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桃园》汤匙

3、3

　　道长一派淡然，拿出一玉瓶的水。他把盖子一开，神迹显现，府内顿时燥热起来。我很难受，不知道为什么。但同时又渴望拿到那小瓶子水。
　　我抬头看着道长，他的眼睛很好看，我想起了北地的严冬，寒风凛冽，鹅毛大雪，他会站在天地中央。所到之处，春暖花开。
　　道长声音没有波澜。静静道：近日凡间阴气紊乱，此乃原因所在。他拉起我的手，把那小瓶水倒在我手上。我感到灼烧一般的痛，脑袋眩晕。说：你……你……干什么？他干脆一整瓶倒在我手上。他用我才能听到的音量说：“这是至阳之水。”我在意识尚存的最后一刻问他为什么。他用他波澜不惊的眼睛看着我，缄默不言。他站在风暴中心，仙风道骨，衣袂飘然，安然无恙。
　　好痛——！！
　　“啊————！！”据说，那时我的尖叫像女人那样刺耳。据说，那时我忽然飘到了空中，衣角乱飞，阴风大作，气温骤降。据说，那时小皇帝出现了，冷冰冰下令，捉妖。
　　醒来的时候，我又回到冷宫了。
　　脚腕被卡上更重的铁链，使我动弹不得。道长站在牢门口，看着我。
　　外面狂风骤雨，噼里啪啦雷雨混合。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我问他：你做了什么？他飘然出尘。难怪我总觉得他无辜。
　　他说：皇上登基，师出无名。恰逢天灾之年。然后没说下去。我身上还有被浇了至阳水的余痛。我瞪他：什么意思？？他简洁概括：除妖正名。我半懂不懂，但如何达到目的，我懂了。我说：我怎么又成妖了？他答：你确不是妖。
　　跟他说话真累。不能问一个问题，把所有讲清楚。他打开牢门，进来。他拉起我的手，左右各迁一只，支撑我起来。我像猫一样顺从。我感觉我特别特别地信任他，特别特别地爱他。
　　他领着我到冷宫的窗前。他指着窗外的暴风骤雨，对我说：你看，神迹。我想：神棍。他问我，我相不相信。我说，哈哈。他又问我，你想看天晴吗？他的手还是拉着我的手。暖洋洋的。我想要他一直拉着不放。我知道那不现实。我说：想。
　　他抚摸我的手背，冷冷清清的，叫我跟着他念。他说我可以想我所想，随心所欲。
　　他低吟：“西部天光。”
　　西部？指昆仑吗。
　　我念：西部天光。
　　“瑶池风光。”
　　呀，真是昆仑。
　　瑶池风光。
　　“极阴女王。”
　　大概指西王母？？
　　极阴女王。
　　“亲统万物。”
　　我感觉浑身凉凉的：亲统万物。
　　我往外看。乌云自然而然地散去了，天空放晴，阳光挥洒，彩霞万里。我说：真晴了。他把我的手放好，说：嗯。就走了。
　　送饭的奴才又来了。与以往不同，这次好酒好肉。他说：我来向你道别。我问他：怎的？他踟蹰了一会儿，说：明天除妖大会。我手臂一僵。他小小声：要拿你开刀。
　　啪啦。筷子掉地了。
　　我声音有些抖：你能帮我换一双吗。他说：可以。
　　外面放晴了。多么的……讽刺？

作者有话说

　　呃呃呃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