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先生，请你慢点走》北辙77

2、chapter2

　　是被外面噼里啪啦不断的敲门声砸醒的。顾青宛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
　　Kevin穿着套严肃的深色西服，站在门口外，双手都提着食物。顾青宛打趣他道：“这是来给我奔丧的吗？穿得这么隆重，还准备得这么丰盛。”
　　Kevin从门口毫不客气地挤了进去，大步流星走进屋内。四处张望，没瞅见别的什么人，才将安心地把手上东西放下。
　　顾青宛倚在门框上看着他捉奸的架势，妖媚的笑着，说：“Kevin，咱可不带这样玩的。我这边有人怎么会舍得不告诉你。”
　　他从拎来的东西里翻了些出来，扔进微波炉里。
　　“今天的例会，程楚阳没有缘由就发了一通火，弄得各个部门都胆战心惊的，又找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心里嘀咕，是不是你这边的原因，让我们成了出气筒。”
　　顾青宛心里盘算，假如是她这边的原因，那只有可能是昨天的话说的太过了。可根据她的经验，这种事应该不会引他发脾气才是。而且她人微言轻，根本没那个可能性。
　　她声音不善说：“就算我这边有了男人也不关公司的事，合同里面又没有规定我不能谈恋爱。”
　　“你和他不是连床都上了吗？我还纳闷，你怎么变成个大俗人，愿意爬他的床了。”话说完，Kevin才意识到不对劲。
　　顾青宛已经面色不善，一字一顿的说：“你他妈把话给我听清楚。我顾青宛就是去卖也不会自愿爬程楚阳的床。跟程楚阳睡了的女人那么多，我也不过只是一夜情。我不跟你说明原因是因为没必要跟你解释这种事。 ”
　　她手撑在流理台上看着他，瞳孔微缩，继续说：“当时公司和外界那么多人反对我续约，都找不到下家，我不给程楚阳好处，我能混得现在这么好吗？而且那个时候你老婆临产，我不出面，你现在能这么轻松，事业、工作两不误？还能在圈里混得有模有样？”
　　Kevin看她云淡风轻，不动声色的模样，心里打了个冷颤。原以为她只是个不懂事，凡事都要他照顾的小女孩。应该有个好男人将她放在手心里，护她一辈子。现在才知道到相处了六七年的顾青宛和他心里的小女孩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
　　她看他惊讶的神色继续说：“Kevin，你都进圈子里这么多年了，老大不小的，也是个带过新人，顶得住大场面的人了，这不露声色的功夫，啧啧，你还得跟程楚阳好好学学才是。”
　　过了好半天，他俩并排坐在沙发上，Kevin问她：“程楚阳知道你的心思吗？”
　　她想了下说：“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吧，他那么聪明的人。Kevin，刚刚的话我没有恶意，瞎说了些为了吓住你。你也知道我有起床气，而且又喜欢吓唬人。”
　　Kevin拍了拍她肩膀说：“你长大了，我却还把你当做是刚进公司时的小女孩，什么事都不会去操心。那时候啊，你眼睛里都是怯弱，说个话也声音软软酥酥的，让人恨不得马上替你上刀山下火海。”
　　顾青宛歪头，粲然一笑，说：“那是我装的。”立马又岔开话题，“你今天是直接从公司过来了？”
　　“没有啊，不然这些吃的，是从天而降的吗？”
　　“被骂之后，果然只有购物能拯救好心情，是吗？”
　　“不，是帮你购物，能拯救心情。况且这是可以跟你报销的呀，而且就是为你受的伤，这是工伤。”
　　顾青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对他翻了个白眼。Kevin还有个优点，特爱说冷笑话。
　　“青宛，谢谢你。”
　　“不用。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吃了东西后，点了根烟，顾青宛盘腿坐在电脑前，双手飞快地打着字。在她的剧本里，男女痴情，感情发展趋势却又不会落入俗套，让人不会烦腻这种炒冷饭的爱情。
　　男的动情时就说：“我会守护你，不让你被风吹，不让你被雨打。让你一生安好。”
　　女的回复：“我愿意与你共度一生，为你生好多的孩子，到时候，我们在院落里栽种上各种各样的花和树木，看孩子们围绕着嘻嘻玩耍。”
　　可怜的爱情故事，男男女女在里面为情爱拼得鱼死网破，又时不时你侬我侬，最后再皆大欢喜，生下一堆孩子，相伴终老。
　　世界上的爱情哪有那么容易。电视里都是些假象，就是因为现实太残酷，相爱的人不得善终，生活的琐事却总是那么多，大家才会迷恋虚拟故事中的花好月圆，甜甜蜜蜜。
　　Kevin把她的东西收拾了下，走之前跟她说：“你少抽些烟吧。要放冰箱的都帮你放进去了，等晚上小时工阿姨来了让她给你多弄点吃的，不要大晚上又饿了爬起来自己弄吃的。”
　　“顾青宛，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
　　Kevin自从有了小孩后，整个人都母性了起来。说的话都颇有唠叨的潜能。顾青宛头也不回，答道，“听到了听到了，我不送你了，你慢走，下次还来哈。”
　　Kevin的整个脸都布满黑线。这个小没良心的。
　　她确定Kevin离开后，从坐垫下拿出手机，搜了下程楚阳的新闻。新的旧的还不都是他的那些花边新闻，今天和哪个小模特约会了，明天又和哪个名媛出席了活动，或者是他的绯闻女友又出来澄清只是朋友关系，借此机会炒作一下。看来看去，都没啥有意思的。
　　连Kevin都不知道内幕，看来程楚阳也有麻烦了。得想些对策以防万一，跳槽这种事估计近几年是没什么希望。
　　虽然顾青宛这三个字在影视圈有一定知名度，但负面消息也不少。去其他的公司也未必会让人过得轻松。当初为了保护自己的隐私，她选择不出现在观众视野内，一切信息皆保密处理，连性别都没有公布过。
　　虽说现在看起来挺顺风顺水的，可她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必要时还得护下Kevin。
　　夜色深沉了下来。她没有开灯，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电脑屏幕上的光芒。
　　顾青宛猛地回头，后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明明刚刚感觉到后面有股热流扑来。她不敢再回过头去看电脑。那股热流还停留在她的房子里，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顾青宛，你是谁？”她朝着空气说。
　　空气里没有回答。
　　顾青宛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倘若不是一般的人，那便是妖魔鬼怪之类，而且那股热流没有半分人的气息。想到这儿，她站了起来。向空荡荡的前方走去。
　　啪嗒一声，门被打开了，顾青宛谨慎的看向玄关处，才发现来的人是小时工蒋姨。灯都被蒋姨打开了。站在中间的顾青宛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蒋姨拎着小布包，关切的急走上前来问她：“冷不丁站在这房子中间把我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啦？工作出问题了吗？还是身体不舒服呀？”
　　顾青宛马上面带着微笑，回答：“饿了，今天特别饿，阿姨可得多给我做点吃的。”听她这么说，蒋姨放下布包，找来围裙系上。“哎。阿姨这就给你做吃的。你再等会。”
　　看了看房子周围没什么异常，顾青宛打开了客厅的电视。热流的气息减弱了不少，已经离她远了不少，可是并没有离开。古人现代人编写的妖魔鬼怪的故事里，并没有提到它们身上会带有温度，大多都说冷得吓人。网络上搜索的也是些乱七八糟的解释，大多都是人的猜想，无法证实。
　　电视里在放着娱乐新闻，正好说到顾青宛新写的剧。蒋姨听到声音探头出来，跟顾青宛说话。
　　“小安呀，你看过这个人弄得电视吗？”安是Kevin给她取的雇主姓。
　　“嗯？”
　　“就是电视里说的那个顾青宛呀。我家姑娘可迷他了。”
　　顾青宛听着轻轻应了一声。
　　“你说，这年头也怪，编剧也能火上一把，把年轻姑娘迷得那是七荤八素的。”
　　新闻里开始瞎掰了，推测顾青宛的真实来历。说是一个写作团体，里面有枪手无数，都被鼎盛集团所保护或者说是隐匿。又说是个猥琐老大叔，情感经历丰富，前半辈子风花雪月够了，后半辈子来电视里诓骗小姑娘们。顾青宛看了看玻璃茶几上自己的倒影。翘起了嘴巴，好像长得不猥琐也不老吧。
　　蒋姨陆续把做好的菜端到餐桌上去，一边跟她唠嗑。“要我说呀，人家这也是个职业，为了赚些饭钱也不容易呀。既然人不想露面，就不要在电视里瞎猜来猜去，这弄得多不尊重人呀。”
　　她走向餐桌边，接了蒋姨的话：“阿姨这话说的对，中听。”
　　眨眼功夫，蒋姨又给她盛来了饭，说：“阿姨是实在人，什么对的什么错的，阿姨还是看的很清楚。”蒋姨扭头看了看她的工作区域，冲她笑着说：“今天没什么烟味，表现得不错哟。”
　　顾青宛默默点了点头，继续喝汤。
　　“今天阿姨家里还有点事，就不陪你吃饭了，明儿中午阿丙要是没来电话，姨还过来给你做饭。”阿丙是Kevin。
　　顾青宛放下汤碗，站起身，送蒋姨出门。
　　关上门之后，没有回头。热流的气息越来越浓烈，顾青宛能感受到，在逐渐向她靠近。
　　顾青宛面对房门，轻声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你要什么也得跟我说清楚，我才能给你。”
　　热流停在原地，没有再前进。也没有出声。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究竟对她有没有威胁。
　　顾青宛慢慢的回头，看到房子中央站了个男人。昨天在楼下，不借她烟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