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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这个开场很糟糕 初见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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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是午后,日头正毒的时候,离师父的住处还有一段距离。“你要歇歇吗?”
“歇倒是不用,但是你这个火炉实在是太烧人了。”司再阳本身就爱出汗,太阳毒也就算了,主要是吴镓热腾腾的手掌简直要把自己热化了。
“哦,没办法啊,谁让我练的是火系法术。”吴镓从袖子里掏出一顶草帽给司再阳戴上,“我这袖子也算是个储物箱,把可能需要的东西放到里面以备不时之需。”
“不重吗?”
“他们放进去就跟不存在一样,要拿出来的时候才变成本来大小。”
司再阳对吴镓的大红袍充满了好奇心,“那我能放进去吗?”
“装不下吧,师父特地给我做的这件衣服可不是让我藏人的啊。我毕竟是个人,师父也不清楚我需要什么,他说有什么需要的就往这袖子里装。”
“那你师父想得还挺周到。”司再阳打了个哈欠,“你还没给我讲上颜姐姐和你师父的事情呢。”
吴镓想了想,这故事其实也挺简单,“打我有记忆起,上颜姐姐就跟着师父,不过师父从来没有关注过上颜姐姐。”
“这就完了?”司再阳都做好准备听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了,吴镓却一本正经的告诉他完了。“你再多说点啊!”
吴镓真的很不会讲故事,但是司再阳想听就只能硬着头皮讲了。“嗯...先说上颜姐姐吧。她本是于北山修行的蓝色知更鸟,歌声婉转,容貌昳丽,追求者如云。你相信缘分吗?缘分不到,对方再好也不爱;缘分到了,哪怕你从未入过对方的眼,也甘愿等待。上颜就是这甘愿等待的一方,她本可以在北山安心修炼,以她的资质哪怕不能成仙也不会平庸,可她一心追随师父,出了那安闲地界,却来了这繁华闹市。”
“哇,你说的好高深啊,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司再阳忍不住插话。
吴镓笑了笑,继续说,“这些事几百年前的事情,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但我看到的就是上颜姐姐开了赏颜楼,每天忙忙碌碌,不过是为了打发孤独。师父经常是说走就走,回来也不通知,就像这次,明明要我去接他他自己又提前回来了。我都得不到准确时间,更别说上颜姐姐,她只是想见见师父都不容易,师父大多是有事才来找上颜的。”
司再阳很替上颜不值,“上颜姐姐这是何必呢?”
“就是啊,她何必呢?师父从来没说喜欢她,也从来没有说喜欢过那个女子。或许就因为这样,上颜姐姐才觉得自己还有一丝机会吧。”
司再阳别别扭扭的问,“你师父,不会是喜欢男的吧?”
“哈哈哈。”吴镓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倒了,“若说师父喜欢什么我不知道,但爱慕师傅的还真是男女皆有。”
“呵呵,你师父真厉害。”吴镓笑得衣襟都要开了,自己的问题很好笑吗?“我们还是快去找你师父吧。”
树林阴翳,鸣声上下,泉水自山间流出,一路向西,水中偶尔游过几条小鱼,俶尔远逝,往来翕乎。穿过街市便又是茂密的林子,只是这里不像初入镜门的那片林子,更没有柳柳那样活蹦乱跳的小树妖。忧伤,忧伤,这里只有似有还无的忧伤,明明枝繁叶茂却又荒凉无望。吴镓带着司再阳走向林子深处。
“过了这雾池就是了。这雾没毒,只是师父好静不喜欢有人打扰,便施法造了这大雾弥漫,不让闲人进来。”吴镓怕司再阳又吓着便给他解释。
“住在山林有设置雾池,你师父这不是好静!是孤僻的抑郁症患者啊!”
“抑郁症?”吴镓拨开最后一层水雾,“你不是抑郁症就好啦。我们到了。”
河水不深,清澈见底,鹅卵石在日光下斑斓炫目,过一短短的红木桥便是吴镓师父的双飞阁。没有雕梁画栋,宫栾层耸,修整的倒是简洁淡雅得很,只是这墙壁是椒和泥涂抹,有点西汉未央宫的味道。不知名的小花围着双飞种了一圈,花色浅,花香淡。白纱为帘,轻纱慢摇,阁内熏香的烟雾旋转上升,继而消散。
吴镓让司再阳在前厅等着,自己先去里屋通知师父。司再阳也不敢乱走,只好在原地观察这建在水上的屋子,他甚至能感觉到河水从脚下流过。白纱对阳光没多少阻挡作用,室内明亮却不晃眼。前厅正中央是个大香炉,不知燃着什么香,好像有宁神解乏的功效。以香炉为中心规规整整的摆着三张长桌,桌下是方形垫子,这的人应该也是跪着坐的吧,司再阳为自己的膝盖捏了一把汗。除了一些简单陈设也没什么了,就是在通往里屋的通道上摆着个大屏风,上面画着座山,这山看上去挺普通的,为什么不画些花鸟什么的?画座山摆在屋子里,不觉得沉闷吗?司再阳正想着,衣料滑蹭地面的窸窣声传来,人影映在画屏上,司再阳深吸一口气,脖子上的玉轻轻震了一下。
“镓儿难得带人回来,我可要好生招待,不知道长得什么样?有没有镓儿俊俏呢?”这人应该就是吴镓的师父了,声音低沉,和吴镓清冷稳重的声线相比多了些轻浮。额,轻浮的老男人吗?不对啊,上颜姐姐会喜欢老头?司再阳忍不住朝画屏的方向看去。
“师父看了便知。”吴镓先走出来,颔首低眉,十分恭敬。他抬眼看了看司再阳,好奇宝宝又瞪大了眼睛。
“你......”
司再阳刚想说师父好喉咙却好像被扼住一样,言语不得。
所以吴镓哥哥的师父是女人?不对,声音明明是个男人,这就是传说中的男生女相吗?师父一袭黄衫,没有系腰,露出白色里衣。发如墨染在背后随意系了根红绳,神情也像刚睡醒一样,黄褐色的瞳孔里流出危险的气息,这古怪的气场和这瓷娃娃样的外貌实在不搭。
“你是人。”师父说了个肯定句,嘴角含笑,司再阳不知道怎么接。
“啊对,我是人。嗯...师父好,我是吴镓救回来的,多亏了吴镓,要不然我就......”
“还真是好久不见呢。”师父扬起手把七步之外的司再阳猛地吸过来,卡住他的脖子。司再阳的脸涨得通红,紧紧扣住师父的手。
“师父这是做什么?”吴镓抓住师父的肩,听不出喜怒。“师父不喜欢镓儿带外人来吗?”
“没有啊。”他的手松了松,隔着衣服摸了摸那块玉,好久不见,甚是想念。“镓儿,带他去休息吧。”
“再阳,还好吗?”
吴镓带司再阳去了客房,一路无话。司再阳坐在软榻上,拿着铜镜看着脖子上已经变成紫色的手印,原来被掐死的感觉是这样啊。
“再阳?”光被挡住了,吴镓站在自己前面,神色担忧。
“我没什么。只是想,你师父对人这么不友好,你这些年是不是过得不好?”司再阳仰着脸,想从吴镓的眼睛里看出答案,吴镓刚想张口回答,司再阳就从软榻上跳起来,死死抓着他的衣领。“是不好对吧?那你为什么不回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地震了你会到这个镜门来,既然活着却不回去的理由我也不问了,但是这次让我抓到你我就不会让你轻易离开!我在等你,我们都在等你!是不是那个妖精要挟你不让你走的?没关系啊,我帮你走啊,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啊?回去好不好!”
“呵。”吴镓冷笑一声,刘海挡住眼睛,司再阳看不到他眼中的水光。“你帮我?我用得着你吗?你是想哥哥想疯了吧?”
司再阳愣在那,吴镓挣开他的手,转身离开,“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你的吴镓哥哥!”
那抹红色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司再阳颓然倒下,手支在地上压抑着啜泣。“应该忍住的啊,他都说了忘了,要找也是找他师父说啊,司再阳啊,你搞砸了......”
“唉。就是啊,要找也找我嘛。”皎白的月光倾泻而下,师父坐在屋顶,托着下巴看着啜泣的司再阳,摇摇头,“孽缘啊!怎么老死不见,各自安好,就这么难?不过我白蔓君竟能带出这么傻的徒弟!发什么脾气嘛,看把人家孩子弄得,别把我的玉蹭上眼泪哟。”
整片林子都安静下来,偶尔有微弱的虫鸣,司再阳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白蔓君飞身而下消失在夜色中。
哒,脚尖触地,完美的落地姿势。侧室的灯火果然还亮着。
“还不睡啊?小再阳可是睡着了,只不过眉头还皱着。”白蔓君轻声走进房间,吴镓只披了一件单衣,不知在读什么书这么入神,没有发觉有人进来。
“他从小睡觉就是皱眉的。”吴镓合上书,给白蔓君倒了杯茶。
“你倒是清楚得很。”茶都凉了,这孩子也不知道冲泡一壶。“今日为何吼他?继续假装失忆不就得了。”
“是我没控制好。我都否定好几次了,他依然坚持我就是吴镓哥哥。”
夜风拂过,屋外的灯笼花开了,他们只在深夜开,无人欣赏也坚持发光,荧光如豆,连缀成星河一片。白蔓君揽着吴镓的肩,“镓儿,你真的没有后悔跟我来这里吗?你若想回去,也很容易。”
“您知道的,我和再阳,只能活一个。我就是为了让他活下去,才为他抵命的啊。”吴镓低着头,像受伤的猫咪缩在蔓君怀里,“只是对不起我弟弟,可我知道再阳不会丢下小恒不管的。跑进去救他的是我,救人就要救到底,不是吗?”
“好。”蔓君望着月亮,“明天还是要和那孩子道个歉啊,毕竟我们掐断了他最后一点希望。”
阎王的生死簿写上你命已绝,老老实实跟着走就是了。可总是有些机缘巧合,阴差阳错,让本该消失的人继续活着,但这样人间的秩序不久乱套了?所以啊,必须要有人去顶上那个名额。那年地震,即使吴镓把他推了出去,司再阳的阳寿也到了尽头。好巧不巧,那天白蔓君恰好去了人界,罗盘显示他弟弟的神魄在南州出现了。震后的南州犹如死城,蔓君捂住鼻子,到处都是浓郁的死亡气息。罗盘在其中一片废墟中反应最强,白蔓君从坠落的房梁下找到一个孩子,眉眼和他弟弟有几分相似,蔓君渡气给那孩子,他清醒后一直求他救救再阳。
“这里还压着人?”白蔓君感应到司再阳的存在,“他不行了,阳寿已尽,就算我救他他今日也会死。”
吴镓一刻也没想,“拿我换他!求你了!”
白蔓君将自己的固神石套在司再阳颈上,“这样就可以保住他的命了,你可想好了,从此人间再无吴镓。若是决定了,我便带你去阴间改了生死簿。”
“你能改生死簿?”
“我想做的事,没人拦的了。”
“那谢谢你了。”
或许是看着吴镓想到了弟弟,从未帮过别人的白蔓君竟为了个孩子跑到了阴间。威逼利诱之下,判官瞒着上头改了生死簿。“之后你怎么办?人界你是回不去了。”
忘川河边,吴镓正纠结着要不要上那座奈何桥,蔓君拉住他,“你上什么桥啊?你又不是魂魄。跟我走吧,回镜门。”
“镜门?”
“妖精聚集地之一啊,去不去?”
“去。”
彼岸花开了,虽未喝孟婆汤,也权当忘了吧,再阳啊,好好活着!
回到镜门,白蔓君便收吴镓为徒,看吴镓的体质后决定教他火系法术,并送给他一块影子石。
“你有泪痣,若是佩戴影子石便能化解小人干扰,免去生活中的起伏不定和迷茫。以后,要快快乐乐的生活。要是有小妖精欺负你就告诉我,不好好教训他们我就不姓白!别笑,听到没有!”
吴镓把影子石挂在腰间,扬起小脸,“我不会被欺负,他们一听我师父的名号跑还来不及呢。不过师父,我还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取个女孩子的名字?”
蔓君有点尴尬,蹲下来平视小吴镓 ,“这个啊,因为你师父我是荼蘼花。”
“哦,花妖!”
“叫师父啊笨蛋!”蔓君推了下吴镓的头,吴镓笑得更欢了。“笑吧你就。我跟你说,荼蘼花呢又叫独步春、百宜枝、山蔷薇、白蔓君什么的。我想来想去,这个白蔓君最像人的名字了,然后我就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
“师父的名字不是家里长辈起的?”
“什么长辈?我哪知道我是哪朵花的种子啊!自己长大自己修炼,名字当然也要自己起啊。”
“师父一个亲人也没有?”小吴镓觉得师父好可怜,上前抱住师父,“师父别难过,以后我就是师父的亲人。”
蔓君愣了一下也抱住这个人类小孩,拥抱,好久没有体会拥抱的感觉,“镓儿,其实我有个弟弟的,只是他现在睡着了,你陪我等他睡醒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