾和恩惠的人都哭了。可是，这些人的眼泪不是我想看到的，我要看到那个恶魔忏悔的眼泪，我要看到他跪在灵兰的灵柩前忏悔，我要他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宝宝，你的人脉很广，帮我查查这玉佩的主人好吗，我要他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第二天，我来到朱雀楼，将灵兰手中滑落的玉佩交给宝宝。
宝宝看了看玉佩，叹了口气，惋惜地说道“你想为那个女孩报仇？你想杀了那人？只要你说你希望他死，我可以找人做，不用你亲自动手”。
我冷笑着，眼中泛起杀意“宝宝，我想他死，但我不想他死的那么痛快，而且，只有他，我一定要亲自动手”。
宝宝看着我，眼神有些飘渺，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我会帮你，不过，事情办完后，你不能再留在这里，至于擅后的事，我会处理”。
“怎么，要赶我走了，你舍得吗”。
“当然不舍得，但我更不舍得你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我舍不得你丢了小命”第一次看到宝宝这么认真的表情，很想问她：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宝宝做事果然利落，不到半天的工夫，桌子上关于那人的信息已经堆成了小山。有走私的，有行贿的，有恃强凌弱的，有奸淫掳掠的，而且，人家后台勾硬，就算被人告了，证据确凿，最终也能大摇大摆地走出官府。
“这些你真的都要看吗”小虎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笑了笑“不用，只要看他的行程习惯，和跟他有关系的人，尤其是看他幕后有谁在撑腰”。
这人名叫翡株，经营海运生意，可这人没什么生意头脑，如果老实经营的话绝对发不了家，所幸，他女婿做了大官，而且巴结上朝廷里的大人物，于是，靠着这层关系发了财，不过都是些不义之财。
“时间仓促了些，再给我两天时间，我可以把这肥猪的幕后黑手挖出来”宝宝自信满满地说道。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只是针对他，不想牵连其他人”。
虽然知道那些人都死有余辜，但和朝廷作对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拾起桌上的玉佩，紧紧地捏在手里“宝宝，以我的名义给这位大人发封请柬，让送请柬的人机灵点，最好在没有旁人的情况下，把请柬交给他”。
宝宝会意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随后，宝宝又挑了几个身手了得，口风紧的手下暗中保护我，我嘱咐了几句，各自散开了。
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只等主角上场，一场好戏就要开演。
寂静的夏夜，万里无云，星空璀璨，如同镶嵌着宝石的幕布，月光迷蒙，仿佛蒙上了一层猩红的面纱。
朱雀楼的别园，美丽、神秘，从没有外人见过，据说只有接待重要的贵客时，这座别园才会开启。
庭院内，种植的都是些罕见的花草，池塘里养着的是身价不菲的龙王鱼，独具匠心设计，别具一格的摆设，使整座别园都神奇起来。
庭院深深，流水汇聚，花草争艳之处，一座凉亭傍水而立。亭中的石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山珍海味，一个柔美的身影依桌而坐。
见了来人，少年站起身子，慢慢地行了礼，禀退旁人，与贵客一同入了席。
“翡株大人，今天珏儿特地请您前来，您可知道所为何事”珏儿妩媚地笑着，他的柔情像是要将周遭的一切都融化，自然也包括眼前的人。
翡株见了珏儿早就已经云里雾里，此刻被这么一笑，更是稀里糊涂，腾云驾雾去了。
珏儿拂袖，莞尔一笑“珏儿前几日得了两件宝贝，想请大人鉴赏鉴赏”。
翡株恍惚了半天，缓过神来“珏儿找我算是找对了，无论什么宝贝，我一看就能知道它的来历”。
“那就请大人品鉴一下了”说罢，珏儿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只造型简单、古朴的发簪。
翡株拿起发簪，看了又看，不明所以。
“大人，这件宝贝如何”。
“呃，这簪子好像不值什么钱，不过”翡株皱了皱眉头。
“不过什么”。
“有点眼熟”。
珏儿满意地笑了笑“眼熟就对了”。
“什么”。
“没什么，大人，您还是看看另一件宝物吧”珏儿又掏出第二只锦盒，没有马上打开，他笑了笑，交到翡株手中“还是请大人自己打开吧”。
翡株此刻觉得有些纳闷，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接过锦盒，里面是一块上好的宝玉，虽说不上价值连城，但也称得上品，可是翡株的却手在颤抖，很快蔓延到全身“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珏儿啊，朱雀楼的琴师”珏儿在一旁坐下，神情淡然“对了，我还有一个名字，叫琉帜，我有一个熟人叫灵兰，灵兰长得很漂亮，昨天她还来看我，可是，晚上她就死了”。
我死死地盯着翡株的脸，见他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紫，由紫变青，见他额头上滋出豆大的汗珠，见他一把跌坐在地。
“珏儿，珏儿，不，琉帜大人，你饶了我吧，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我是一时气愤”翡株跪着爬到我的脚边，央求着。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丝怜悯“灵兰她可曾求你，你可曾放过她；灵兰可曾害过你，却如此对她；恨我，就冲我来，伤害我身边的人，你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我的真名，因为我不怕你说出去，因为死人不会说话”。
翡株先是一惊，随即眼神变得狠毒，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就向我扑来，可是，我不必躲，我也不必让，因为他根本碰不到我一丝一毫。
翡株被两名大汉压制在地上，叫得跟杀猪似的，我嫌他吵，让人把他的嘴堵上。
“珏大人，怎么处置他”一名手下来到我身边，小声问到。
我狠狠地瞪着那个已经不可能反抗的人，冷笑道“先把他的祸根子给我卸了”。
众人听了都有些震惊，虽然平时与珏儿相处的不多，但从没听说过他是这么冷血、心狠的人。
见没人响应，我开口道“怎么了，觉得我太残忍，如果不愿做，我自己动手也行，不过，我不会让他那么痛快，我会一点一点，一刀一刀慢慢地切下来”。
冰冷的语气，伴随着狰狞的笑，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尤其是那翡株，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四肢无力。
“知道了，珏大人，我们来处理”刚才那名手下坚定地回答。
我赞赏地看了看那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翰空，跟着珠雀大人两年了”。
“翰空，我会记住你的”。
之后，惨叫声回荡在别院的上空，持续了多久，我也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切下，然后是脚趾，然后是眼睛、舌头、鼻子、耳朵，最后，我给了他致命的一刀，不偏不倚直插心脏，血污溅了我一身，我知道这污迹不仅仅是沾在了身上，更是刻在了灵魂上。
之后，我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知道在后门遇见了小虎，他复杂的表情让我觉得好笑，惊讶、恐慌、难过、怜惜。
还没来得及和他打招呼，我就靠在墙边呕吐起来，直到吐得只剩胃水，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我还是停不下来，最后，就这样昏死了过去。
等我醒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小虎告诉了我一个惊天消息：三天前的晚上，朱雀楼的别院起火，琴师珏儿及他宴请的贵客都死在里面，而且被烧得面目全非，不成人形。
由于翡株是意外死于火灾，而且连朱雀楼的台柱也未能幸免，翡株的家人虽有怨言也不便多说，事情就这样压制了下去。
只是可惜那珏儿，如此的尤物，竟如此薄命，许多认识珏儿的人都不免哀伤叹气，宝宝借此机会停业三天，大摆丧宴，任由那些心痛欲绝的客人吊念亡灵。
朱雀楼的正厅是一片哭声、喊声、悲痛声，内廷却是一片笑声、闹声、嬉戏声。
“宝宝，你这招真绝，即毁了尸，又让人家没话可说，不过可惜了那座院子”小虎一边佩服着宝宝，一边啃着桌上的零食。
“为了珏儿，别说一座院子，十座我都舍得”宝宝笑着说道，还不忘瞟我一眼。
“珏儿，不，现在应该叫琉帜，你今后有何打算”。
我原本正眺望着窗外，已经万分熟悉的景色，今天却可能是最后一次看到，心里有些悲凉，听见宝宝和我搭话，回过头，感激地望着那个不遗余力帮我的人“我想去翼城找老师”。
“是吗”宝宝有些失落地低下头，但很快又笑对着我“如果要去翼城的话，一定要去落凤轩看看”。
“落凤轩，宝宝，你该不会告诉我，那里是朱雀楼的分店吧”我开玩笑地说道。
“算是吧”宝宝似乎并没有和我打趣地兴致，回答得一板一眼。
我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是有一句话在心头酝酿了很久“宝宝，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你要那么帮我”。
宝宝依旧笑着，笑得甘甜，笑得酣畅“我可不是想帮你，只因为，你长得像一位故人”。
“故人？”我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能对宝宝产生那么大的影响。
“是的，那人救过我的命，还教了我很多东西，可是七十几年前，她突然失踪了，我倾尽全力都找不到她。后来听人说，她在溇沪出现过，于是，我来到了溇沪，造了这座朱雀楼，并且广为散播，我想那人如果活着，听到朱雀这个名字，一定会来找我，可是，她始终没有出现。正当我想放弃的时候，见到了你。当时，我真是又惊又喜，没想到天下竟有如此相像的人，如果，那人真的死了，说不定你就是她的转世”宝宝紧握着我的手，老泪纵横地说道。
明明是一番感人肺腑的话，在宝宝说来，却多了几分讲故事的味道。
“我明白了，宝宝，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都很感激你，将来我一定会报答你”。
“得了吧，我有权有势的，你认为我还缺什么吗”宝宝说的不错，凭她今天的势利，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
“要不，这样吧，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我帮你打听那个人的消息”。
宝宝先是惊讶地看着我，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就这样，带着小虎和其他的孩子，我离开了生活了七十几年的城市，原本想带着萧母一起走，但老人家不愿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于是拜托给了珠雀照顾。
那天，珠雀来送行，塞了块玉牌牌给我，说是留作纪念，还说以后不必再叫她宝宝，既然离开了朱雀楼，大家就是朋友，直呼姓名就行。
当时，我真把那块玉牌牌当纪念品了，可没想到，很多年以后，多亏了这块玉牌，我原本灰暗的人生，有了一丝转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