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有没有爱过一个遥远的人 ...
-
一下车就被鱼虾味十足的海风吹了个满面，饶是程远歌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被扑面而来的味道搅得胃里就跟这海里似的，天翻地覆。
程远歌原地站下，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遥看着不远处忙着布置场地的三两人群，赵一心是来结婚的还是来打击报复翻旧账的？
宾客还没有来，程远歌故意早出门一段时间，为的就是调整自己这幅遇大海就想要“翻江倒海”的身体，多亏了自己深居内陆，有生之年，她是再也不想面对这波澜壮阔的大海了。
身体稍稍适应了海边独有的味道，程远歌踩着恨天高一步一陷的向婚礼场地走过去。
真是，穿这双鞋子是对还是错。
程远歌摇摇头，收起微微飘远的思绪，弯腰提起裙边，干脆把鞋子脱下来拎在手里，脚下轻松了些，才又向着不远处走过去。
坐在婚礼公司临时搭建的化妆棚里，任由跟妆师往脸上又涂又抹的赵一心，看到门口拎着鞋子略显狼狈的好友，忍不住大笑起来，完全忘记了先头跟妆师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乱动的话。
程远歌凉凉的看了她一眼，不理会她的笑声，弯下*身子准备把鞋子原样套回脚上。
“笑这么开，粉不会掉吗？”
赵一心瞥了她一眼，微微收敛了些笑意，挑眉悠悠道，“喂大小姐，我结婚你就这么不重视吗？你这个模样，”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一番坐在不远的气定神闲的程远歌，刚刚她看见了什么？拎着鞋子？
程远歌站起身，缓步走过来，对着镜子先是顺了顺头发，又是理了理衣服。
“挺正常的啊，我能来的了你就要谢天谢地了好吗？甩手掌柜的感觉怎么样？”
跟化妆师交代了两句，赵一心有些心虚，拉着还在一旁凝望着自己的程远歌，最近几个月她仗着婚礼把店里的事情都甩给她了。
坐回刚刚程远歌做过的位置上，赵一心讨好的看着此时气场分外强大，形象格外伟岸的程远歌，笑嘻嘻的说，“我也是第一次结婚，没经验筹备的时间多了些，你放心放心，等你结婚的时候，我放你个大假。”
第一次？没经验？
憋着笑，程远歌一本正经的说，“谢谢赵老板。”
“客气客气。”
赵一心往四下里看了看，拍了拍程远歌的肩膀，神秘兮兮的凑到她的耳朵旁，还不待开口就被背后强大的化妆团队给提溜了回去，临走还给她眨了眨眼睛，丢下一句，“等会儿告诉你。”
程远歌看得心累，就这么一会儿，提着婚纱跑来跑去，真是女人何苦为难自己呢？
耐着性子在棚里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晃到了外面。
已是夏末，日光正好，海面泛着粼粼波光，在天空下一圈圈漾开，程远歌抬手遮了遮眼睛，阳光从指缝间散落下来。
她对海鲜类过敏，以至于闻到气味都唯恐避之不及，她努力与身体的不适感相悖，努力逼迫自己适应这种环境，全是赖着心底的那一丝侥幸。
他应该会来的吧？
一边盼望着他会来，另一边心脏却在胸腔里怦怦的跳起来，程远歌伸手摁在胸口，这几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受到强烈的心跳。
包里的手机在此刻嗡嗡的震起来，是赵一心。
“喂。”
“你去海边了？”赵一心听着那头呼呼的风声，“这么大的风，快回来，马上开始了。”
这头挂断电话，赵一心冲着身后的男人说道，“对海鲜过敏，还敢去海边吹凉风。估计是拧巴劲又上来了，等会儿你可不要吓着她。”
男人微微笑了笑，应了一声“好”。
山雨欲来的时刻，一定要沉住气，毕竟，雨过才会出现彩虹。
程远歌有些好笑的盯着已经切断电话的手机屏幕，这个时候关心她了，你的婚礼场地就在海边好吗？
回到棚里的时候，赵一心已经化好妆被几个伴娘围坐在化妆镜前一唱一和的调笑起来了。
美人半掩面，秀色引人餐。
女人在这一天真的是最美的。不管以前流过多少泪哭过多少次，但是此时此刻，之前的伤痛和难过都已经化作了飞灰，被风一吹，广阔到天涯海角去了。
又是一轮连番取笑，赵一心脸皮再厚也顶不住这几个女人左一句右一句光明正大的调笑了，看到程远歌跟看到了救星似的。
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这有六个，活活撑起两台戏了都。
“怎么才回来，没事儿吧。”
“没事。”程远歌会心一笑，“透透气，你这里空间太小了。”
赵一心凑过来，“刚才我是想说，宋时序回来了。”
就算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但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他的消息，程远歌的心跳还是在瞬间提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并没有在意。
“喂，你怎么想的？”
程远歌回过神，怎么想？
“没想过。”
“不是吧。”赵一心皱眉，继续探底，“你千万别告诉我，你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不是为了等他。”
看程远歌一副马上就要点头say“yes”的表情，赵一心果断打断她，“别说话，就这样吧，我的吉时到了。”
程远歌这个人她最是了解，这么多年的交情，学生时代的那些青葱，这么多年就是用来付账的。
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还有五分钟。
“我刚才出去看了下这里到婚礼场地的距离，预测五分钟足够了。”
赵一心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还去实地测量了？
“你的博士先生来了。”程远歌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低声说，“等会儿不要哭的太丑。”
赵一心还是没忍住白了她一眼，用眼神表达自己强有力的反击。
新郎陈文青向着她们的方向缓步走过来，白色燕尾服，红色领带结。大家都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高中时代的恋爱总是会被冠上“早恋”的名头，学校严打，老师和父母的双重阻挠，这一段几乎不被任何人看好的感情……记忆中青涩的人们，越过时间的长度，磨平各自的棱角，一路从学生时代走过来，吵吵闹闹，终究没有辜负年少时的诺言，牵手下半生了。
程远歌跟在他们身后，不停的有老同学过来打招呼，直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才稍稍松下一口气。
正是这个空档，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程远歌回过头，以为又是哪个老同学，毕竟她和赵一心高中同一所学校，有很多共同的同学，却不想不偏不倚正正撞进了一双幽深的双眸。
的确是老同学，还是那个不论在过去还是现在依然可以牵动她情绪的“老同学”。
而传递这种眼神的主人正在一本正经的对着她微笑，仿佛真的是不期而遇。
程远歌猛的回转头，她无法控制面部表情，她很想干净利落的对他说一句“好久不见”，然后给他一个完美无瑕的笑容，但一切都不是发生在这样的情况下。
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他就坐在自己的后面，这样的座位安排，程远歌才不会相信就是所谓的巧合。
如果命运真的这么优待她，那么很多年以前，该发生的就都该“巧合”了。
那时候，她的学习成绩真的很差劲，是各科老师和班主任头疼的对象。有一次迟到，被班主任点到教室外罚站，走廊里安静到只可以听到间或传来的琅琅读书声，还有她一颗跳的七上八下的心。
程远歌紧张到不行，因为她们教室的斜对面就是宋时序所在的实验班，她也不明白，学校为什么会把同级里成绩处于两端的教室放在一个方向，也正是因为这样，让她认识了学习很好的他。
每次课间空她总是会装作不经意的经过他的教室，故意放慢脚步，偶尔会偷看一眼就算是课间也在看书的宋时序，冬日的阳光夏日的阳光，都会透过教室的窗轻轻散落在他的肩上，即使看不清他在阳光下的表情，模样，却都会一样的觉得心跳加速，血液呼呼的往脑袋上冲。
这次她被罚站的位置，刚刚好正能够看到她平日里最想看到的位置，最想见到的人，这也意味着，只要他微微分神开个小差，同样能把走廊上被罚站的她看的一清二楚。
程远歌的心此时在怦怦的跳着，在此之前她努力构织的话，最自然的表情，却都做不出来了。
身后的人在她突然的转身后，也没有了声音，安静的仿佛不存在。但此刻的程远歌却是坐立不安，人家很是礼貌的和老同学打招呼，却被老同学一句话也不说的就给撂下了，修养再好怕也是要气坏了。
调整好状态，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勾了勾嘴角，挤出一个还算满意的微笑后，程远歌才又转回头，刚要开口，宋时序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有些抱歉的朝着程远歌笑了笑，“抱歉，等我一会儿。”
站起身，走到一旁接电话了。留下程远歌“沉醉”在自己最无懈可击的笑容里“无法自拔”。
真是注定没有一个完美的开场，就像当初一样，他就在对面几步之遥，却又感觉无比遥远。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遥远的人？
你想翻越人海，翻越时光去爱他。却发现人海万千时光绵长，而后来的你也早已经习惯了隔着人海和时光爱他这件遥远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遥远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