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沈君瑜还记得她爹说过的话:主仆有别,秦婉歌是大小姐,而你只是她的婢女。终尽此生都不可能成为朋友。
那时,她总是不信。因为婉歌曾待她那样好。
在她的记忆里时常都还回想着当年的情景:两人自小长大,所以格外交好。白日里在有风的日子用纸糊作好了放纸鸢,夜晚里也曾偷偷地瞒着老爷与爹爹随她跑出去捉萤火虫。小时候她顽皮总爱摔破花瓶子,每当她被夫人打的时候婉歌总会跑出来护着她。也曾在她被罚挨饿的时候,婉歌偷偷到厨房拿点心给她吃。那时她总觉得婉歌那样的身份却待她这样好,她要当她一辈子的好朋友。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
她揉了揉有些混沌发晕的脑袋,将原先盘扣微解的长衫袍子朝着肩头拢了拢。是了,应该是在遇到明月的时候,不,是傅箫云。
那时她与婉歌偷着跑出去玩,婉歌身子娇嫩走得慢被毒蛇咬了。她当时小没主张,想都没想就将婉歌腿上的蛇毒给吸了出来。没想到反而让自己中了毒,那时她身子笨重麻木的眼睛前一片模糊,有一袭白色的身影晃在眼前朦朦胧胧的瞧不出模样,只记得他有双明亮的眸子,像天上的明月般慑人心魄。
醒来的时候婉歌告诉她,救她的是一位白衣公子,周身似雪,眼似明月。还有,她说:我好像喜欢上那位公子了。
婉歌素来傲气,她的喜欢极端却并不长情,最重要的只是得到。所以当那位白衣公子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的时候,她已经渐渐忘记了这个人。只有沈君瑜还在执念的记得那抹雪白的袍子、那双明亮的眸子。
或许如果没有那个雪夜的开始,一切应该还是会如从前的吧!
那样寂冷的夜晚,她披着婉歌穿旧的白毛披风袍子拢在肩头,去为爹爹抓风寒的药。却遇到了这一生最美丽的风景:那双明亮的眸子即使混沌,却依旧难掩其中瑰丽风华。
她迈着在风中有些瑟瑟发抖的步子,脑子却在不停的转、不停地转该念怎样的开场白?该怎样让他还记得这样一个她?
“公子”她历来清朗的嗓音带着些许颤抖的叫着他。
他听到声音缓缓回头,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带着些许的稚气。忽而他抿唇一笑,仿若稚子般唤道:“小鱼,小鱼。”
她低着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见到面前周青前几日送的用沉香木雕刻的木鱼坠子正垂在胸前。
周青说:他这是因为中毒导致血脉逆行侵袭了脑神经,所以才会变得痴傻如五岁孩童般。
她不懂什么是血脉逆行,也不懂什么是脑神经。她只知道从此以后那个似明月般的出尘男子都会像是个五岁大的孩童,那便都足以令她脸上的笑容滞了又滞,心疼了又疼。
她托着周青帮他找了个住处,替他将浑身的脏污打理的干干净净。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自己的家,她便私心的为他取了个名字:明月。皎白月明、出尘明净的翩翩公子。
明月很乖、尤爱听她的话。整日里唤着她:小鱼、小鱼,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般,稍微离开片刻便要哭闹。常常恼的周青放着狠话,要将他丢到山野里被野兽吃了才好。惊吓的明月总是瑟缩着脖子一副可怜的模样躲在她的身后,像个小傻子。
那时,她常常笑,笑得比以往更浓愈、更绚烂。
周青说过:纸是包不住火的,你应该告诉秦婉歌。
她没有说话,因为她是自私的,她想自私的留住明月、留着那个眸似明月灿然一笑时胜过世间所有光辉的男子。
但终究还是没能瞒住。
有人说过:爱的愈发浓烈的人,往往恨也是极端的。秦婉歌便是如此。
他们都说爹爹摔坏了婉歌最爱的玉佩,那是老夫人留给她唯一的遗物。老爷要惩罚爹爹,打他三十个板子以儆效尤。
她不信,她跑去想要找婉歌求情。却听到她说出那样的话:沈君瑜不过是我府邸的一个下人,我赏识她才待她好,我若不待见她,顷刻便能毁了她所有。
她知道:爹爹是在替她挡灾。这是她欠秦婉歌的,她应该还,可却不是由她爹爹还。
只是那个时候远远还不是结束,周青跑来找她的时候,清俊的脸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他喘着粗气告诉她:明月被人带走了,被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