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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麻烦的姑娘 “哎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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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城南吃痛,叫苦连连,脚似乎让一双温暖布满茧子的手托住了,城南起身看,阿行正在细心地给她穿鞋,动作轻柔缓慢,就当城南的脸上开始臊起来时,阿行总算替她穿好了鞋。
“我真的以为你是个男人。”阿行叹了声,瞟了她。
“此话怎讲?”城南抽回了自己的脚,怎么觉得这么热呢……
“如果你是个女人,你此时就应该低声抽泣,要死要活地恳求我收了你。”阿行笑得意味深长。
“你昨晚不是说我是男人吗?那我就姑且当个男人好了。”毫不客气地回敬,顺手摸了摸阿行的头,弯下身挨近他道:“阿行妹子,要不要叫声南南哥听听?”
哪知阿行就势扯她到了自己怀中,狡猾地笑道:“你先叫,我学一遍。”
城南气竭,瞪着他。
阿行抱着她没有松开的意思,城南便道:“你不是对我这个男人没什么兴趣的吗?旁边有人看着呢,一会儿可什么都说不清了。”
城南的话十分奏效,阿行松开了她,城南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城南随意地拍拍尘土自己起来,阿行跟着那几名黑衣人渐行渐远,也没理她。
城南跟上去,似笑非笑道:“阿行妹子,怎么着也得把工钱给了吧,不然我白给你当诱饵,对我多不值啊。”
阿行转过身,没有惊讶,会心一笑道:“小丫头挺机灵的,知道天下间没有白给的好人。”勾勾手指,不屑地挑眉:“追上我就给你钱,你敢来吗?”跑了几步,纵身一跃,上马背去了。
城南不慌不忙地留在原地。
“后会无期!”阿行掉转马头,与几名黑衣人离开了。
“阿行妹子,你肯定会回来的,要不要赌一把?”城南自言自语道,手掌摊开,露出一块玉佩来。要不是阿行抱了她,她没机会在他身上找出这个东西。想她一个人混迹市井多年,这点小本事还是有的。
饶是如此,城南心里憋屈得紧。
“我活了这许多年,好容易碰上一个钟意的人家。”城南委屈得眼眶都红了:“衣服给了人睡了,人家嫌弃还不说,什么补偿都没有,还要设计把我当诱饵,拿我当傻瓜骗,最要命的是,我他娘的还真听了他的话,我怎么就这么傻啊!”
“我怎么就这么傻啊!”城南捡起地上的石子扔远,嘴里不依不饶地怨念了一大堆。
“臭娘们!扔东西也得看看人啊!”一个人骂骂咧咧地从林子里钻出来,身旁拽着一人。
“不会吧,为什么我每回扔东西都有倒霉蛋被砸呢?是我的功力见长还是他们运气太背?”城南奇怪着呢,这厢人出来了,城南脸霎时就白了。
“算了,是我运气背……”
前几日满身肥肉的壮汉上下看了她后,瞪了她一眼,抱着他媳妇的手紧了紧,自城南擦身而过,往另一条道去了。
城南松了口气,看来人家没她想的那样小气。
貌美如花的哑女时不时地回头看她,一双明眸我见尤怜地看着城南,嘴张开,做了个口型,没有发音。
城南细看了下,哑女好像是在给她说话!难不成这哑女是后天哑的?至于是说什么,她不太清楚,看哑女不情愿的样子,这个人应当对她不好。城南不想管那些闲事,即使看见了,一样装作没看见。
壮汉和哑女消失在了林子里。
城南没回家,干脆在原地等阿行回来拿玉佩。她就这样干坐了一个下午,什么没发生。一天没进食,肚子饿了。
城南不由得质疑起那块玉佩的重要性来。她拿出玉佩仔细掂量,做工不凡。她不识货,长到大没见过几块名贵的玉,不知道这玉到底好还是不好。那玉佩上面刻了一字,是阿行的“行”字。
“这块玉真的不重要?”城南反复看了很多遍,最后一拍大腿,决定把玉佩拿去卖了,就当是阿行补偿给她的钱。
城南带着玉佩进城找当铺,掌柜的看了看,比了两根手指。
“二百两?”城南的心中窃喜。
掌柜的摇头。
“二千两?”城南眼中发直。
掌柜摆摆手,指指这玉佩:“你看这玉佩成色不好,有杂质,二两银子,卖个人情。”
城南差点没气晕过去,以为自己诓了别人,当头来却是别人诓了自己。二两就二两,好歹能吃上一段日子饱饭,上京的路费应是够了。
有了钱,城南当天回家收拾好了东西,叫了车马,连夜奔往京都。
回忆着秦大娘临逝前的话,城南目光有些飘忽,这时,马车停了。
暮色已至,该找客栈住宿了。
城南进客栈要了间客房,正和店家讨价还价着呢,只听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二,还有没有中等的客房,干净一点的?”
小二赔了笑意,对阿行说:“这位客观,不好意思,这里的最后一间让这位姑娘订上了。”
城南僵硬地摆了个微笑,招呼道:“阿行妹子,真巧啊。”
阿行黑眸异常的亮了亮,朝她回笑,对小二道:“那就不用劳烦了,这位姑娘方才对我说已经将这间客房让给我了。”
小二好奇地看了眼城南,然后带着阿行上了楼,指指里边的那间:“客观,就是那间。”
“多谢城姑娘。”阿行像模像样地给她行了个礼,上楼了。
“……”城南跟着他上楼。
阿行进房间,她亦进。阿行推她出去,她抢先坐到了床上就要歇息。阿行嫌弃道:“把鞋脱了。”
城南偏不,穿着鞋在床上来来回回走了几遭才算罢休。跳下床,鞠了一礼:“公子请。”
阿行坐在太师椅上气定神闲地喝起了茶。
城南道:“你不管你的那些下属?他们睡哪?”
阿行抿了口茶:“他们有他们自己的事,自然不必我为他们操心。”
城南勾了个凳子也坐下来:“你到底是何人?那夜说的话可信的有几成?”
阿行放下茶:“你呢?你来此地又是为何?曲阳城不是你家吗?”
“别想套我的话!”城南拍了拍案几。
阿行抬手,城南警惕性护住自己:“你这是作何事?”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偷拿了我的什么东西。”
城南果断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阿行道:“你是不是想偷偷拿去卖钱?还是,你早就卖了?”
“……卖了。”城南嗫嚅道:“你如何知晓?”
阿行重新喝起了茶,问:“你卖了多少?”
“二两。”
阿行差点没把茶喷出来。
“上等的血玉,就只卖二两?我看是你只值二两吧!”
城南心中追悔莫及,捏起了小拳头:“我去找店家算账去。”
“罢了。”阿行阻止,“其实我是故意让你偷去的,那血玉留在我身上是个麻烦,不如随便找个人拿去了。”
得,最后的最后还是她中计了……
城南接受不了,木木地坐在那儿,人有点傻。
“你为何要离开曲阳城?”阿行突然问。
“我要去京都寻找一个人。”城南望了望房中明灭的烛光,陷入绵长的回忆。
“谁?”阿行不由得好奇起来。
“我的生父,他没死。秦大娘临逝前千叮万嘱,有了钱一定要去京都见爹爹。”城南眸子中多了丝迷茫,她整个人伏在案几上,头深深埋进臂膀中。
“真可笑,从我出生到现在,我竟是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房中于是安静下来。
阿行不知何时来到了窗棂旁,月光落了他一身的白霜。他的脸朝着窗棂外,隔得远,看不见他的表情。
“去京都,我们同路。小城——”阿行转身,城南已然趴在案几上睡熟了。
隔日,城南与阿行达成一致,一同去京都,虽然互相看互相不顺眼。城南是想,估摸着他身上还有钱,找机会下手,阿行是想,出门在外,带个白痴当当肉盾诱饵什么的也划算。二人各怀心思,一个骑马一个坐车,谁不干涉谁。
城南把车帘子一关,不管他,睡大觉去。
马车猛地向前倾了下,马儿嘶鸣着。
“怎么了怎么了?”城南跳下车看情况,车夫解释道:“道儿上冲过来一名女子……”
城南往地上这么一瞅,哑女也可怜巴巴地抬起头看着她。
“你……你怎么来了。”城南弯下身扶起她,询问道:“你相公呢?”
哑女含着一汪泪,挽起了袖子——露出无数条可怖的伤疤,原先白嫩的皮肤看不见了。
“这些伤疤应该都是鞭痕。”阿行悄无声息地站在城南旁边,解释道。
“啊?”城南看了看哑女的脸色,哑女肯定阿行的话,点着头,随后张开嘴,“啊啊啊”地说了半天。
城南用胳膊推了推他,“你看出她在说什么吗?”
阿行注视着哑女半晌,问道:“她就是你认错的那个姑娘?”
“……嗯。一开始我以为她就是你,就把包袱里的钱全给她用了,以为能回报,结果……”
阿行温柔地替哑女放下了袖口,对她颔首。
“你看懂她说了什么了?”
阿行分析道:“结合你之前说的,大概是懂了。她是在向你求救,因为你救过她,她以为你是个好人。这鞭伤是他相公打的,看她模样大概是逃出来的。能对个女人这样,估计她相公不是什么好人。”阿行冷笑几声:“这姑娘能说话,不是先天哑的,在她身上大概遭受过很多磨难。”
城南听得一愣一愣地,忍不住问,“你是不是看上她了?要不要,我给你俩撮合撮合?”城南凑近他的耳根,热气全喷在他脸上。
阿行脸色不对,离她远了几步,把哑女给她:“你先把她带进车里,我们就算是不能带着她也得给她寻个好去处。”
城南不解:“你怎么知道她是偷跑出来的?万一是别的什么事呢?”
阿行敲了敲她的头:“你换位思考一下,换做你是她,自己年轻貌美,相公是个满身肥肉的壮汉,你愿意跟着他吗?”
“……自然是,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