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一个天堂》希游

5、N05

　　全身冒着腾腾的热气。
　　董梓柔满足地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大厅本来是准备看电视的。
　　“丽君姐！问了没？”爱姐忙碌地从电视机前穿梭。
　　“惨了！我忘了！我现在去问吧！”段丽君匆匆地从电视机前穿越。
　　“这两天他都没交房租耶！一共欠了4天了！”爱姐手里拿着一堆账簿继续忙碌地从电视机前穿梭。
　　“哇咔咔咔！”两个旅客的孩子肆无忌惮地站在电视机前拿着塑料刀剑上演一部武林外传。

　　没有人发现坐在电视机前，一团熊熊的火焰正越发凶猛的燃烧起来。
　　“气死我了！！！！！！！！你们跑来跑去的挡着我看电视是不是在考验我的耐性！！！！快给我滚！！！！！！！！！！！！！！！！！！！”董梓柔气呼呼地跳起来破口大骂。
　　吓得那两个小孩子哭红着脸落荒而逃。
　　她才满足地一屁股坐下来，以为终于可以好好地享受电视的乐趣了。
　　“请问……”
　　——谁啊！谁那么不懂事妨碍她与电视机联络感情啊！
　　她瞪圆了杀人的双眼瞬间扭头准备把来人给吓得滚到太平洋去的。

　　花白的灯光下，来人的那看起来有点假仙的笑容让董梓柔不太舒服。
　　她没好气地问了句：“什么事？”

　　在来人眼中，盘着腿坐在电视机前的董梓柔还带着身上点点腾升的热气，看起来好像雾里的仙子。（如果她现在的表情不是咬牙切齿的话，还算是的。-_-||||||）
　　她的皮肤好白，比灯光还亮。
　　年轻真是好。

　　成俊颖一边活动着肢体一边走下楼准备到厨房拿点饮料，正好看到一个纤细的背影还有好像小狗正张牙舞爪地盯紧那个背影的董梓柔。
　　他捂着半边嘴偷偷地笑了起来。
　　——肯定是那位仁兄妨碍了那个暴力女看电视的兴头所以在生气吧，真容易被惹怒！

　　“请问你……认识段凉吗？”

　　成俊颖一听，惊了惊，他紧张地认真地扫视那个背影。
　　——那、那不是华姐吗！

　　“认识……”董梓柔径自从头到脚地打量华姐。
　　华姐涂了一点淡淡的妆，有着成熟女性的味道。衣着一点都不朴素，穿着黑色细肩带的连身裙，不算高挑的身材，不过该发育的地方都发育得很好，有种妩媚的气质。
　　“那你……可以帮我叫他来一下我的房间吗？我住206号房——”
　　董梓柔皱了皱眉头，正想问：“你是……”
　　“华姐！”
　　成俊颖忽然冒了出来挡在董梓柔面前，他可不想看到两个女人为了段凉而大打出手呢！
　　“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小凉他不愿意见你——”
　　“我不听！”华姐忽然孩子气地捂着耳朵，摇着头。
　　“华姐~”成俊颖无奈地握住她的手。
　　可是她却任性地甩开他，恼怒地说：“那我去找他！”
　　说完，转身就往楼上奔。
　　成俊颖急急忙忙地冲上前拉住她，她却死命地挣扎。
　　“华姐！你别这样！小凉他不想见你！你——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他实在很不明白，当初先抛下小凉的人是她，先放弃小凉的人也是她，她还有什么面目回来？
　　“我想见他……”华姐红着一双眼，低声地啜泣。

　　走道的灯光不是很明亮。
　　董梓柔只是面无表情地交叉双手靠在门柱上，冷冷地目视着那一方。

　　华姐就如一个惹人怜爱的小女生，一边哭着，一边倒在了成俊颖的怀抱里。
　　连哭相都那么优雅而诱人。
　　也许这才是真正能吸引人的女人吧？
　　所以，连成俊颖这种伪君子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是吧？
　　不然……
　　他又怎么会露出一副那么心疼的模样？

　　——哼！
　　董梓柔嗤之以鼻地冷哼一声，转身就想离开。

　　手机真是不是时候地急速响起。
　　那一个号码看着就厌恶。
　　她没好气地接听。
　　呢喃了几句，就挂了，收尾还骂了几句不堪入耳的脏话……

　　成俊颖一边安抚着华姐失控的情绪，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追随着董梓柔。
　　看她的不耐烦劲，想必那个电话又是来自南宫逸吧！
　　看吧！
　　每次她一接完南宫逸的电话，就会极不情愿地不知道跑去哪里，久久都不会回来。
　　要不是怀里还有一个要死不活的华姐，他一定会静悄悄地跟上去，他真要看看他们两个到底鬼鬼祟祟地每天都消失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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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马看灯。
　　心思完全不在周遭的美丽风景上。
　　在这种湿漉漉的天气里，她完全没有感觉出半点的浪漫情怀。

　　街道上的雨伞就好像表演着一台绚丽的舞台剧。仿佛在跳舞，仿佛在歌唱。
　　只有她，一个置身舞台之外的观众，不知所以地看着舞台上的戏码，置身事外，一个人匆匆忙忙地跑着。

　　他的家很简单，一张床靠着角落，没有凳子没有桌子，只有一个配套的洗手间，看起来异常局促。
　　真看不出来他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他从洗手间里拿来一块干净的毛巾，温柔地擦拭她头上的水珠。
　　“怎么没有撑伞？”
　　有时候她觉得，他笑起来跟段凉有点像，尤其是温柔对待她的时候。

　　只是他总是有种深沉的气质，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头上的那只手好大，熟练地印着水珠，他靠得她好近，呼出来的气体热热地喷在脸上，又痒又不习惯。

　　“你叫我来干嘛？”
　　“我煮了你喜欢吃的菜……”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没有恶意。

　　有时候她真的很搞不懂他，为什么千方百计地想要接近她？
　　以为他在打什么鬼主意，酝酿什么阴谋，他却只是单纯地跟她逛逛街，吃个饭，看个电影，就像普通的情侣一样“约会”……
　　今天还说煮了她喜欢吃的菜？

　　“你到底想要干嘛？”她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他却忽然反握住她的手，毫无征兆地轻轻地准备脱下那只缠在她手腕上的手表。

　　她惊恐地想要阻止他：“你、你要干嘛！放、放开我……”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她忽然一惊。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说过了……”他迷蒙着双眼，看得她心乱如麻，“我知道你的一切……”

　　褪去了那只保护壳般的手表。
　　白皙如昔的手腕多了几条交错的痕迹。
　　他忽然露出心疼的表情，温柔地捧在手上。

　　“那个人……真狠心……”像捧着珍贵的宝石，凑到嘴边，轻轻地吻着。
　　那一种既熟悉又让人觉得酥麻的刺激一拥而上，仿如一只惊弓之鸟，她立刻慌张地甩开他。
　　“不、不要碰我！”
　　他故意忽略她的恐惧，露出更是危险的笑意。
　　看得满心不安，她惊恐地跳了起来。
　　“我、我走了——”再呆下去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她决定逃走。

　　手才刚握住门柄，就突如其来地被他从后面牢牢地抱住。

　　“你、你要干什么！放、放开我！”
　　“别走……今晚……留下来陪我……”仿佛一只撒娇的小猫，把脸贴着她的脸，轻轻地摩丝。
　　她惊得全身毛发都竖了起来，一个转身，双手撑住他的胸脯把他远远地隔开，不让他靠近。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到底有什么阴谋？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一直用那件事来威胁我……把我使唤来使唤去……”她愤恨地咬咬唇，像是豁出去一样大喊着，“别以为你可以用那件事来继续威胁我，我受够你了，我不会再受你摆布！不会再随传随到……你要告诉谁就告诉谁——”
　　“不……我不打算用那件事来威胁你……”他却镇定地回答。
　　她有点愕然地看着他：“那你……凭什么……”
　　“我会把你的行踪……告诉那个人……”
　　“你——”气得跳起来，她历尽千辛万苦才逃了出来，怎么可以——

　　他是认真的。

　　她可以从他坚定的眼神里得到答案。
　　虽然不甘心，但是有些事情无法不屈服。
　　他果然太了解她了，知道她一切的弱点，她不在乎大家都知道她在巴塞尔发生的事，可是……
　　如果让那个人知道了她的行踪，那她以后……可能再也无法逃走了……

　　“你太卑鄙了……我恨你……”无助地甚至是已经放弃了挣扎，缓缓地放软了姿态。
　　“为了得到你……我会用尽所有卑鄙的手段……只要能得到你……”
　　他恶劣地浅笑着，把嘴唇贴到她的脖子上，肆意地吮食。
　　“是你不好……”他的唇游移在她的脖子间，慢慢地爬上了她的唇。
　　她却刻意地躲开。
　　他定了定神，被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伤得体无完肤，心痛地咬咬唇，渐渐放低了姿态，恳求地说：“看着我……”
　　拗不过他的强势，一转过头，就看到一条又细又长的伤痕清晰地刻画在他光滑的额头上。

　　惊得瞳孔扩张，她惊讶地捂着嘴巴。
　　“想起来了吗？”他轻轻地放下刘海，悲怆地问。
　　“你……你是……那时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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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浑噩噩地爬回旅馆，像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一个发臭的躯壳。
　　在跺回五楼的时候，一个匆忙的影子从段凉的房间一边失声痛哭，一边向楼梯奔驰。
　　董梓柔定眼一看，原来是刚刚那位妩媚的华姐。
　　她尴尬地瞥了董梓柔一眼，就马上低下头，捂着嘴巴仓皇而逃。

　　敞开的房门处没有发生该出现的情节——没有人追出来，没有人喊停华姐，没有人心痛地把她楼进怀里。
　　这里只有死寂的氛围。

　　董梓柔缓缓地走了过去。
　　向里面探头。

　　乌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好比一座鲜有人烟的荒城。

　　“小凉……”她担心地喊了一句。

　　里面没有回应。

　　于是她摸索着打开了灯。
　　一个既沮丧又绝望的人影呆呆地坐在一角。

　　失去了他一向温柔的目光。
　　他甚至没有发现她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稚气地举起手，摸摸他柔软的发丝。
　　好像在安抚一只小狗。

　　“小柔……”他痴呆地看着她哀伤的笑容。
　　“小时候你总是喜欢这样摸着我的头，跟我说……这是一个魔法……很快悲伤就会离你远去……”
　　“你……都记得……”
　　“只要是你跟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牢记在心里……”她笑了笑说，“因为我最喜欢小凉了……”

　　年轻必经的彷徨、恐惧、摸索和迷惑。
　　总在人最脆弱的时候纠结在一起。
　　两颗伤痕累累的心一夜之间贴得更近。

　　每个人的心底都藏着一种痛，没有解药，需要别人来治愈。

　　她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好像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他第一次发现，她变了……
　　以前只会依偎着他，靠着他撒娇的小女孩已经长大成可以让别人依靠的人了。
　　时间飞逝，一眨眼她已经跑得很远了。
　　他可以放心地把自己整个人交给她吧？

　　“小柔……”他无助地靠着她的肩膀，“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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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升的日光透过窗台落在沉睡的脸蛋上。
　　金黄金黄的。

　　她出了神地看着他的睡脸。
　　温柔地抚弄着他额前的发丝。

　　“我以为你会过得比我幸福……”
　　轻轻弄开他皱起来的眉头。

　　“我该怎么跟你说这十年来我的一切呢？”
　　外面的阳光暖洋洋地爬上她苍白的手腕。

　　成俊颖昨晚被华姐拉着，硬要他陪在身边，整整一个晚上，直到她安然地睡着，他才疲惫地拖着脚步走上五楼，远远就看到段凉的房门大打开，他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提不起精神地准备回去睡觉。

　　她总是让他震惊！
　　没有办法预料的行为，每次都冷不防地撞击他的心脏。

　　她正迷情地亲吻着段凉的额头，阳光下，她的笑容比天使还温暖……

　　她似乎察觉到他的存在。
　　平静地转过头看着他。

　　他忽然僵硬地立在门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说得对……”昨天段凉面无表情地告诉他，“我们不只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他们已经是这种关系了……
　　——难怪……

　　他忽然傻笑着低下头，似乎耻笑自己的无知。
　　——难怪昨天华姐哭着跑去找他哭诉……
　　——是因为有了新欢了啊……
　　——呵呵……

　　可是……为什么……
　　他的心会这么痛？

　　“小颖……”她缓缓走近他，“你怎么了？”
　　本来想抚着他的脸抬起他的头看看他为什么那么沮丧的。
　　可是他却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举起来的手怔怔地定在空中。

　　“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啊……”他哀伤地笑着，抬起头望住她，空洞的眼神，看得她不自在。
　　“你别误会……这只是我们从小时候就开始的互相安慰的方式——”
　　“我说了……我不是笨蛋！”他执着地不想听她说下去，不想听他们小时候如何亲密，不想听他们有多了解对方，不想知道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一对！
　　“小颖……”她知道他误会了，所以急忙地想要解释，“其实我跟小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