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千千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三千微微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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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明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明三千这时候已经睡了，明衍翻身的时候，膝盖不小心撞在了他的腰上，让他在睡梦中都皱着眉轻唤了一声。
然后他突然低低地求饶道：“别打我，我没有偷吃呜……今天的，我都、都学会了…”
明衍一愣，突然僵住，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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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散着发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捏开了小傻子的嘴，随手塞进去了一颗药丸。
然后他掀开了被子，下了床。掩好被角，他又看了眼躺在床上安睡的明三千，眼里的情绪复杂难明。
他束好了发，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人已经倒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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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衍决定去偷药。
他虽然医术精湛，但最得道的还是轻功和毒药。
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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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运起轻功，绕过假山，经过湖边的时候突然身后就传来了一个脚步声！
明衍一惊！
他一转头，看见了满眼空洞的明三千。
对方眼神空洞，双目如血地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其中的冷漠意味让明衍心惊。
“你……”
对方朝着他一步步地走过来。明衍看着他发紫的唇色，心中一慌。
怎么会…他明明已经给了他解药！
他忍不住后退，然后一脚踩空！
嘭！
巨大的落水声从夜里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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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衍的身子刚一落水，他就挣扎地扑腾了几下，但没多久身体就开始下沉。
轻功，毒药这种时候都拍不上用场，明衍甚至后悔自己没有学暗器。
最要命的是，他的水性不好。
真没想到，最后栽在了这么一个小傻子身上……
在临近昏迷之前，他昏昏沉沉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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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腔和嘴巴里都胀得难受，好像要被无尽的水吞没。湖很深，以前好像里面也死过不少的下人和姬妾，明衍迷迷糊糊中还能感觉到冰冷刺骨的阴寒。
好冷。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
朦胧中，似乎有一个人也掉了进来，那个人有着披散的长发，和他散开的头发在水中缠在了一起。那个人冰凉的手不容置疑地抓住他的，然后拽着他慢慢地用力。
明衍想要睁大眼，但意识昏沉的他即使用了很大的力气也没办法做到。
小傻子……是你吗？
那个人好像也不太识得水性，带着他在水中不断地扑腾。不过慢慢地，他好像掌握了什么方法，拉着明衍开始慢慢地靠向岸边。
明衍感受着他手掌里传过来的力量，这个人，有内力。
小傻子怎么会习武呢？
原来不是啊……明衍心里升起了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楚的失落。
两个人终于上了岸，明衍被拖到了岸边的草丛上。他骤然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忍不住闷哼一声，然后从嘴里咳出水来。
他满身的狼狈，月光洒下来映照出他青涩纤长的身段，让救他的那个人忍不住看呆了。
明衍意识还有点不清不楚，却也知道那个人在看着自己，他转过头视线模糊中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冷冷地瞥他一眼。
对方其他这么一看顿时慌了，认错一般地低下头去。
明衍眼前的水雾渐渐散开，他伸手拨开几缕挡在眼前的发丝，等到彻底看清眼前的人的时候忍不住呼吸一窒。
月光下，那个少年满身湿痕，莹白的下巴上还滴着水，头发粘在脸上，就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小傻子。”
三千这次只是愣愣地睁大眼睛，“唔。”
明衍轻轻呵笑一声，“你害我掉进水里，这笔账该怎么算？”
三千有点委屈有点懵懂地看着他，伸过手来拽住他的袖子，“不……不要离开三千……”
明衍一愣，然后伸出手拨开他的发，摸着他冰冷的脸，“你刚才不受控制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唔……很热，很疼，比鞭子还疼……”他哽咽着说。
明衍眼神一暗，然后握住他的手，“下次不会了。”
“呀？”三千听不懂他这句话。
明衍看了眼天色，叹了口气。这下子，明臻或许真的要受不了了。
他站起来，感受着夜里吹来的冷风抽了口凉气，然后向着明三千伸出手，“走了，回去睡觉。”
“嗯！”明衍的笑容傻傻地扬起来，乖乖的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湿淋淋的背影映在月光下，照在湖水中的倒影竟然显出了几分柔和。
“你这个总是坏事的小傻子啊……”有一声带着点宠溺和责怪的声音幽幽地传进了夜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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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明衍起了个大早，把还在熟睡的三千从被子里捞出来，看着他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就让他靠在床边，伸出手帮他挽发。
白皙莹润的手指穿过漆黑如墨的发丝，一根一根地顺平，然后细细地松松垮垮地挽起来，缠绕成结，系上发绳，再带上发冠和发套。
“唔……？”三千感觉到他冰凉的手指压在自己的头上，不自觉的疑问了一声。
那个人弯下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对着他的耳朵喃喃道：“记住，如果有人要强迫你，你就用头发缠住他的脖子，知道么？”
“要是那个人武功奇好，你近不了他的身，你就咬破自己的舌尖，然后就会变得很厉害了……”一声一声，仿佛魔咒一般响彻在他的脑海，然后钻进心房。
“嗯。”三千有点神志不清地本能的答应了一声。
明衍呵笑了一声，然后伸出手拍拍他的脸，“该醒醒了，小傻子。”
三千垂下的小鸡啄米一般一点一点的脑袋，此时才像刚惊醒一般，睁大眼看着明衍笑吟吟的脸。
明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生得这幅好模样，丞相倒是有福了。”
三千虽然听不懂后面一句，但是大抵还是晓得明衍这是在夸他的，顿时喜笑颜开。
对方呼吸一顿，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脑袋，再扯住他的脸皮，“到了丞相府，不许对他们这样笑，听见没？”
三千傻傻的点头。
“蠢。”明衍看着他这听话的模样又忍不住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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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外面才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房门被推开，有丫鬟和婆婆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几个丫鬟跪在窗前不敢抬头，只有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看着床上只穿着一件里衣的两个少年，忍不住红了脸。
明衍懒懒地挑眉，“妆就在我屋里画吧，嫁衣也在这里穿。”
婆婆惊惧地抬头，还没听过公子入府还要这般隆重的……
明衍眼神一冷，面上还是懒洋洋的笑意，“王爷吩咐的，你们照做就好。”
所有打扮、规矩、仪式全部按照女子的来，这不是羞辱是什么？明衍冷笑。明臻，你就这般肆意地拿一个小傻子置气？
一群女人把三千扯到铜镜前，明衍就那么懒洋洋地靠着柱子看着她们为他描眉。
明衍看着那么一勾一画，忍不住皱眉：“上男妆你们不会？！”
其实这倒也不出奇，这些女人平日都是帮一些小姐姬妾上妆，也只有那些红楼兰苑的小倌们会上精致的男妆了。
拿着眉笔的丫鬟手一抖，笔就顺着他的眉梢差点滑到了眼角，细红的线条在莹白的皮肤上勾出一道划痕，少年微颤着睫毛，眼里带着点泪光的模样让明衍心中一疼。
这幅妆容让他更显妖娆，任谁都能看出这女妆下怎样耀人夺目的容颜。
明衍走过来，他散着发，赤着脚，衣服穿得有些松散，那么无害的一副样子，却让所有女人都散开了。
明衍拿起搁在桌上的眉笔，又把帕子沾了水，细细地擦掉他的女妆，然后捧着他的脸，开始细细地描眉。
三千一只手抓住他的袖子，然后安心地闭上了眼。
画笔描在脸上的触感很轻，轻得甚至有点痒。三千想笑，却又被那人的轻轻一句“别动”压制住了。
他甚至闻得到那人袖口里传出来的淡淡的清香，有点像那天明衍剥花生时塞进他嘴里的花生里的那股清甜。
又很像塞进他嘴里的那颗药丸，更像刚才帮他挽发时指缝里沾的那股让他很舒服的味道。
三千微微睁开眼，看向那人低垂着眼帮他上妆的模样，他的眸子里不自觉地带了点猩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千千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