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05.突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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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拉里已经坐在对面的皮沙发上了，他的身后肃立着两只猎犬一样警惕的黑人保圝镖。但即使如此全副武圝装，他眼睛里的漩涡仍未停歇。当他看到和阿尔弗雷德一起进来的中圝国人时脸上的不安达到了极点。
王耀之前预料到了对方的反应，这源于他很早就已熟知这个伊朗人的秉性。对方实在算不上勇敢，距离有担当这标准也相去甚远，恐怕他唯一的优点就是闻风而动。但王耀更喜欢把他称为“不够聪明的墙头草”，毕竟如此轻易就要舍弃过去合作伙伴的做法他实在无法苟同。也不知道贾拉里怕不怕将来会在异国他乡被不知名的黑圝帮势力一枪爆头。他看起来像是急于甩脱伊朗官方的指控，即使留下一摊烂账也不管。
阿尔弗雷德像是要吊足胃口一般没有理那个坐立不安的伊朗人，他反而指着旁边一张单人沙发示意王耀入座。在看到中圝国人顺从地坐在了上面后，又暗示跟随的两名保圝镖之一专门监圝视他。王耀极度怀疑自己如果在交易过程中做出任何可疑的动作，身上至少会多一个洞。
这个时候金发的男孩才反身看向那位曾经的边境官圝员，他微笑地张圝开双臂朝他迎过去，蓝眼睛的温度却没有任何升高。“我的朋友，欢迎投入民圝主自圝由的怀抱！”
贾拉里和他的猎犬们并没有让他近身的意思。他谨慎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伸出右手远远地与这位五角大楼的代圝表算不上亲近地握了握。但是他没有显示出任何对抗的敌意，仅仅带着劳累的警惕。在双方都落座之后伊朗人揉了揉太阳穴，他用生硬的英语说道：“如果你没有那么早就把这里围起来，我会更相信你的承诺。”
这的确是值得让人怀疑的事实，阿尔弗雷德完全有能力强抢的，而王耀也确信让他等待那么久才下手的理由绝不会是良心发现。更像是……他冷笑地用手指摩擦了一下皮沙发的表面，看着面前这两个完全不和谐的存在动点脑子也能明白这场交易背后真正的意义。贾拉里如此着急出国避难，阿尔弗雷德完全不担心对方的反水，一切因素应用排除法整理只能指向那个最不可能的结果。
“你该多给我一些信任，老朋友。”阿尔弗雷德的这个称呼就有些言过其实了，双方被情势所逼才关系回暖。但是那个金发的男孩依旧恬着脸与对方客套着，相比贾拉里的不安他看起来要心有成竹得多。英俊的脸庞似乎都在闪烁着势在必得的荣光。“我们应当放下成见，然后更快地进入正题。”
他的上身略微前倾，像一只大猫般同时显露着力量与美丽，凡人又怎么能不在他的威压之下畏惧呢？贾拉里微微地朝沙发后面畏缩了一下，像海狮一般下垂的面部肌肉以可见的频率痉圝挛着。他很紧张，在年轻的战神面前一向老谋深算的他除了最后一点秘密得以苟圝延圝残圝喘外也没有任何优势。
阿尔弗雷德相当满意这样的结果，他仿佛傲慢的猫咪，而伊朗人只是瑟缩的老鼠。他随时有可能失去耐心杀死可怜虫，现在又到了曾经的敌人想尽办法服软愉悦他的时刻。
老鼠紧张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王耀，他的眼神充满了对他的怀疑与敌意。王耀很不喜欢他的眼神，一个叛圝徒面对受圝害圝者居然表露圝出怨恨是最为荒唐可笑的事情。现任的建筑承包商撩了撩自己耳边的头发，他的表情流露圝出内心的无可奈何，姿态却似乎在冷眼旁观一场闹剧。阿尔弗雷德把他的表现尽收眼底，他示意贾拉里可以无视王耀的存在。
“我已经拿到了所有的证圝件，只要交出你知道的那些东西，你将会成为NSA*（1）、CIA*（2）共同保护的证人。新名字，新身份，你甚至可以重新开始做人。”
当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蓝眼睛就像漩涡一样格外专注地注视着对方，带着令人信赖的魅力。条件是极为诱人的，但是未来却远非如此简单。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点，他们都是走过枪林弹雨的现实主圝义者。
贾拉里摆了摆手，他指指身后的一名保圝镖让他把手里带着密码锁的公文包放到了阿尔弗雷德的面前。
“这是我的命，在过去的半个月里已经有十几波人为它而来了。”贾拉里拍了拍那个公文包看似普通的皮面，他的手指像在抚圝摸自己的儿女般那么轻柔温和。美国人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他的耐心还够这场低级的游戏。修圝长的指骨轻轻敲击着面前的钢化玻璃，似乎在示意对方快些为他解圝开密码。
“实际上，它有一个最终的设置。不仅像外界传说的那样在强行破圝坏下会自行销毁，即使输入密码也会延时炸毁。”
阿尔弗雷德眯起了眼睛，这倒是他没有预想到的情况。而他身后的手下已经掏出了怀里的佩枪，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替老板解决掉任何麻烦。房间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很诡异，只有王耀仍然神情自若。
“你在戏耍我吗，达尔加斯？”
美国人的问责就像沉重的巨石般砸中了对方肩膀，贾拉里袖口的扣子已经被他的手指反复摩擦变烫。在事态恶化之前王耀插圝入到二人的对话中。
“我相信，达尔加斯·贾拉里就是他自己的保险箱，一切秘密都藏在他的大脑中。”即使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在生死抉择面前也当被激发出过人的智商，何况是这个曾经在混乱的国度宦海沉浮那么多年的老人。王耀向来重视每一个对手，轻视他们的战略却绝不轻视战术。他有一个不随时间消磨的好记性，这让他把昔日敌人或者朋友的一切信息都放入脑中。商人的本性向来谨慎细致，而他更是其中老手。这个来自东方古国的男人向来清楚贾拉里在某些因素上可以称得上他的同类，他们同样不把希望寄托于外物。
即使惊讶于他的插嘴，阿尔弗雷德也很快就明白了他的话。那一瞬间他的脸上极快地划过复杂的情绪，以至于没有谁能抓得住他在想些什么。但王耀并不关心他的想法，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阿尔弗雷德利益至上的习惯，没有圝意外。
“看来情况有变。”美国人抓了抓自己灿烂的金发，他先站了起来示意贾拉里跟上他。“我们恐怕现在就得把——”
突然，盖过阿尔弗雷德声音的是防弹玻璃突然碎裂的巨响。他眼睁睁地看着贾拉里的太阳穴上多了一个红色的小点，伊朗人的表情充满了茫然和惊恐，他似乎还不知道怎样的厄运已经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但是美国人的反应相当敏捷，在暂时的瞠目结舌后，交易人倒地之时他就迅速拔圝出了手圝枪。这一次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朝着子弹袭来的方向反向射击。他带来的人以及伊朗人的保圝镖也做出了同样迅速的反击。密集的子弹声后，整个落地窗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圝口。
可敌人的行动比他们想象的更为诡异。带着蛛网裂口的碎玻璃窗外除了阿布扎比一贯的蓝天白云，什么都没有。那颗子弹仿佛是天外来物。王耀和其余所有人一起警觉望着窗外，但是他的心中要多一分估量。
“后退。”
阿尔弗雷德似乎预感到了对方的策略，他先一步退到了王耀的身边，并且将这个中圝国男人提起来作为自己的挡箭牌。而保圝镖们也都找到了相应的遮蔽物，等待潜伏者的突袭。
事实证明了他的预感是没错的。一个小物体被人从上面沿着抛物线的轨道扔掷下来，并且在房间中圝央炸开来。所有人下意识地以为那是炸圝弹，然而当昏黄的烟雾在房间中圝央升起时，埋下头的先行军们都感觉到视线被泪水所模糊。他们凭着直觉从掩身物后面探出来，朝着被击碎的玻璃窗口处狂扫。
这不能算做聪明的反击，尤其是在互相都看不见的时候。
因为枪声也会暴圝露他们的位置。
果不其然，在贾拉里的黑人保圝镖接连被爆头之后，美国人才知晓自己的错误。阿尔弗雷德也意识到不能恋战，他无声地指挥着自己的一个手下从门口退出。只留下那个仍然在前面与敌人对峙的，他将作为本次战场的祭品但是报废的无关轻重。
阿尔弗雷德粗圝暴地扯着王耀的手臂跑入了走廊，门外站立着两个持枪待命的手下。他立刻命令守卫们在烟雾消散之后直接火力强行入侵。现在王耀知道另外一个大箱子里面是什么了，他们不仅准备了实用性强的手圝枪，还有几支□□*（3）和一把G36C*（4）,以及足够杀死一打公牛的子弹。
“原谅我，耀，我真的不想把你当做人质。”阿尔弗雷德把中圝国人重重地扔到了墙上，一手抓起那把全自动步圝枪一手摁开蓝牙耳圝机的通话按钮。在情报汇总到他的耳中时他更换了个更合适的步圝枪提手。美国人的眼神凶狠地快赶上国圝徽上的那只白头鹰了。“但是你也不是无辜的，对吗？”
手圝无圝寸圝铁的王耀活动着自己被撞痛的后背对着进入战斗状态的金发男孩在心底翻了一个白眼，他总是突破中圝国人对于厚圝颜圝无圝耻这个词的理解。但是他说的有部分是真圝相，不是吗？可惜他并不对此怀有任何歉意或者愧疚，长期的合作关系不能改变本质的利益敌对状况，他所能做的也仅仅是给野蛮的暴圝力蒙上一层文明的纱幔，像裹尸布一般掩盖死亡最赤圝裸的野蛮。
“听得见吗，亚瑟？”阿尔弗雷德冷静地朝着耳圝机说道，一面重新拽起王耀朝着前面的通道走去。他的身后仅仅跟随着四名名新赶来的保圝镖，原先的三人都被他留在了门口阻挡那个未知的敌人。他相信即使他们都是废物也能暂时拖住那个意料之外的火力来源。几步过后，他终于看见了离他最近的那个监控。“敌人已经入套，现在我要转换战场。再次确认哪个通道最为安全。”
亚瑟·柯克兰坐在亚斯岛西边的一个被他包下的露天咖啡厅里，但是他并不是无所事事来晒太阳的。面前大英寸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总督酒店的部分监控录像，而他的美圝女助理也在帮他监控着其他数据。这只是最轻圝松的工作，实际上还有一个班子远在伦敦为整件事圝件进行远程操控。他已经在三分钟前混乱开始的时候调动自己安排在各通道楼层的武力，他选择让那些特工们使用最为保险的逃生通道，把一开始就商量好的两部电梯留给了那位总让他伤脑筋的弟圝弟。
但是令人恼火的事还是发生了，不知布拉金斯基的人是如何避开所有监圝视器攻入房间的。可从火力判断应该是单兵突入，事情还没有坏到最糟糕的境地。他当按照预定从最近的楼道或者电梯下到第二的战场中来。
看样子阿尔弗雷德对如今的状况也不算毫无预圝测，恐怕他已经准备好了不同的方案去应对如今的状况。他的弟圝弟果然在合作以外有太多的东西没有坦白，如果他好不容易从MI5临时外借的五人小队死伤太多，他还真的不好向唐宁街交代本次度假的真圝实目的。毕竟那群老妖精在倒向哪一方这件事上还摇摆不定，他相信这次额外任务的失败会加深他们的迟疑。
“多莉，电梯。”
他的新助手果然不只有张漂亮的脸蛋，那位拉丁裔的混血美圝人立刻就用电脑控圝制了最近的那部电梯。亚瑟对她点了点头。
“直走，使用你右手边走廊的电梯。”
阿尔弗雷德朝着监控向他极快地点点头，但是屏幕这方的英国人却并不乐观。他皱着眉看着金发男孩身边的中圝国人。他敢打赌刚才看见了那只狡猾的老狐狸也朝着监控瞥了一眼。那个眼神充满了说不出的轻蔑和挑衅，弄得他后颈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用近乎低吼的声音朝阿尔弗雷德责备道：“为什么你要带上一个定时炸圝弹，你是怎么想的王耀能乖乖成为你圝的圝人质？”上帝，他只求阿尔弗雷德不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但是他的弟圝弟正专心地赶着路，他拉着王耀奔向了那个近在咫尺的电梯。但是天不随人愿，一个白金色头发的女孩已经出现在了那个通道的腰部。娜塔莎端着一把和她的身材相比无比粗犷巨大的A545*（5）,朝着打头的保圝镖一阵狂射，并且在她后方赶来的两名英国特工们刚从弯道露头之时瞬间就完成了反杀。金发男孩咬牙切齿地举起他的全自动步圝枪，在剩下的三名保圝镖的帮助下双方立刻借助墙体开始胶着的对峙。
听着耳圝机传来震耳欲聋的枪战声，亚瑟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屏幕。他立刻就意识到眼前他们最大的问题了：潜入酒店闭路监圝视网的显然不止是他们，他们的敌人也在看着这场战斗的一举一动。那个疯圝子的妹妹显然借此能够时刻掌握他们的位置，她利圝用屋顶和外墙的监圝视盲区进行入侵，并且能够在半路避开一切武力阻挡。
“往回走，阿尔！”亚瑟朝着蓝牙耳圝机低声说道，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露华娜被他紧张的神情吓了一跳，她鲜艳的嘴唇在上司前所未有的怒气下皱成了一小堆：“用中圝央的电梯，它刚好停在七楼。”
砂金色头发的男人暂时关掉了蓝牙耳圝机上的通讯器，他对着伦敦的指挥处吼道：“为什么没人注意到有人和你们同时入侵了闭路网络？我需要抓圝住那个入侵者，马上。”
即使看不到技术员的表情，MI5的老大之一也能想象到他们瞬间肃穆的面孔。这简直像是不可能的结论，但他现在也只能那么想……他看着屏幕中阿尔弗雷德恰好在他的人的掩护之下从那个转角退回来，而白金色头发的杀圝戮女神恰好也打完了这匣子弹。她直接从腰上的口袋里掏出来小型的炸圝弹，亚瑟明白她是在用暴圝力的方法阻挡对方密集的弹雨。
金发男孩的直觉再一次救了他，他拉扯着王耀没有任何躲避动作跑过了炸圝弹的波及范围。普通人没有勇气和意志去和死神赌圝博，但是阿尔弗雷德从未不缺乏勇气。他低声咒骂着越过那边的尸体与伤者。然后等待亚瑟把电梯给调整上来。
英国人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他的手指还是为自己那令人头痛的弟圝弟升起了电梯。他用另一只耳朵听着总圝部的的消息，内心因为怀疑和紧张而膨圝胀着。
“先生，”露华娜大吸了一口气，此时上司的绿眼睛正焦急地盯着屏幕，“办公室没有查到任何入侵的结果。”
“怎么可能？”他的语气似乎是把女助理的阐述当作一派胡言。亚瑟的眉毛皱得越紧了，他看着电梯停到了阿尔弗雷德的面前，忽然一直乖圝巧地吓人的王耀朝着监控露圝出个微笑。
他的不安达到了极点。
“等等……上帝，是电梯录像！被篡——”
他的心脏和女助理的尖圝叫同时凝固了，因为监控上来看空无一人的电梯里走出了一个高大的白发男人。他端着AKM和阿尔弗雷德狭路相逢了。
伊万·布拉金斯基像个守株待兔的猎人。
但亚瑟的烦恼才刚刚开始。
阿尔弗雷德在看到那个男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没有任何惊讶，就像他的脑子已经在无意识的时间里反复演算过这种情况。事情的好坏现在只是五五分，他还完全有把握改变现状。
只是，他太重视敌人，以至于在那双紫色的眼睛出现之时就完全被恶圝魔夺走了注意力，从而忘却了另一个炸圝弹。
在他刚刚来得及把最得意的屠圝杀步圝枪对准伊万的时候，另一只手里原本温驯到令人遗忘的老狐狸无声地溜了出去，并且趁他所有的手下以及赶来支援的英国特工都把枪眼指向不善来客时搁倒了他的一名保圝镖。总耗时不过一秒，他只听见一声闷声过后，心中一紧就感觉到一把手圝枪按向了他的后腰。
阿尔弗雷德咬着牙神色不变，他指向死对头的手臂甚至没有一丝颤圝抖。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心中究竟有多么翻江倒海，他愤怒于王耀的反水。
“我以为你不是敌人。”这些单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阿尔弗雷德密切注视着伊万的眼睛里盛满了寒冰和怒火，但这些话确实对着王耀说的。但是中圝国人并没有回应他，他空闲的手指灵巧地在他的后腰处游走着，摸出了金发男孩贴身的武圝器和枪圝支的钥匙。王耀即使在无数双眼睛与枪口的关注下也能保持他向来的微笑，他近乎体贴地用打开保险的手圝枪拍了拍他的屁圝股。
“当然，宝贝。”他像是再倾诉甜言蜜语一般悄悄在他耳边说道，然后用那支从阿尔弗雷德腰上搜出的手圝枪对准了另一边的斯拉夫青年。现在，他同时指着世界上两个最大的火圝药桶。“我说过我不是你的敌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05.突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