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远离》蛰蛰

3、第 3 章

　　胡乱的整理了一下行李，我就倒在了床上。
　　“如果我是个傻瓜，你还会爱我吗？”
　　“如果你真成了傻瓜，你还会爱上我吗？”
　　“傻瓜……”
　　混乱的场面，接吻，欲望。
　　为什么我会吻一个男人，想要挣扎。却惊骇的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缚。
　　“你说过不会离开的。”
　　是谁在指责我？
　　“是你在外面乱来。”明明是我的声音却不是我自己发出的。
　　一起走吧？
　　死了，都死了？
　　冲天的大火里谁死了，是我还是那个陌生的男人。
　　“安，我真的变成傻瓜了。他们把我的脑叶切除了。你看……”
　　血淋淋的脑组织。
　　不，我不是安，我不叫安。
　　我挣扎着坐了起来，上帝啊。我居然做了这么可怕的梦。
　　掀开被子一看，我脸色发白，梦到和男人干那种事情。居然还泻了。
　　难道真的是欲求不满。
　　我匆匆的为自己换了身衣服，现在的我还是到海边去吹吹海风比较好。
　　漫天的星斗高挂在海面之上，现在还是晚上呢。
　　相比与白天的游人如织，夜晚伊甸岛上安静的让人毛骨悚然。
　　一个人都没有，不过也好。
　　我还是比较喜欢没有人的地方，至少能让我安静的思考。
　　我选了块岩石坐了上去。
　　“安，我真的变成傻瓜了。他们把我的脑叶切除了。你看……”
　　该死的我怎么又在想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我倒卧在岩石上，用手遮住了一直睁开着的眼睛，湿了。
　　怎么会？
　　居然会为了梦里的人哭泣。
　　真是个软弱的傻瓜啊。
　　我嘲笑着自己。
　　璀璨的星光下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不过应该不是良心之类的东西，那种东西早在我出身后又被人丢弃在孤儿院门口的时候就消失了。和任何人都扯不上半点关系，直到我的高智商被人发现才得到了上面的赏识。一步一步的脱离了那个孤儿院。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比任何人都明白弱肉强食的道理。
　　只欣赏比我更强的人，只崇拜比我更聪明的人……
　　麻木的不去看所有和我没有干系的人和事情。这样也能活得很好。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在干什么，难道是在忏悔吗？真愚蠢！
　　我一下子又坐起身子，眺望着海面。
　　借助着星光，我的良好视力居然看到了一个人。
　　在离我2米远的海滩上居然站立着一个人！
　　修长的身子站立在海水中仿佛是刚从水里出来的海兽一样。
　　我不由自主的走向了他。
　　走的越近，心脏便跳动的越是激烈，仿佛是魔咒一般的噩梦。
　　下一刻原本望着海面的男人仿佛已经感应到了我那无声的脚步一样转过了脸，我最可怕的噩梦跑进了现实。
　　“安，我真的变成傻瓜了。他们把我的脑叶切除了。你看……”
　　居然是梦中的那个人，明明充满着野性的魅力却挂着一个痴呆呆的笑容。
　　“安，你回来了啊？”他的笑容充满了阳光，却总让人感觉不舒服。
　　我被他抱得结结实实，整个人却不停得在发抖。
　　噩梦，一个醒不了的噩梦。
　　几乎是肯定的，我又一次跌回了噩梦中。
　　我哆嗦着嘴唇：“我……不……认识……你。”
　　想要推开那个恼人的怀抱，却怎么也敌不过那个人的蛮力。
　　上帝总是公平的。给了人智慧就不会给他力量。
　　只是有的时候智慧总能战胜蛮力，下一秒我抬腿一脚踢在了那个男人的致命处。
　　乘着他痛苦的蹲下身子的时候，我开始发狂的向我来的路上奔跑。
　　我不认识他，我谁也不认识。
　　我不是什么安，我是林可第一次到这个岛上来。
　　摔倒，再站起来跑。
　　再摔倒，再站起来跑。
　　从没有如此狼狈的我只知道要离开。
　　下一刻，我被人死命地按在了沙滩上，苦涩的沙子钻进我的衣服里。
　　“为什么要逃走？”一双发着光的黑色眼睛盯着我。
　　我陷进了一片黑色里。
　　你看他们把我的脑叶切除了，你看啊。
　　血腥的脑器官在我的眼前摇晃。
　　除了挣扎我什么也做不了。
　　不要来纠缠我了。
　　我推搡着黑暗中的人影，手却从人影的中间穿过。悲哀的不是我们的命运，而是我们互不相识。
　　是梦。
　　我猛得从床上坐起，手指碰了一下光电感应器。
　　刹那间，房间里灯火通明。
　　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衣物还是像我刚睡前一样散落在地板上。
　　挥散不去的只是我的那个以为已经清醒却其实还深陷其中的噩梦而已。
　　床头上放着一本记录了伊甸创始人应持一生的人物传记——《天才和疯子》。
　　我顺手拿起了那本传记，传记的内容并不吸引人。无非是些见不得人的小道消息和花边新闻。倒是书封面上的那张大照片吸引了我。
　　灿烂的笑容，倨傲的下巴，睿智的眼神。
　　这分明就是我做的噩梦里的男一号。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下次再也不看这种乱七八糟的野史了。
　　再翻了几页，里面赫然写着应持用活人做脑叶切除手术的事情。
　　什么和什么啊。
　　害得我差点以为自己的脑子不正常。
　　我嘟囔着站了起身，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一个噩梦打乱了我良好的引以为傲的作息时间，让我比平时足足迟起来了一个小时。不赶快到实验室，只怕等会又会挨导师的骂。
　　去实验室的一路上，阳光明媚。
　　不知道是心情的原因，还是真的天气的原因一切看上去居然都让人感觉到无比的舒适。
　　大概几分钟的路程在我的愉快心情的引领下，我不久就到了实验室。
　　有了上次的教训，我老实的先敲了敲实验室的门。
　　真是的，每次都开着个门。里面却又看不见人，摆明了是让人犯罪吗。
　　“小可，怎么眼圈黑黑的。难道晚上梦见了我。”手上拿着一支大试管的老师，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
　　啊？
　　我的眼圈黑黑的吗？
　　是有做噩梦，不过可惜梦见的不是我的活宝老师而已。
　　“老师！”我抗议道。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小可都比我小这么多岁，怎么会喜欢我这种中年人呢？”真的哎，如果不是他自己这么说，还真没想过。算算，他应该也是个快近40的中年人。
　　保养的还真好，我木棱棱的望着眼前这个比我足足大了20多岁可心智却和我差不多的男人。
　　“要不要，喝茶啊。小可？”面前居然被递过了一支大试管。
　　这个绿颜色的，还一直在冒泡泡的难道就是茶？
　　我狐疑的看向我的导师。
　　“哈哈，是茶啦。小可你以后可要习惯我的不良嗜好，实验室里拿个试管可比找个茶杯要快很多。”
　　好了，我收回刚才说他的心智和我差不多的话。他明显是个智力，体力正常，却心智不健全的大小孩而已。
　　我沉默的应对着老师的冷场笑话。
　　会笑才怪，他们说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
　　眼前的人大概是最好的解释吧。
　　“好了，喝完茶我们再来个早安吻吧。”一只手扣住了我的下颚，躲藏在眼镜底下的精魄让我几乎失陷。
　　好熟悉的感觉，即使做出再出格的事情却也在最初的一刹那感觉心安。
　　就在四唇将要向触的一刻，心底居然泛起一阵寒意。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难道来到伊甸就是为了和某位同性谈恋爱的吗？
　　“老师不要开玩笑了！我到伊甸不是来让你当小丑耍的！”我涨红了脸大叫着。
　　原本被钳制住的身子在一瞬间被松了开来。
　　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又回复到了最初的时候：“因为我喜欢看小可生气的样子啊。”
　　生气，自己在生气？对什么事情都不屑一顾的人居然在生气？
　　还以为自己已经快没心没肺的了。
　　“好了，今天我们先去参观一下伊甸的结构吧。”
　　参观？那不是游客需要做的事情吗？我现在需要的是工作，让自己疯狂的投入到实验与计算中去。不再去想任何让自己显得愚蠢的念头。
　　还没等我说出口，一只手指已经堵住了我的话：“我知道你想要工作，可是不了解伊甸的结构，你又怎么可能进行正常的工作呢？再说游客看的只是伊甸开放部分而已。真正的伊甸并不是像你所看到的那样简单。很多人在参观完了真实的伊甸之后放弃了留在这里的想法。你也需要这样的选择。”
　　“不管是怎么可怕的地方，我都会留下。吸引我到这里来的，只是因为这个岛的创始人而已。”我冷冷的说着自己早在论文答辩的时候就说过的答案。
　　“你是说应持？呵呵，不要忘记你出生前那个疯子就已经死了？” 冰冷的空气凝固在了我和老师中间。
　　死了，是的。可那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能在那样的天才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工作就可以了，再说难道崇拜一个人也有什么过错吗？我只是欣赏一个人的智慧而已，我如果活在地球危机时代。我也一定会去追随那个发现了红色诺亚的救世主。
　　我冰冷的望着我的导师。
　　下一秒，按住我肩的手无力的垂下。
　　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