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之寒夜》春竹空

8、第三章（2） 是你吗，顾

　　1
　　朝阳初升。
　　极目远眺，远处的海水似乎沾染了无尽的鲜血。
　　他曾在战场目睹过无数次生命的逝去。
　　如今的他已经不对任何鲜活的笑容怀有敬意。
　　生命是循环的苦难。
　　解脱才是自在。

　　身着黑袍的女子出现在他的身后。

　　“兆临，王公子处可有神女的消息？”女子发问道。

　　“一无所知。”兆临微微叹了一口气。

　　来自海洋的风将女子的黑袍猎猎吹起，“我们在大凉山失去了神女的踪迹。南陵只是她可能选择的落脚点，连你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即便神女还眷恋着世俗的情爱，为了保护王公子，她也不一定会回到伤心地。”

　　兆临不能反驳这样的见解。

　　只听那个女子继续说道，“当时是你我二人在神女身上施下忘前尘的法术，我教内可以突破你我二人合力设置的禁制的不过寥寥数人，叛徒一定就在几个长老之中。如今神女失踪，师傅归天，教内只有洛师弟执掌大局。师弟年资尚浅，不能服众。兆临你跟随师傅的时间最长，按理当有你接替大主教职位。”

　　兆临突然明白了这个女人出现的用意。

　　无缘无故出现的朋友必定不怀好意。
　　他们可能是来找你借钱。
　　这样的朋友，一句话也不要和他说。

　　教内早已分崩离析，任何坐上大主教之位的人都要面临无数的敌人。

　　她想把烂摊子甩到他的手上。

　　“顾大娘。”他斟酌片刻，“现下，找到神女才是正经事。”

　　那女子回过头来，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对视之一。

　　2

　　王公子的斥候们已经在南陵城中收集了好几天的消息。

　　飞雪如同沾土便化的雪花没有踪迹。

　　王公子开始怀疑其那黑衣人所言的真实性。

　　夜晚，笙歌不断。
　　华清阁回复了往日的热闹。
　　王公子赴南陵太守之宴。
　　南陵太守已经一大帮南陵的大小官如众星捧月，围绕着一个青年男子。
　　一身金黑交错的劲装。
　　右臂绣着金吾卫的蔷薇花标。

　　皇帝的御用军队来到了东南重镇。

　　当今金吾卫的头领正是皇上的女婿，公主的驸马。

　　路长安。

　　心狠手辣，无情阎王。

　　路长安注意到来自王公子的目光。
　　他遥遥举杯。
　　觥筹交错。
　　美酒佳肴。
　　他总能恰如其分地融入其中。
　　当他的身份是金吾卫的时候，他扮演一个正常的官员角色。

　　变故发生的瞬间，王公子正谈笑自若地论及他前几日收藏的玉器。

　　路长安在饮酒。
　　他顺着手劲将青花酒杯扔向黑夜。

　　一阵黑光在虚空绽放。

　　兆临在胸口划出卍字。

　　光芒集聚扩大，射向路长安。

　　路长安掀翻了桌子。
　　他抽出青山剑。
　　剑名青山。
　　力拔山兮气盖世。

　　顾大娘出现的时候，路长安愣住了。
　　她并未停留。
　　她的衣袂轻振。
　　扬起一阵水波。

　　如果你曾目睹风暴的形成。
　　被激起的几滴水珠围绕成圈，告诉旋转。

　　无风起浪。
　　华清阁的内院刮起了龙卷风。

　　风暴平息。
　　路长安安抚惊魂未定的官员们。

　　他皱眉头的时候，眼神也充满了坚定。

　　身影翩然。
　　他知道他不可能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