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声青年》麦由由

34、第 34 章

　　孙真刚吃完午饭，只要了杯薄荷苏打水消食。没吃饭的林晶晶恶狠狠地点了个比她的脸还大一倍的巨型香草芭菲。但是等巴菲端上来，她却只是拿个小勺子戳来戳去，奶油都给她搅糊了也没见她怎么吃。她一边戳着奶油，一边背诗似的叨叨叨就把最近她到底干了什么以及昨天造成了什么结果给吐了个门儿清。
　　孙真听完，不知道该先骂她，还是该先安慰她：“林晶晶，我想骂你你看得出来么。”
　　林晶晶一憋嘴：“你骂我啊！我现在就差被人骂一顿了，就因为没人骂我我内伤到爆炸，走在路上就是个隐形的人肉炸\\弹。我太想被人骂了，被骂了可能我心里能好受点。”
　　“行，那我不骂你了。”
　　“不要啊！孙真真，我求求你骂骂我吧！”林晶晶扔下勺子佯装要哭，“嘤嘤嘤。嘤嘤嘤。”
　　孙真把勺子拿起来塞回她手里：“你先把你的巴菲吃了吧，都化成一坨了，好恶心。”
　　本来以为她是假装要哭，仔细一看却发现她眼眶和鼻头都红了，孙真有些无奈地安抚她：“晶晶，虽然你这事情做得有点离谱，但是你不用这么良心不安。追根究底你还是为了我才搞的事情，我有什么立场骂你。上次给你打电话时你不还挺高兴的？说让我等着瞧就行了，现在怎么一点不开心？”
　　林晶晶抬手揉揉鼻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像是把没来得及冒出来的眼泪都咽进了肚子里：“我开心不起来。顾凡那个贱人怎么着都是活该，可是我对不起斐非。”
　　“你这大半个月每天都和斐非在一起？”
　　“差不多吧。”说起婓非，林晶晶总算是挖了一口奶油和冰淇淋的混合物塞进嘴里，食不知味地嚼了两下，“一个星期匀下来能见上六回？差不多这个频率。顾凡那边蓝唐应该也一直在约他出去，我不想让斐非一个人太闲了起什么疑心。可是你不知道，斐非真的是个挺好的人，一点没架子，和他在一起聊天也开心，不聊天单纯坐一块儿喝喝东西也开心......他是为了顾凡才回到国内的，除了顾凡好像也没交什么朋友，我感觉他真的把我当朋友看。嗯，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所以你现在这么难受都是因为他？”
　　林晶晶缓缓点头：“嗯。他当我是朋友，我却这么算计他。从一开始就是假的。从那杯倒在他身上的红茶开始就是假的......我真觉得自己比顾凡还要bitch啊！”
　　“那你去和人家道个歉。”孙真说。
　　林晶晶闻言陷入了复杂的心理纠葛中。她沉默了一会儿，为了能继续逃避现实选择了变更话题：“算了，这件事已经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了，我猜你现在跟安霜无甜甜蜜蜜的，也不会去管顾凡的死活。还是优先考虑解约的事吧。首先违约金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孙真想起了安风亲切地和他打招呼时的样子，但他还没傻到觉得安风有权大手一挥就免除叮铃的违约金。
　　“这事不能拖了，等会儿我就去音游找Cici说这个事。直接就说不解约你要被退学，Cici这么聪明的人肯定能理解的。主要是我要和她谈一下违约金的数目，看看能不能用其他方式弥补一下。”林晶晶愁眉苦脸地扒拉着香草巴菲的残骸，“还有粉丝团和前线的问题。百年歌姬诶。你听听这爱称，都把你捧上天了。现在来这一出闪电引退他们肯定不好接受，到时候脱粉也就算了，万一有人还回踩......肯定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孙真只得苦笑：“希望没人因爱生恨来人肉我。”
　　“唉……已经这样了，还能多惨。”林晶晶囧着眉毛，笑得比哭还难看，“等着触底反弹呗。”

　　林晶晶去音游谈正事，孙真本来想跟着一起去，但林晶晶坚持要一个人去打前锋，大约是怕孙真扛不住Cici的压力。孙真拗不过她，再加上还惦记着安霜无在琴瑟不知道怎么样了，最后只好恭敬不如从命，目送林晶晶离开后回到了安霜无的公寓。
　　巧的是安霜无和他前后脚到家。
　　孙真刚换完拖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一口没来得及喝，安霜无也回来了。
　　孙真忙放下杯子，有些紧张地迎上去问他：“怎么样？还顺利吗？”
　　安霜无曲起一根手指放松了领带，又随手解开两颗衬衫扣子，表情倒是很柔和：“算是顺利，就道个歉，没多难。大股东都在，没人敢为难我们。你呢？今天在干嘛？吃过饭了吧？”
　　“吃过了。你是不是靠早上那片吐司撑到现在啊。”
　　“不是啊，还有你的亲亲。”大型犬不要脸地凑上去用自己的下巴蹭了蹭孙真的额头，“吐司只能撑两小时。你的亲亲可以让我不吃不喝撑一周。”
　　孙真成功被逗笑：“骗谁啊。”
　　安霜无跟着扯了扯嘴角，忽然发现孙真穿的不是居家服：“你出去过了？”
　　“嗯，去学校了。我也就比你早回来一分钟。”
　　“周一你不是不用去？”
　　孙真笑笑：“我的日程你掌握得不错。去学校是因为上级领导有指示。正好我想先告诉你这件事。我要和音游解约了，林晶晶现在去音游找Cici谈违约金的事儿。”
　　“解约？”安霜无皱眉，“为什么，你怎么了。这是上级领导的指示？”
　　孙真把早上在方培元办公室里听到的都不紧不慢说了一遍。这件事还抵不上林晶晶下午差点在他面前哭出来对他的影响大，所以他说的时候条理清晰，语气也很平缓。当然他也沿用了“匿名举报”这个说法，不过看样子安霜无和他一样清楚这个“匿名人士”是谁。
　　“我都想夸他一句不屈不挠了。”安霜无抬手把落在眼前阻碍视线的碎发往后梳，饱满的额头显得他的眉骨特别立体，“他从哪里弄到你的合同的。音游肯定出了个内贼。”
　　“无所谓了，本来合同剩下没几个月就到期了。对我来说就只不过是少做几期直播而已。”
　　“你的铃铛们可不会这么想。”
　　孙真默然。要说这事最大的受害者是谁，那必须是叮铃的粉丝们。
　　安霜无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大手托着孙真的后脑勺，把有些低落的孙真揽进怀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不管铃铛们怎么想，支持过你的人这次也一定会尊重你的意愿。叮铃是虚拟的，你才是真实的。不管怎么样我都在旁边陪着你。”
　　“得了吧。”孙真把脸埋在安霜无的衬衫里，声音有些闷闷的，“你的行程已经延迟一天了，明天天没亮你就得去赶飞机。”
　　“我说的是广义的…陪你。但是我可以和我姐申请再延迟个一天半天的，如果你希望我在的话。”
　　孙真摇摇头：“不行，你和我不一样。粉丝是你的衣食父母，你要去工作。解约的事有林晶晶在，Cici在。而且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不担责任哪成啊。不用陪我，我没问题的。对了。”孙真说着抬头，“你先吃点东西吧。再说下去怕你要倒下给你喊120。”
　　安霜无瞄了一眼时钟：“这时间不尴不尬的。冰箱里还有点培根和意面，要不我去煮一煮我们早点吃晚饭吧。”
　　孙真实际上并不饿。但是安霜无在厨房的技能值点的很满，吃过不少次他做的饭，就没有哪一样不合他胃口的。像是被驯养的宠物，主人端出盘子时就算不饿也会不由自主地分泌口水。孙真心想，糟了，不知不觉他已经被眼前这只大型犬绑架了自己的胃和味蕾啊……都说胃是通往爱情的捷径，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了，不想吃意面？我想想，家里还有一盒鸡蛋。要不然给你摊俩鸡蛋饼？”
　　孙真忍不住笑了：“你要不要这么接地气啊，反差太大了。”
　　安霜无说：“偶像也是要吃东西的好吗。而且我哪有你反差大。你的铃铛们可没人能想到你是个身高175的汉子。再说吃什么不是吃。我可以保证我做的意大利面和我摊的鸡蛋饼都一样好吃。”
　　“吃意面吧。”
　　虽然也挺想看安霜无围着围裙摊鸡蛋饼的模样，不过孙真还是选了个更方便的。
　　“而且我身高没到175。”
　　安霜无一顿：“没有么？看着腿修长修长的。”
　　“没有。我173。”
　　“没差，不管是175还是173听起来都很可口。”安霜无说完察觉不对，补充了一句，“可爱。不是可口。刚才那个是口误了。”
　　孙真一把推开黏糊的狗头：“我看你是饿晕了！快去煮面！”
　　结果俩人下午四点多就解决了晚餐。孙真自告奋勇要洗碗。虽然今天只有两个吃得精光的餐盘、两把用过的银质叉子、两只倒过果汁的玻璃杯需要收拾。
　　“每次都是你做饭你洗碗，我白吃白喝还不出力。”
　　安霜无眉眼弯弯，好整以暇地看着孙真：“我乐意看你白吃白喝不出力啊。”
　　“我不乐意！”孙真抗议。
　　“你白吃白喝不出力说明我把你伺候得好。那我多荣幸。”
　　孙真给他气笑了：“我是断手还是断脚啦要你伺候。你去忙别的吧，就两只盘子，你现在不缠着我说话我都已经洗完了。”
　　安霜无上扬的嘴角里带着几分宠溺的味道：“好吧。那我先去洗澡。这个西装裤腿太贴了穿着不舒服，我想脱掉很久了。”
　　孙真说自己没断手的时候说得信誓旦旦、掷地有声，可他真的不擅长干家务活，又缺乏经验，一开水龙头才想起来厨房这个是高压的。结果这两个盘子好歹是洗干净了，高压龙头飞溅的水花却把水池周遭一圈全部打湿。连带孙真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星星点点湿了一片。他认命地抽了几张厨房用纸把水池给擦干，心想等安霜无洗完他就接着去，反正身上这衣服是肯定要换下来了。
　　擦完水池他又蹲下擦了一下脚下也没逃过水花袭击的地砖。刚把湿掉的厨房用纸揉吧揉吧扔进垃圾桶，安霜无已经洗完了。
　　他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循声望去，安霜无腰上系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像只被雨打湿了背毛的大狗，甩了甩头，瞬间头发上没干的小水珠子四处乱飞。
　　安霜无隔着几米远就看到了孙真的衣服，笑出了声：“你这是洗碗还是玩水枪？肚子那块儿全湿了啊。”
　　孙真面上有点架不住：“是你家的水龙头太难用了。正好这件衣服今天要换了，我也去冲个澡。”他快步走过安霜无身边，径直走进水汽腾腾的浴室，又回过头来奚落安霜无，“你以后能不能穿了衣服再走出来？让我眼睛往哪儿搁好。”说完赶紧拉上了浴室门，咔擦一下锁上了。
　　安霜无站在原地，想了想孙真这话什么意思。
　　眼睛当然是爱搁哪儿搁哪儿啊。他还巴不得天天给孙真展示他的腹肌和人鱼线呢。想想就觉得孙真的反应特别有趣。
　　“嗯？”
　　安霜无听到浴室里已经传来了水声，忽然乐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下回房间换上居家睡衣，而是坐在沙发上刷了会儿围脖。浴室里的水声持续了十来分钟就停了。他竖起耳朵留意着浴室里的动静。三分钟过去了，浴室里那个人就是不出来。
　　果然……
　　安霜无放下手机走到浴室跟前敲了两下：“需要帮忙吗？”
　　正在穿衣镜前捂脑袋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孙真被敲门声吓了一跳，差点喊出声。
　　“孙真，你是不是忘了拿换洗衣服了。”
　　安霜无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听起来似乎挺高兴。
　　孙真看着已经被他扔进了脏衣篓里的内裤和上衣，纵然他没有洁癖，但他也没勇气再捡起脏内裤套回身上。他从来不犯这么低级错误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就……怎么就忘了呢？！他拍了脑袋一下，骂了自己一句猪头，才弱弱地回答：“呃…对，而且你还把唯一一块浴巾围走了。”
　　“这能怪我？！”安霜无在门外忍禁不俊，“明明是我先洗的，怎么像是我陷害了你。你该不会准备今晚就待在浴室里睡觉了吧。要不我去帮你拿条内裤来？”
　　孙真捂脸。拿内裤……安霜无要去他的房间从他的抽屉里拎出一条他的……内裤……虽然很丢人，但这是最快也最正常的解决方法了。孙真没得选择：“……都在右边床头柜下面的抽屉里。随便拿一条吧。”
　　“嗯，等着。”
　　脚步声走远，然后马上又回来了。
　　好像是安霜无已经替他拿来了内裤。
　　“来了，你先开下门。”
　　孙真毫无防备地扭开了锁，刚想拉开一条门缝让安霜无把内裤递进来，可是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哗一下——就被打开了。
　　一脸懵逼的孙真眨了眨眼，他眼前是依旧围着浴巾笑得不怀好意的大型犬。
　　问题是，内裤呢？！
　　安霜无笑盈盈地把孙真看了个一干二净：“骗你的，没拿内裤。”
　　“你……！”
　　孙真反应过来瞬间涨红了脸，陷入混乱的他第一反应不是遮重点部位而是重新拉上门。可是他刚一抬手，两只手就都被安霜无抓住了手腕。
　　“你放手。”孙真垂下眼睛，脸颊染上的红晕堪比夏天海边的晚霞，“耍流氓啊你……”
　　安霜无捏住他的手腕逼近他：“你见过哪个耍流氓的心跳得比被耍流氓的还快。”
　　“……骗子。”
　　“不信一会儿让你听个够。”
　　孙真刚想说什么，忽然脚一离地，身体腾空了。
　　卧、槽……
　　他竟然被安霜无打横拎起来了……
　　“安、安霜无…你三秒之内不放我下来我跟你没完。”
　　安霜无扎扎实实地抱着人，大踏步走回了自己房间，边走边数：“一、二、三。”数到三的时候他把孙真轻轻放下，两手撑在孙真的脑袋旁边，“你看，刚刚好三秒。”
　　安霜无的被子很柔软，孙真甚至感觉这不是被子而是个宇宙黑洞，他仿佛要被吸进被子里去了。他咬着下唇撇开头，羞到全身滚烫，已经没勇气看安霜无了。都被赤条条扔上床了，他知道今天肯定逃不了。
　　下一秒安霜无的嘴唇落在了孙真的耳廓上。
　　孙真闭着眼轻哼出声。
　　“孙真。”安霜无呢喃似的唤他，一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正过头来，“你好好看看我。”
　　孙真的睫毛大幅度地震动了几次，听话地睁开了眼睛。他现在既紧张又不安，羞耻到希望自己能逃进被子黑洞里躲起来，但是同时他对安霜无也有越来越膨胀的欲望和渴求，在这种矛盾的情绪夹杂下，他眼里竟然泛上了水光。
　　“……怎么要哭了。”安霜无的口吻带着三分无奈，“你看我，我的耳朵也烫得快烧起来了。”
　　孙真的视线瞬间移到了安霜无的耳朵上。
　　啊，真的……
　　“还有你不是说我骗人么，你现在能听到吧，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心脏力道这么足。”安霜无凝视着孙真明显不知所措的眼睛，自嘲道，“声音大得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心脏有什么毛病。而且我感觉我随时可能流鼻血。你说我耍流氓，我倒是想表现得更老成点。可说真的…我现在就已经快到极限了。”
　　孙真犹豫着松开了牙关，下唇已经被他咬出了一排齿痕：“……你这样，就挺好的。”
　　安霜无欺身上去，探出舌尖顺着那一排齿痕细细地舔过去：“傻子，你疼不疼。”
　　孙真口干舌燥，无意识地跟着也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然而就是这个无意识的举动让安霜无刻意压制到现在的呼吸节奏瞬间破功。他朝孙真的耳边吹出一口热气，哑着的声线十分撩人。他压低声音道：“本来我想温柔一点的。你这样邀请我，我怕我没法太温柔了。”
　　孙真蕴着一丢丢水雾的双眸闪过笑意，他用微微颤抖的声线答道：“好……只要是你，都行。”
　　安霜无没再说话，低头将双唇用力地压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发一波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