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花式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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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亿的五十周年庆，焕息随傅向声一道出席。如无意外，她将是他未婚的妻子，傅向声揉稔着她的手指，宽大的指肚抚划着十六面切割的石头，左手的中指上是他亲手为她戴上的戒指，蒂梵尼的花式切割钻戒，不大不小，刚好衬着她的身份，又不显的俗气。
他如此周到，又不失品位。焕息想不出比他还要适合做丈夫的人，所以欣然的挽住他的臂弯，迎接铺天盖地的镁光灯，一脸笑容从未掉下来，却从镜头上看到自己空洞的眼神。她匆匆收回目光，不去再理。
出席的都是商界名流，傅向声带她一一见过面，算是向天下人宣布，这是我的女人。焕息一向不爱这种场合，然而此时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这样的场合，以后还会有很多，她既然决定要嫁给傅向声，就应该为承受这一切做好准备。
这种场合，汪子旭理所当然的在被邀之列。
傅向声与她正在向一位老前辈祝酒，仰头的一刹那，她心里隐隐作疼，眼光一瞄，果然见汪子旭正携着一位女子走进门，虽然人换了，但妖娆依然。该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身材高挑匀称，她早已从报上见识过他的种种绯闻，不是模特既是演员。
傅向声带她走上台子，不忘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她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感激他在这种场合仍然惦念她。
会场里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都送向台上的两个人，她的身份已无需再猜测，接下来将会有好长一段日子，她会成为富家太太们讨论的话题。傅向声神态庄重，对着众人发表一通流畅体面的谢词。焕息守在他身边不远，抿着嘴角，含笑看着他。他会成为她的丈夫，他们会在一起，静静相守后半生，不再轻言放弃。
可她的目光仍然忍不住轻轻一滑，静穆的会场里，忽然一眼就瞥到他。汪子旭举杯向她示意，眼角带笑着，一饮而尽。
手指端忽的如触电般疼痛，那种疼痛感一直连到心里。当他们年少时，因为缺乏安全感，她一直在数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他曾眯着眼睛笑，说，傻瓜不要再算了，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一辈子在一起，这句话贯穿了她与他三年的日子，又像一个信号一样伴随了她十年，成为她甩不掉的阴影。可是他从未告诉她，一辈子到底有多远。
心脏蓦得痉挛。
会场里持久的掌声打断了她一时间的失神，惶然的流转目光时，正对上傅向声的眼睛，深沉含蓄，却能让她感到很安全。他向她走过来，一直有笑意，三两步的距离，触手可得，她只没想到他展开双臂，当众拥住了她。
掌声更加热烈，听不出特别的情绪。汪子旭应该也在击掌，她不去看，可是心里明明听到了，一下，两下，三下，缓慢而沉着，重重的打在她心上。
我会幸福，我也必须幸福。她阖上眼睛，嘴角翘起完美的弧线，配合着傅向声。
宴会才真正开始，应酬了这半天，她觉得实在饿了起来，可是仍然感到汪子旭的气息弥漫整个会场，让她心神不宁的，所以跟在傅向声身旁，一刻不肯离开。傅向声当她不习惯这种场面，贴心的守着她，一步不离她。
他已经开始跟她谈婚礼的事情了，进展得这样快，她亦始料不及，但仍然愉快地与他沟通。谈到她家乡的风俗时，傅向声赧然一笑，道：“竟还没有见过你的父母。”
他就像个没有经验的孩子，突然想起了一件极重大的事，脸上挂着歉疚的神色。焕息一笑，“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待你方便了我们再回去。”
傅向声未来得及说什么，他的助手神态凝重的走过来，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足以让他瞧得着，却又不至于打扰。傅向声会意，匆匆握了一把她的手，又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道：“等等我，只一会就好。”
她报以轻柔一笑，点点头。傅向声是过于担心她了，像她这般的年纪和阅历，不见得会太弱了。但他把她当做孩子一样的爱护，这也是好的。
她注视他的背影穿过会场，转过角门后就不见了，回过头来安心的吃些东西。余光里突然晃过一只杯子，她抬起头来，唬了一跳，差点被食物咽到，却装作无事一般，平静得看着他。
汪子旭递给她一杯香槟，她未有迟疑，伸出右手优雅的接了下来。
“恭喜。”他仍带着无所谓的笑意，与她轻碰杯。
“哦，谢谢。”焕息淡淡一笑。
她今天穿着浅卡其色的抹胸小礼服，腰间系着同色系的丝绸缎子，结成一个蝴蝶状，盈亮的珍珠链子在胸前淡淡闪耀。汪子旭抿一口香槟，眼睛一直在她身上，不动声色道：“很漂亮。”
焕息拈着杯子，却不喝，笑着回道：“你女朋友也很漂亮。”
汪子旭不说话，只喝香槟，另一手仍抄在裤袋里。
“这些年过的可好？”他突然问道。
没有实际意义的问题，却是一种指向。焕息想，你终于肯拿出故人的姿态了吗。于是也收起了笑，眼神一抹，转身向着桌上的事物，一边挑选一边漫着回道：“还好，都不容易。”
汪子旭闷声一笑，道：“我们有几年没见了。”
“很多年了，这时间真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她轻叹一口气。
“有十年了罢，竟然就真的没见过。”汪子旭的眼神有些散漫，久久停留在她的左指上，像是对自己说话。
“说这话也真没什么意思，谁不见谁不都活得好好的。”可是话一说出去，她又有些后悔了，这里隐含了太多赌气的成分。
汪子旭没有注意似的，好像仍沉浸在某种情绪中。“没想到再见时，你已经将要结婚了，时间过的也真快。”他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越来的深。
焕息深深叹一口气，怔了许久才说：“可不是么。”
两人都沉默了些时候，彼此尴尬的想，已经是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了吗，一时都有些怅然。
可巧这时傅向声也回来了，老远听到他的脚步声。他大步走过来，笑着与汪子旭握过手，又极自然的搂上焕息的腰，深笑着说：“原来你们已经结识了，我还在想着要给你们介绍一下。”
焕息极反感他要问起两人的关系，可是傅向声竟然也没问，只与汪子旭随意攀谈道：“怎么，一个人来的？”
汪子旭挺了挺腰板，笑说道：“哪里，说是去洗手间了。”
焕息看到他这个微小的动作，忽然想起他们在一起上学的时候，曾因为他腰总是挺不直而敲击他的背，一瞧见弯下了背，她就总是不留情的敲一下，一直到他纠正过这个毛病为止。今日再见他，忽然有些心酸。
“我们的喜筵一定要来。”傅向声笑得更深了。焕息心里有些烦，望向了它处。
汪子旭爽朗的大笑，“那是一定！”
傅向声并没有深谈下去的意思，搂在焕息腰间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与汪子旭寒暄过几句后，便引着她走开。
焕息仰起头来，好好的看着傅向声。
他觉察到，侧过头对着她，“怎么，这样看着我。”
她忙摇摇头，抱住他的臂膀，依着他说：“想好好看看你。”
傅向声抱住她的肩，笑说道：“还有很长的时间给你看呢，我就是怕你看够了。”
她依在他身上，心里却说，汪子旭，从我心里出去罢，我想要好好的过日子了，我为爱恨倦了。
过了不多一些时候，由佳一真的来了。
看到老朋友，她真的高兴起来。他是来公干的，好歹抽出了些时间与她吃一顿晚饭。
上第一道菜的时候，她劈头盖脸的就对他说：“我快要结婚了。”
由佳一差点咽到，一双眼箭一样的射过来，可他那张吊儿郎当的脸仍旧那样，“你刚才说什么，我是不是没听清？”
她转着杯子，没有心情与他玩笑，于是认真的一字一句重复给他听。十年前，她与汪子旭分手，悲痛欲绝，由佳一曾半是玩笑的对她说，若是四十岁时都还没有合适的对象，那咱俩就凑合一下。安慰性的成分更多些，可是她已经用不着他的好心了。
由佳一愣了一下，又挂上一贯嬉笑的模样说：“那恭喜了，结婚要发红包的哈。”
焕息刚刚想要与他理论，他却淡然的低声说道：“戴蔚也要结婚了。”
若是别人还好，这般的岁数结婚本来已经嫌晚了。可他却提到了戴蔚，她以前不是没有想过，若没有戴蔚，她与他会是怎样一个境况。当年戴蔚与他分手后，他曾一口气等了她四年，其间拒绝了焕息。很难说不是因为戴蔚，他会不会接受她。可他仍然这样坚持等了下去，直到毕业时，她重新接受了他。可是半年之后，两个人发现时间带来的隔阂如此巨大，除了分手，没有别的路。
那时焕息已经遇到了汪子旭，并与他在一起了。与汪子旭分手后，她曾认真地问过由佳一，你对戴蔚是否还有回心转意重新接受她的可能。
他想了一会儿，同样认真的回道，不可能了。
那时候，她就意识到，她已经永远失去汪子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花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