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天门祭（二） 嫡子没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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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如惊雷般猛地跃入主座，两条瘦削的腿快准狠地勾住淮国公的脖颈，使其动弹不得。这种场面侍卫不在少数，多半双手持刀，步步围紧，以弧形将刺客逼到山穷水尽，不得不乖乖就范。却见刺客伸出一双骨瘦如柴的手，贴上淮国公的动脉一侧，慢慢勒紧——
“都别动！你们动了一下，他就是我爪下亡魂！”
刺客沙哑的陈述如毒蛇一般毒辣又带着致命的威胁，侍卫一时间僵持不下，又见淮国公面色平淡，似是并未有性命之忧，心下稍宁，双方有如岁月静止一般对峙。
前来的文臣早已粘腻了衣襟，顾不得一时体面招呼奴仆紧赶慢赶地出府。武将又或江湖人士却也都知此事绝非一介莽夫插得了手，不下一柱香，偌大的淮国公府里却是连根绣花针掉在地上也清晰可闻。
“要变天了。”不知是哪个还有几丝闲情逸致的年轻人风骚地一脚跨出门槛，随即便伫立在淮国公府门口，散漫地摇晃着山水折扇，故作深沉地来了一句。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哟！”不远处一袭银边绸缎长袍的胖子慌张地迈动小短腿，似那刚出锅的包子似的圆润地就地滚了个滚儿，“祖宗哟！您怎的，啊，您怎的还不回府？！快快快，跟小奴早些回府，安生歇息了便是！”
“黄胖子，怎又这般聒噪。”年轻人云淡风轻地瞪了他一眼，“现今儿，可正是好时候啊。”
“要变天了，黄胖子。”
内府里争乱未分。
刺客懒散地从袖口滑出一柄见血封喉的暗黑匕首，刀身紧密地贴着淮国公昂藏七尺的体魄，时不时的一个侧锋都让一众侍卫心惊肉跳。
须臾。刺客倏地扬起手臂，在众人惊惧的眼光下于淮国公身上似乎是并无规矩地胡乱划上几下，身影却是极快地向后摸索去。
无人顾及到淮国公身子陡然的疲软和晕厥。
侍卫长见他要跑，不禁一振长刀，健硕的身躯推搡开前面的小兵，大叫:“还不拦着干什么！刺客都要跑了！”
任谁也未想到，这刺客竟犹如天地生养，在众目睽睽之下淡薄了影像，消失在这天地间。
“有违常理！”
“可不是可不是，你说一个大活人，哪儿是说没就没的事儿不是！”
“大虎，你说--那刺客，该……该不会是鬼吧？”
“啊呸！说什么鬼话！鬼哪是说见就见得！”
“哈哈，大虎你也怕了罢！”
众侍卫眼瞧着刺客神不知鬼不觉溜走，心头也难免有些疑神疑鬼，三言两语就吵上了天。侍卫长沉稳地拔刀归鞘，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说淮国公。侍卫中也不乏几个机灵点儿的，见淮国公面色青紫，就这么赤条条地躺在地上，便几人抬着搁到后宅。人命攸关，想来抬个伤者进后宅不能治罪吧？恰恰这诸房夫人里有一房是医家出身，未见着淮国公之时也是民间有名的活菩萨，家传的悬丝诊脉，家世清清白白，娶得这样一位侍妾也是不少世家公子想都不敢的。如今入了后宅，便又当起了大夫，故而口碑声誉皆是不差的。
这侍妾端的是兰质蕙心，仅着一内衫披散着长发便与众人隔一纱帘干净利落地动手准备。在外人眼中自是云里雾里的一番举措过后，不想这侍妾极快地梳洗妥当，碎步踱出，却是月眉细皱，朱唇紧抿，半晌方才艰涩地开口:“若妾诊断，夫君身子安然无恙，反而大补。”
侍卫便摸不清思绪，有那傻大憨粗者大大咧咧地问:“那这淮国公又能如何？”
侍妾眉间褶皱更胜了几分:“按常理而言，虽大补，却也理应面色红润，多汗，多湿气。”
侍妾纤纤玉指毫不留情地直戳淮国公一张俊脸，神色却十足冷凝:“今日一见夫君，便可知绝非无恙！只可惜妾只擅长悬丝诊法，若论用毒，解毒……却是一窍不通。”
淮国公此刻却幽幽转醒，死命地咳了咳道:“不……不必喧张。”
侍妾忙转过身子，一副秀外慧中之态伏地告罪:“方才妾对夫君多有不敬，还请夫君庶罪！”
淮国公直起身，又虚弱地咳了咳，振臂一辉:“罢了……”
“这毒一时不解，我便一时不得安宁啊……”
莫卿筠早在刺客行刺未遂那一刻便脱下一身装头，妥善地安置在墙壁一暗格之中。随即规矩地卧榻，将棉被盖至胸口处，闭目养神。不消一刻钟，花未眠木板之上悄然爬进一具暗影，与那刺客，又或说莫卿筠先前装束丝毫不差！
又过片刻，暗影逐渐褪至墨色，一身衣着也已模糊，竟如挣脱束缚一般剧烈地晃动起来，不过几息竟已壮大如斯！莫卿筠沉着地坐起，双手结阵，隔空甩了一道正六边的法则过去，暗念一字:“散！”
只见暗影缓缓平息，身影却猛然间膨胀，“砰！”地一声消散在天地之间，这般异象霎时引得阁楼抖了三抖，险些坍塌。
与此同时，莫卿筠面色煞白，嘴唇猩红，犹如民间素传的魑魅魍魉一般可怖。只是莫卿筠随手取了一方手帕掩住嘴角点点血痕，自言自语道:“没成想这莫倾命还挺硬，竟能反咬我一口。”潇洒地起身，借着尚还能燃些时候的烛火，那影子竟已开始摇摇欲坠，似要四分五裂！
“影中影果然还未成么。”
“罢了，你歇息罢。”
话音刚落，那虚弱的影子便完完全全地消声殆迹，不见行踪。
花未眠终究是没等来那个小厮。诸位大夫小厮皆聚集在淮国公一处，纵然听到异响者，也只会猜测莫不是听错了？毕竟两处相隔甚远，只留余音。这也是莫卿筠不甚在意的缘由之一。
淮国公府早已没了要沾福气的客人，不必燃尸；况且淮国公身中莫名怪毒，这消息也必定不能走漏风声。可病了是铁板上的事儿，改不得；那便只能……淮国公心思百转，身心俱疲地道:“卿……筠儿那便不必叫小厮再去了。明日……再叫人，去收尸吧。”
次日。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眉飞色舞，唾沫星子胡飞:“淮国公啊，大家都知晓不？今儿啊，有小道消息传，--他病咯！”
说书先生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的幸灾乐祸，可却无人留心。一大汉爽快地掏出几枚铜板往案上一拍:“哪儿那么啰嗦！快说，后续如何？”
说书先生装模作样地缕几下羊须，弄眉挤眼道:“嘿嘿，传呐，是他为他那儿子病的哟！本是奉皇上的旨意，不要一把火烧了他那儿子吗？这淮国公后悔啦！这才悲极攻心，病啦！”
不少壮丁对此嗤之以鼻:“说书的，你当我们都是傻子不成？先前既奉了旨意，都没传出一丝丝争辩，想来是不稀罕这儿子。怎么，这要烧了舍不得？”
“也是不一定。”却有老者应道，“庶子年幼，长大成人之时淮国公也早该解甲归田了；若是为了世家昌盛，不就又说的通？”
“要我说呐。”说书先生故作深沉地笑了笑，“多半，又是个阴谋喽……”
这话里的人物却是悠闲自在的很。虽不受宠，但这原身也有几处私藏。上好的大麦茶是原身最爱的茶品之一，不须多么讲究，以汤泡上即可。
莫卿筠翻出几只茶碗，却寻不着热汤，无奈找了些阁里藏好的雪水沏泡，也别有滋味。
只听“嘎吱”一声轻响，杂乱无章的步履声直直冲入耳朵。莫卿筠从软榻上起身，又等了几息，就见一队人马上了他这阁楼，待见着他，齐齐瞠目结舌:“您……您……未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天门祭（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