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桃园》汤匙

2、2

　　后来小皇帝再也没有找过我。我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怎么样。
　　送饭的奴才又来找我谈八卦了，我们俩各自嘴巴严实，可以随意闲聊宫廷轶事，比如皇帝到底有几个老婆。我们太闲，像长舌妇那样聒噪。今天有加餐，他给我送一把瓜子，我边嗑边和他讲话，瓜子壳破裂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悦耳，我想我听到了生命的音色。近年来天灾不断。这瓜子很难得。
　　送饭的奴才对我说，最近京城来了个大师，被称为天下第一美男子。他已经去一睹尊容了。我道：有我美吗？他打量我几眼，认真道：跟皇上不分伯仲，比你好看得多。我撇撇嘴。又说：他是干什么的？奴才回答：好像是长清公主招的驸马。喔喔，我那个刁蛮无礼的姐姐。我点点头，那什么劳什子第一美男，也太饥不择食。奴才又说，据说，第一美男，一夜驭十女。我：咳咳。送饭的奴才窃笑：好纯情。
　　次日早早有人过来解我的铁索，送我正经地洗澡沐浴。我差不多十五年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了。哈，水面上花瓣不要钱似的。头发沾了水，真重。
　　小皇帝又来找我了，他叫我：皇叔。我又说：免礼。其实根本不存在什么礼，该是我对他行礼才对。我不干，不为什么。就是不干。他笑眯眯地说：皇叔，拜托你一件事情，好吗？我就是这么乐于助人：什么事呀，皇侄？皇帝说：请你去见我姑姑，叫她放弃这门亲事。我说：我如何劝得？他笑道：只消你让准驸马出丑，剩下的由我来办。我想，让第一美男出丑？这还不简单。道：我总得见他吧。皇帝说：三日后，长清公主大宴亲友，顺带请来准驸马。我说，好。我问他，为什么选我？他说：你够蠢。我问，为何阻止他们的婚事？他笑笑，天机莫问。
　　三日后，我换上了新衣裳，打扮打扮，我还真不信我比第一美男差。我向大殿正中的那位拱手，笑道：皇姐。难以想象，我皇姐跟我同岁。她没有我的妖怪异能，但现在还徐娘未老。难怪第一美男愿意当这个驸马。长清公主摇摇扇子，一点儿也不惊奇。她直唤我名讳：韦青。我笑笑：您还记得我。她说，当然。
　　大宴差不多开始了，宾客陆陆续续过来。我还记得小皇帝交代我的事情，让准驸马出丑。
　　我一向阴损，三天之内想出数种办法，让他无颜见江东父老。
　　宴会到点前夕，准驸马出场。
　　他之所以被送饭的奴才叫做大师，是因为他是个道长，据说四十好几了。道长还结婚？道长还生子呢！不必稀奇。但我还是搞不懂第一美男子的称号是为何而来。道长，应该是这样的：黑白交错或者纯白的头发，一尺长的胡须。神棍就该有神棍的样子。
　　他出场了。排场也很大，不比皇帝。我看见府邸大门口出现一个冷冰冰的青年，仙风道骨，衣袂飘然。他微微鞠躬，风扬起他的长发，声音清冽，穿透有力，说：
　　“拜见公主。”
　　公主说：免礼。又说，这位是昆仑道长。
　　我被吓到，这家伙能有四十岁？顶多二十出头。我想了想，皇姐应该是找他要驻颜术才结亲。嗯，好有道理的样子啊。
　　宴会正式开始了。大家互相灌酒，好不热闹。长清公主老站在昆仑道长旁边，我不好下手。
　　我眼珠子一转，有了。笑眯眯地上前，使我保持少年的纯真，而非大叔的猥琐，说：姐夫。道长不愧是道长，没反应。皇姐说：你，回家洗洗睡吧。我哈哈笑两声，余光看到公主眼神凌厉，充满警告。我上前拉住道长的白手，踮起脚，亲他一口。不愧是道长，没反应。亲他很有难度。我身高七尺，他得八尺还多。呼呼，难怪道长被称为第一美男，这风姿~~皇姐身为老姑娘，还是那么不淡定。我要被她的尖叫刺坏耳朵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不知哪家小孩，太不懂事，说：娘亲，娘亲，准驸马跟人亲嘴了。那个人不是公主。随后小孩的嘴大概是被爹娘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