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两只狐狸 城南回家, ...
-
城南回家,干脆把包袱里剩余的钱拿去装了扇新门,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至于那个主上,爱是谁是谁吧。
这天半夜,城南躺在床上又听见了敲门声。
城南心里许些不安稳,穿好衣服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双十年华的姑娘。衣鬓凌乱,但可辨容貌精致,举止不凡。
“请让我进来。”姑娘一开口,吓了城南一跳,这姑娘看起来柔弱,声音粗哑得像个男人似的。
“姑娘可曾带了钱?”不过是个声音粗一点的姑娘,城南也没什么好怕的了,摆起了做生意的架势:“不是我心狠,姑娘你也看见了,城南家徒四壁,自己过日子都成问题……”
姑娘垂眸不语。
城南狠下心来,捂着眼睛准备关门,手在触上门时一滞,一把拉过站在外面的姑娘:“外面风大,姑娘还是进来说话吧。”
城南领着姑娘进了屋。望着自己家中仅剩的一张床,城南苦笑一声,对姑娘道:“家中委实没什么可以用来招待姑娘的,你别嫌弃。”拉着姑娘坐到床上,把唯一的棉被递给她:“你盖这个,我就着衣睡就行。”说完真的躺下。
姑娘站着,没有说话,城南了然笑笑,硬是把姑娘拽到床上,盖好了棉被。
城南自己也躺下,哂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心软,不过一看见你我就想起了孤苦伶仃的自己,我和你都是天涯沦落人啊……”
未见答话,城南扭过头去看姑娘,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起来了,站在边上看着她。城南赫然发现姑娘的衣裙上浸满了鲜血。
“怎么搞的……这是怎么了……”
伸出手,偶然间碰到了姑娘的胸口,平的!
城南一怔,猛然从床上跳下来:“你是个男的?”
“姑娘”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没说过我是女的啊……”
“那你个大爷们没事扮个女人做什么?”
“我……嘘。”“姑娘”突然捂住了她的嘴,示意她噤声。
“门外有人——还好,只有一个。你去开门,我随后就到。”
城南半信半疑地望着她,随即,传来了叩门声。
“此人没有跟他们一起,是单独来的。”
他们?还有很多人?最近是怎么了?为何老是有人敲她家的门?
城南去开门,一个四十多岁的彪汉,刀疤脸,一身黑衣。一瞧见城南就色咪咪地盯着她看。
“小美人儿……”彪汉边说边对伸出咸猪手要摸上城南的脸颊,城南看着恶心欲给他一拳,还没等城南出手,这边赶到的“姑娘”手一落一扬,彪汉就倒地归西了。
“姑娘,好功夫!”城南看呆了。
“……我叫阿行。”阿行纠正城南的称呼,扫了眼还愣在那儿的城南:“你快拿套干净的衣服给我!”
“诺,给你。”城南把一套衣裙给他,“就只有这一套了,你别嫌弃,嫌弃就没有了。”
阿行手停在空中,稍有犹豫,还是接过了。
“阿行妹子,你是不是富家小姐,出身名门啊?或者说,你的家是不是有很多钱啊?”
趁着阿行进屋换衣服的空,城南心中动了点小心思,和他唠嗑起来。
阿行在里面没答应她,城南得意一笑,叫他不早说他是男的,现在她偏要把他当成妹妹。
“阿行妹子,你家有几口人啊?令父在朝廷当的什么官啊?”城南伸长脖子往里盯了许久不闻人声,复道:
“阿行妹子,你该不会是哪位落难的郡主或者公主吧,啊呀……”城南辦起起手指头估算着一个公主等于多少银两,起码也得讲千数的吧?
门帘子掀开,露出阿行面无表情的脸。
“咦,阿行妹子你这么快就换好了?快让我看看,这身段,这腰……”城南像看女人似的打量着阿行,阿行也不生气,反而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城南。”
阿行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你家的确在曲阳城的南边。”看了一眼破旧又空荡得可怜的屋子,问:“你家中就只有你一人?”
提起这事城南眼神一黯,垂下头去,声音压低:“是只剩我一人了。”
“此话怎讲?”
“家中早些年遭到一些祸事,被抄了门……”城南意识到自己失口,忙捂住嘴没往下说。
抬起头,阿行盯着她的表情带着深思。
“后来呢?”
城南复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我自小就住这,跟着秦大娘一起生活,早些年,秦大娘也去了,现在就留了我一人。”
刹那的静默。
城南反应过来不对劲,看着阿行,道:“不是我先问的你吗?怎么你不说?”
阿行笑得奸诈:“我是想说啊,可是你一个人说了这么久也没问我,我以为你不想听了。”
“……”城南语噎。
城南回卧房睡觉,阿行跟进来。
“你跟来做什么?去外面睡去!”城南为刚才的事情生闷气,抱了棉被就睡下了,棉被在她手中攥地紧紧地。
阿行不抢她的棉被,不像第一次那样拘束地站在一旁,而是直接睡在了木板床的另外一边。自打换好了干净衣服,他大方地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你干嘛?”
城南挪了挪身子,尽量离他远点。
阿行眼底掠过一抹戏谑,强调她说的话:“我可是阿行妹子。你还说过要和我一起睡的,你难道忘记了吗?”
“你……你不要乘人之危啊。”
城南抱着棉被,吓得起了身。
“就你那身板?”阿行笑意更盛:“脱了都没人要。”
“……”城南愤然抛下棉被,阿行抬手一勾,城南身体一倾,整个人扑到了阿行身上。
隔着衣料的体温传来,城南顿时身体一僵。
“啧啧啧……小城啊你作为姑娘还是要收敛点。不是就说了你几句,你居然真的要让我尝尝?”阿行说道,一个翻身,下一刻城南置身在他怀中。
城南心里那个苦啊……
她用手推开他:“男女授受不亲。”
好不容易挣脱开,阿行手一揽,她重新摔到了床上。
“你可以把自己当成男人。”阿行面容不惊地说道。
城南呆呆地看着阿行。阿行看了她几下后,忽然把她扔了,差点没把城南摔到地上去。
“我想了想还是棉被暖和,它薄归薄,至少不会像个傻子一样盯着我看半晌。”
城南捡起地上的棉被裹成团,不偏不倚地砸到了阿行脸上。
阿行从容的盖好了棉被,见城南黑着脸望着他,勾了勾手:“过来。”
城南古怪地看了他几眼,阿行拍了拍右边空余的位置:“你睡这儿。”
城南瞧瞧夺过去的棉被,瞧瞧空余的位置上垫的稀稀拉拉的枯草,摇了摇头:“我今晚就不睡了,不一会儿天该亮了。”
阿行关心道:“夜里风寒,睡一觉就过了。你这样干坐着才叫找罪受。”
城南白他两眼,目光有意无意地瞅向他裹着的棉被:“谢谢阿行妹子的好意,你南南哥我心,领,了——”
“其实……”
阿行一脸凝重。
“其实什么?”城南心头一跳,凑近来。
“其实,我是个朝廷重犯,陛下点名要全国的人搜捕我。”看见城南听得入了迷,阿行嘴上挂了浅笑,道:“我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逃到了这里,却遇上了要抓我的人。情急之下我扮了女装,躲过了一劫。”
“想不到你扮女装竟是这么个由来……”
“是啊。正因如此,我逃难到了你家。由于衣裙脏乱,便叫你给了衣裳。这回,你给我的是女装,你知道我为何还穿吗?”
“是啊,为何啊?”
“因为……”阿行声音变得小了,神秘道:“追杀我的人要到了。”
“啊?哪里!”城南叫了声,戒备地左顾右看。
“如若不出我所料,他们待会儿就会敲你家的门,届时你我装睡便可平安无事。”
“这……这怎么行?”城南认真的思索道:“如果他们认出你了怎么办,咱们不是都给玩完了?不然你还是快走吧,免得多带一条命怪不值的。”
“哦?”阿行轻嗤一声:“你想独善其身?”
“我……我,啊不是……”城南吞吞吐吐地为自己申辩。
“好吧,那你说该怎么办?”
阿行指了指那个空位:“睡觉。你只要睡过这一晚,咱们都可相安无事。”
“可是……”城南极不情愿地看了看他,复看看易主的棉被。
“好吧,信你一回。”鉴于这人所说的确有几分可信度,城南乖顺地睡下了。
这一夜城南是如何都睡不着。一是旁边有个人,二是担心追兵过来杀她个措手不及。城南就这样保持清醒了一个晚上,唯一的成果是思考了很多事情,然而,一整晚,追兵一个都没有到。
翌日。
城南望着睡了一夜好觉精力充沛的阿行,忍不住怒道:“说好的追兵呢?”
阿行若无其事地看看她肿着的双眼:“那不过是我为了让你睡觉编的一个哄小孩的玩笑。”
“编的?那你是朝廷重犯也是编的?那你究竟是何人?你到此地来所谓何事?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城南追着阿行直到门外。
门外停着一匹马。阿行没有答话,纵身上马,穿的依然是她的衣裙。
“你倒是回答我一句啊!你穿了我的衣裙睡了我的人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
城南有那么一瞬间认为自己化身为了深闺怨妇。
即将策马而去的阿行听到此处忍俊不禁,笑了。
“姑娘的恩惠在下来日再还,只是今日在下实在有急事,告辞!”
马蹄弹起的黄沙扑了城南一脸。
风沙过后,城南指着阿行消失的地方大喊:“阿行妹子,别让南南哥我再看到你!哼!”城南重重地摔门,回屋补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