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之寒夜》春竹空

7、第三章（1） 日出

　　南陵靠海。
　　自古以来便是富庶之地，来自西方的商人惊讶地称其为遍地黄金。

　　元宵夜之后，华清阁失去了四位头牌妓女。
　　如同昨夜的露水见证不了今日迎春花的盛放。
　　曾经有几个美丽的女子永远的消失在了南陵海边的浪花里。

　　黑衣人是独自一人将她们带来海边的。
　　他驾着一辆马车。
　　四具美丽的女子尸体。
　　她们生前美丽。
　　死前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也依旧美丽。
　　美丽的事物不能长久。
　　每个人都应该谨记。

　　记忆如此遥远。
　　如同夜色里弥漫的雾气。
　　雾里看花是看不真切的。
　　太遥远的回忆也让人质疑他的真实性。
　　他的童年并不快乐。
　　他的故乡是平坦的中原。
　　每年春天，被冰冻的河水开始决堤。
　　他离开故乡之前，连着三年大旱，又连着三年大涝。
　　康原十七年，琉璃原之战又牵扯到他的故乡。
　　国家不幸诗家幸。
　　目睹困难的诗人深情地吟咏这篇备受苦难的土地。
　　无人在意。
　　逃亡的路上，疫病，饥饿接连地夺取了父母妹妹的性命。
　　他渴望能吃饱。
　　吃无可吃，许多人吃地上的黄土。
　　许多的生命又逝去。
　　父亲吃儿子，母亲吃女儿。

　　他吃过人吗？
　　他已经不记得了。
　　他清楚的记忆开始于师傅的出现。
　　师傅并不是一个善人。
　　他效力于新的王朝。
　　康原十七年是一个没落的王朝最后的谢幕，也是一个崭新的王朝的开始。
　　靖。
　　师傅收留他，不过是为了实行彤云之术中的“傀儡兵”。
　　撒豆成兵。
　　灵魂可以被拉扯，撕裂没有意识的士兵。
　　少则几个，多则数十。

　　他有一颗强大的灵魂。

　　普通的灵魂被撕裂一次便无法超脱。
　　而他，却在战场上一次又一次被撕裂，一次又一次地复原。
　　师傅惊讶于他的顽强。
　　他开始跟随他休息术法。

　　他的资质鲁钝。
　　难以窥测彤云之术中的上乘法术。
　　他艰难地修行。
　　师傅似乎已经放弃他时，他练成了“傀儡刀”。
　　师傅叹息。
　　傀儡刀依然只是彤云的入门。

　　他并不气馁。
　　他渴望力量。
　　傀儡刀在他的手中施展地出神入化。

　　现在，他抓起一把黄沙，在咒语的呢喃中，黄沙流泻，明黄的火焰逐渐成型。
　　他如同摘下一朵花，轻轻地将火焰放在女子的身体上。
　　女子的身体飞速的衰朽，以肉眼可见的变化碎裂成沙，与海滩融为一体。

　　终于日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