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看脸吃饭 妖亦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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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家林立，人声鼎沸，来往车马不断，沿街摆摊的小贩开着嗓门叫卖。孩童嬉笑打闹，窜来窜去，还来不及细看就没影了。女子婀娜聘婷，男子，额，这里的人都是长头发实在不好判断性别。
“吴镓哥哥，这里的人都是长头发吗？”吴镓嗯了一声，拉着他向“赏颜楼”走去。
“那你为什么不用留长发？”
“因为我是人啊。”
合着这些人都是妖啊！司再阳往吴镓身边靠了靠，虽然吴镓说这里的妖极少数会对人下手，但那晚的夜精灵深深的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吴镓感觉到手上紧了紧，他拍拍司再阳的手臂，“不用怕，他们不会动你。”
司再阳支吾一声，现在填饱肚子才是最要紧的。
二人站在赏颜楼大门口，司再阳只说了俩字“浮夸”。
食楼而已，有必要弄个金字招牌吗？还是翡翠为底金为字！可看出来老板有钱了。进门的台阶上铺着当季鲜花制成的毯子，缝合技术应该就是妖术了吧。这楼的大门是个水帘，流水无声，只能看出流纹。其实这水门也不过是简单的妖术，穿过去也不会有水打湿衣服。这里面的装潢就更是炫富无极限了！怎一个金碧辉煌了得！连服务生，哦不，应该说是小二，小二都穿着绫罗绸缎，走起路来仙气十足，不过他们是妖。小二手里的托盘看着普通，灯火一照便是色彩变换，一楼没有窗子，整个厅燃着烛火倒也亮堂，没有窗子通风空气竟不污浊，到是有淡淡的青草香。
“我看你也不像带着很多钱的样子，要不咱们还是走吧。”虽然闻着食物诱人的味道迈不开腿，司再阳也是有一定自知之明的。
吴镓拉着他就往楼上走，“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诶诶诶，什么叫看我表现啊？你就这么上楼啊？楼下不是也有位置吗？”
“呵呵呵呵，小公子说笑了，这楼下可消受不起您的美貌啊。”
司再阳循声望去，只见楼梯尽头依旧炫富的珊瑚玛瑙灯下，一着藏青衣裙的女子懒洋洋的挥着手里的羽毛扇子。发髻一丝不乱的盘好，没有其他装饰，妆容精致，不过眼妆也太精致了，看一眼她的眼睛魂就能被勾走一样。司再阳又想起了那个秒变少女的夜精灵，吞了口唾沫，小声问吴镓，“哥，这是妖吗？”
吴镓微微点头，拉着司再阳上了楼梯，“上颜姐姐近来可好？”
上颜收起扇子侧身让路，“当然好。只是我只赏颜楼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了呢。你不是接你师父去了吗？怎么带回个小公子？”
“我是去了，只不过师父没有通知我就提前一天回来。我在障眼法里感应到凶兽夜精灵，没想到从他口里救下了这个孩子。”
“啊，难不成这就是你的小情人？”
司再阳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上颜看他那副不自在的表情就明白了，“我说吴镓你也是不厚道，柳柳那小丫头也是好心想给你找个伴，你就让她折腾去吧，还非要告诉她你有了恋人。就她那张嘴，用不了一天全镜门就知道你加入了断袖行列。”
“上颜姐姐教训的是。”
“唉，谁教训你了？姐姐只是怕今后真的没有姑娘再找你了啊。”
“如此甚好，吴镓早已习惯孤身一人。”
姐姐，又是姐姐，这些妖精到底都多大岁数啊？司再阳耷拉着脑袋盯脚尖。
“那你还带着他？”上颜用扇子挑起司再阳的脸，仔仔细细看了看，不禁感叹，“姿色甚好啊，今个你们俩免单。”说罢便化作一团藏青色的烟雾。
司再阳目瞪口呆，吴镓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吓到了？以后就习惯了。看来今天是上颜姐姐亲自下厨呢，绝对满足你的胃。”
楼上的客人明显比楼下的少，面积也比楼下的小。吴镓说这赏颜楼是看脸吃饭，长得还可以的就在楼下交钱吃，姿色中上的会便宜，至于被上颜姐姐亲自夸赞相貌的人便可来楼上，饭钱也会打好多折，不过这种老板亲自下厨又免单的情况少之又少。
“连我和师父来都要象征性的交点钱，今天托你的福，省钱了。”吴镓拉着司再阳坐到靠窗的位置。
“不客气...”
“还没缓过来？”吴镓担心司再阳被吓破胆，毕竟一个大活人突然从你眼前消失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啊？不是，我就是觉得太神奇了。”
“什么神奇？镜门神奇？妖精神奇？还是这吃饭的规矩神奇？”
司再阳伸了个懒腰，“哪都神奇，最神奇的是，我能再看到你。”
吴镓快速的皱了皱眉，司再阳没看到，他的注意力又被隔壁桌上的盆栽吸引了。那肉肉的花摇来摇去，一会绽开一会缩在一起，一刻也不闲着。“那是含羞草吗？”
“你见过这么胖的含羞草吗？”那小花好像听懂了吴镓的话，嘭得把花瓣绽开作示威状。“它叫肉肉。花如其名。”
“哇。”司再阳对肉肉很感兴趣，“吴镓哥哥我们去隔壁桌子吃好不好啊？”
吴镓起身，“全听你的。”
上菜前司再阳很担心会不会有什么妖精专属的奇葩菜肴，比如红烧夜精灵，不过他实在是想太多了。镜门化作人形的妖精要么不吃饭，吃也是吃人的食物。
上颜做了三菜一汤：松茸虾仁，土豆烧肉，清蒸扇贝，汤没名字，反正是熬出白汁的鱼汤。司再阳的肚子都要唱交响曲了，开吃前还不忘问吴镓，“哥，这里头有虾妖鱼妖什么的吗？”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快吃。”
“呜呜，好吃！双牙姐姐肘一尊号（上颜姐姐手艺真好）！”司再阳塞了满满一嘴，吴镓又给他夹了一块肉。
“吃饭还是那么爱说话！”
“什么叫还是？”司再阳吞下食物，往前探身。
吴镓避开司再阳炽热的目光，盛了碗汤给他，“你听错了，吃饭。”
司再阳确定自己没听错，“我没有！你说还是！你是不是记得什么！”
“免费的午餐还不好好吃？”吴镓自顾自的夹菜，不肯再看司再阳一眼。肉肉像受了惊，叶子蔫蔫的垂下头。
他肯定记得！也许...也许记得...为什么不承认？为什么说没有？为什么不说话？吃吃吃，这么着急的堵上自己的嘴吗！吴镓，既然活着，你为什么不回去？
“吴镓，你...”
“哟，怎么气氛这么阴沉啊？怎么？上颜做的不合小公子胃口？”司再阳刚想开口，上颜就伴着一股青烟落座，好似鸟儿飞至树梢，寻一静处落脚。
“没有，上颜姐姐出品必属上品，再阳只是担心这里面有没有妖精。”吴镓接过话茬，完全忽略司再阳脸上的苦大仇深。
“看来那夜精灵真真是吓着你了。”上颜搂过司再阳的头，动作太快，司再阳反应过来时已经依偎在人家怀里了。“小公子真是可怜，一来镜门就差点丢了性命。吴镓，你可要好生护着他啊。”
司再阳挣开也不是，就这么靠着也不是，而且这么歪着坐屁股实在是不舒服。“那个，上颜姐姐，我这个，额...”
“姐姐，他屁股摔伤了，你快让他坐直了吧。”吴镓你真的要在女孩子面前这么直白吗？
“哎呦，怎么还能伤了那？”上颜松开手，看着司再阳难为情的红了脸又乐开了花。“小公子害羞什么？在姐姐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我都是你祖祖祖祖奶奶辈的了。”
“呵呵，姐姐别把自己说老了。”司再阳瞪了吴镓一眼，这人竟然也笑话自己！“对了，姐姐做饭真的好好吃啊！吃一次能记一辈子！俗话说要想管住男人的心就要管住男人的胃，姐姐一定能把姐夫栓的死死的，而且姐姐这么天姿国色，能抱得美人归的绝对是人生赢家啊！”
气氛又变得怪怪的，上颜收起笑颜盯着肉肉，肉肉刚才还摇摇摆摆现在又蔫了，司再阳跟吴镓比口型：我说错什么了？吴镓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示意他闭嘴。
上颜出了一会神，还是忍不住喟叹，“有厨艺如何？有姿色又如何？终究是栓不住他，而我又何曾栓过他？”
司再阳没听懂，就对着吴镓挤眉弄眼：这什么意思？是我说的太发人深思了吗？姐姐怎么这么严肃了？吴镓此刻真想让自己隐形，或者让司再阳这个猪队友隐形，但该来的还是会来，等着接招吧。
上颜磕了磕空了的青铜酒杯，瞳孔一凛，“我说的对吗？镓儿。”
这什么情况？为啥要问吴镓？卧了个大槽啊！上颜姐不会是喜欢吴镓吧！老牛吃嫩草啊！虽说上颜姐长得比吴镓还嫩吧，但人妖殊途啊姐姐！千万不要上演真人版聊斋啊，吴镓还要和我回人界的，虽然看起来他一点回去的兴趣也没有......吴镓，虽然很残忍！但意思已经这么明确了，你快拒绝她啊！不要不说话，你看看我，看看我啊！司再阳跟个柱子一样坐在那里也不敢有多余的动作，但内心是相当波涛汹涌，奈何吴镓保持一个深沉的低头状态不动，自己怎么挤眉弄眼也没用。
“姐姐。”吴镓开口了，司再阳呼吸都凝滞了。“姐姐，你就听我一句劝，不要再等师父了。”
师父？三角恋？不对，原来上颜姐说的不是吴镓啊。司再阳长舒一口气，身子软下来，见吴镓和上颜依旧那么严肃，他轻咳一声又恢复坐如钟的状态。
“等？”上颜冷笑，“我可不像他那么能等。我这叫守，守着他，护着他，为他而歌，这就够了。即便他不需要。”
“姐姐，喝酒喝酒。喝醉了什么不开心的都忘了！”司再阳要憋疯了，作为活跃气氛小能手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青铜酒杯又满了，上颜一饮而尽，“说得好！人生得意须尽欢！小公子来我赏颜楼可不是听我这老人家发牢骚的，来，吴镓你也喝。”
吴镓十分佩服司再阳这初生牛犊不怕死的胆识，在镜门这些年，司再阳是第一个敢打断上颜说话的人。上颜也是够给这孩子面子，竟然没发飙！不过对着那样纯净无暇的脸，谁又会生气呢？
“小公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家中可有兄弟姐妹？”喝了酒的上颜更显风韵，如此佳人，不知多少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吴镓的师父究竟有多大魅力，竟能让上颜放下高傲，求之不得。
“我叫司再阳，词语的词的右半边，荏苒的苒的下半部，太阳的那个阳。家里有个弟弟。”司再阳瞟了一眼吴镓，“本该有个哥哥的。”
上颜又到了一杯酒，“那你缺姐姐吗？我做你姐姐好不好？”
“好！”
上颜和司再阳姐弟情深，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聊了一遍，司再阳又那么能说，桌上的菜也顾不上吃了。吴镓只是看着他们说笑，自己闷头吃饭。
“我今天喝得多了，就不陪你们了。再阳弟弟，姐姐回去休息了。”司再阳说了声再见，上颜便又踏烟归去。
“你没喝多？”二人走出赏颜楼，司再阳步履稳健，一点也不像喝了一坛酒的样子。
“我喝的水。给上颜姐姐到的是酒。”司再阳说的理所当然，吴镓倒是对他刮目相看，上颜要是知道自己被只活了十多年的小子蒙了还不气炸。
“你师父是什么人啊？不要就直说嘛，干嘛还吊着人家姑娘不放。”
吴镓替司再阳理理头发，“他是好人。啊，好妖。”司再阳微微仰着脸，那表情就像小孩子想要听故事。“好吧，我就给你讲讲上颜姐姐和师父的故事，不过我知道的也不多，你可别像柳柳那样到处宣传哦。”
“我，我才不会！”吴镓不提还好，一提司再阳就觉得路过的妖都在看自己，而且吴镓不知道什么毛病非要牵着自己走，“我说吴镓，你能别老是拉着我吗？”
“为什么？”吴镓回过头，眼中划过一丝失落。
“你穿袍子，拉着我多不方便啊。”司再阳不想说我不想被别人误会，只能变出如此没营养的理由。
“哦。”吴镓还是放开手，动作很慢。“可你早晚也要穿袍子的。”
“嗯。嗯？我也要穿袍子？！”在司再阳头脑里，穿袍子跟穿裙子之间没有明显界限。
吴镓点点头，“对啊，你没发现因为你穿的很另类，大家都忍不住多看你几眼吗？”
司再阳不自觉的靠到吴镓身边，眨巴着眼睛，“所以他们是因为我的衣服才看我的？”
“不然呢？”吴镓挑挑眉，不得不说司再阳现在小鹿一样的神态好可爱，不行，要克制住捏他脸的冲动。
“看来是我想多了。”司再阳大手一挥，吴镓吓了一跳。“没事了，拉着走吧！”
“啊？”吴镓没反应过来。“你刚才不是还...”
“啧，你到底拉不拉啊？”
吴镓紧紧握住司再阳得手，好像松开了就会丢。司再阳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吴镓的牵手并没有那么讨厌，在学校，即使在好的朋友他也不喜欢身体上的接触。或许是又找到小时候的感觉了吧，手牵手，一前一后。路再难再险他也不怕，因为吴镓在前面，他最信任的人就在前面，他只要跟着就好了。
吴镓，我丢了你那么久，总算是找到你了。
你说你习惯孤身一人了，这习惯不好，要改！不然我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看脸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