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e!]凜媒師》鴻

2、開端

　　抬頭，就是一片鋪天蓋地的藍，彷彿再看得久一點就會被吸進去，但在被吸入其中之前，突然有片粉色的花瓣蓋住一瞬間的視線，在下一秒又飛往另一個地方，因為它的出現，才發現其實那片看習慣的藍天此時正飄蕩著無數的櫻花，這般如夢境的場景卻真實的出現在眼前，然而，這櫻花紛飛的時候正伴隨著全國的高中職的開學日，不由得煞了風景。

　　一片花瓣落在噴水池中，蕩漾起小小的波動，但是卻在下一秒違反它本身的重量往下沉…。

　　學生們在教室裡懶洋洋的抱怨明明是這麼美的日子卻要來上課什麼的，十分沒動力，而突然有個人想到了什麼便往靠窗的一個空位看去，無奈的說著「就是有人可以在開學的第一天就厚臉皮的早退了」引來不少人羨慕又嫉妒的吐槽與抱怨，這時有另一名學生無奈的聳肩，一副老成的口吻說:「松岡那個人本來就怪怪的啊!習以為常了吧!」其他同學聽了男學生的話不約而同的感到中肯，但還是有些什麼想說的，便有人勉強的勾了勾有些僵硬的嘴角乾笑。「是沒錯啦!但是…還是毛毛的呢!」說著說著，男學生戲劇化的抱著雙臂上下摩擦，一副真的很冷的樣子，惹得身旁的人都小笑了起來。
　　「難得有那麼漂亮的臉，真是白費了。」其中一個男學生無奈的抱頭咕噥著，一旁的同伴也認同的點頭，而有個人突然耍起了神秘，一副知道現在正談論著的人正因為什麼事而早退卻不明講。
　　「什麼啊...不就跟平常一樣看到鬼嚇到身體不適嗎?」
　　「不是吧…是因為那個啊!」
　　其他人因為男學生頻頻賣關子不明講感到不耐煩，紛紛挑眉催促，對方卻一副受不了你們的表情無奈的嘆氣，搞得旁人更是一陣模糊，男學生才勾起嘴角說起最近的傳言。
　　「聽說，在岩鳶那一帶有座公園裡頭的噴泉有水鬼出沒…」

　　那一片沉入水中的花瓣又突然浮出，在清澈的水面上輕輕的晃動…。

　　各個廠商因為有消費著的需要才會出現，他們也是因為這些需求而提供他們的產品甚至是勞力，然而，需求有百百種，不管是什麼需求都不足為奇，因為世界上什麼都有，更何況是『另一個世界。』
　　在提供與另一個世界做交流的事業在市場上不僅僅只有一家，雖然是少數，但還是有那麼幾家在做競爭，而在這寥寥幾家的靈異事業當中業績首當其衝的是有好幾年經驗的公司-松岡，做這行的人沒有一個人不知道裡頭有一位長相美艷的靈媒師，他的技術了得也具備了最重要的陰陽眼，他那紅髮紅眼以及冰山美人的氣質完全與靈媒師的服裝以及工作環境完全相配，雖然嫉妒但不得不承認他是天生的靈媒師。迄今為止，年僅十七的他已經接過不少冥婚的案子，也都輕易的促成，也因為有陰陽眼，不少靈異事件也請他去解決，因此收受了道士應有的報酬，所以他現在的戶頭據說已經是天文數字了，但是你相信嗎?本人並不想要這份工作。

　　在松岡公司，雖然是做靈異事業的，但它真的是一間大企業，它有實體的大樓，根本感覺不到一絲詭譎的氣息，而近幾年為了賺錢，而開始多元化的拓展事業，觸角伸向了百貨公司、服飾店甚至是餐飲，年年賺錢，恨得同業公司牙癢癢。
　　但是…
　　松岡公司的總部，也就是專門辦公用的大樓，或許是職業的關係，連帶的磁場也變得陰冷，常常傳出內部發生不少怪事，但是當他們請了招牌靈媒師出來探查的時候卻又什麼事都沒發生，搞得人心惶惶。有人問，明明做靈媒的又怎麼會怕這些東西?當然，怕的不是他們，而是其他部門的人，之前說過，松岡企業不斷發展其他事業，連帶的公司內部聚集了不少參與其他行業的人，好死不死靈異事件通常在其他樓層發生，就是不會發生在靈媒部，或許太多靈媒也讓鬼魂不禁怕怕的了嗎?動不動就被叫去結婚什麼的。

　　在前幾分鐘靈媒部門接到一個案子之後，立刻通知了他們引以為傲的靈媒師─松岡凜，對方現在正以一副沒睡飽的慵懶模樣懶懶散散的走進公司，沒多久就被一個橘色頭髮的男人抓住，對方看起來比太陽還耀眼，實在難以想像他是靈媒部門的課長。
　　「呦！松岡!怎麼又是一副很累的樣子啊!」
　　「課長…有什麼事嗎?」凜無神的看著對方左胸前掛著的名牌，上頭寫著御子柴清十郎，銀色的名牌還反射了燈光，搞得自己乾澀的雙眼又是一陣刺痛。
　　「啊!對了對了!」等會要請你去岩鳶公園看一看啊!在晚上的時候。
　　「啊?」

　　「搞什麼啊!以為我時間很多嗎?要我在那小公園從晚上七點到半夜都待在那!開甚麼玩笑!」凜癱軟在電車上，對身旁的好友山崎宗介抱怨，對方和凜的外貌成了強烈對比，山崎的外表給人非常大的震懾力，淡漠的綠眼感覺隨便一瞟就像血滴子一樣造成極大的殺傷力，而那泛著冷光的雙眼似乎能穿透所有事物一般銳利，包括人心。

　　現在因為是上班上課的時間，除了請假的和跑業務的之外並沒有過多的人，所以現在的電車幾乎可以用空蕩蕩來形容。

　　宗介坐在旁邊看著凜掛著一點黑眼圈的下眼皮皺了眉心，隨後將視線轉回來看向對面玻璃外呼嘯而過的風景。「那就不要去了啊!又不是只有你看得到，把這次的工作讓給別人吧！」
　　凜張開了從剛才就一直閉著的雙眼，為了使酸痛的感覺減輕一些，閉上眼休息果然是再好不過的。眨了眨泛酸的眼睛，看著自己伸直的雙腿，被長長的睫毛遮了一半的眼瞳同樣也蓋掉那一半的情緒，但是顯得格外低沉的聲調倒是把心情表露無疑。
　　「你也知道的，我不能放棄。」
　　宗介看了一眼凜低垂的頭，連帶著眼神跟著黯淡下來。「……抱歉。」
　　「沒事。」
　　兩人沉默不語的狀態維持了一陣子，宗介插著口袋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凜則像是睡著了一樣，但在下一秒先開口的是他。
　　「那個…睡不著呢!」
　　宗介聞言，慢慢張開還帶著一絲倦意的雙眼，瞥了瞥凜，對方說是這麼說，但卻沒有把眼睛打開，依舊是剛才的姿勢。
　　宗介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凜的腦袋，最後勾著他的肩膀，問他要不要靠著睡。
　　凜搖了搖頭，小小笑了一聲。「不要，這樣好曖昧。」
　　「在說什麼，都朋友這麼久了。」
　　凜終於張開眼，那雙眼瞳現在除了疲憊之外還夾雜著一絲名為欣慰的感動。「幸好有你在，宗介。」
　　「…又看到了嗎?」
　　「嗯…剛才把眼睛閉上的時候…其實，在我們的周圍不是空的，而是很多人，有大人也有小孩，還有老人…。」
　　「喂…別說啊!很可怕的。」宗介不禁起了雞皮疙瘩，什麼叫不是空的，旁邊都是人啊!宗介看了看四周，確實這節車廂只有自己和凜兩個人，但凜卻看到了很多人…毛骨悚然的情緒瞬間佈滿全身神經，使得四肢百骸跟著麻痺了不少。
　　凜笑了笑，但是笑得有些勉強。「吶！宗介怎麼陪我來了?學校呢?還是你又去上班了?」
　　「啊…我去上班了，我覺得比起上學上班更實在，有錢賺還能更清楚知道社會的動態。」
　　凜的眼遲遲沒有從腳尖移開，深怕抬眼就是一個面容可怕或是沒有頭的人。「這樣啊…。」

　　宗介和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他沒有像其他孩子一樣因為我看得見敬而遠之，反而是無傷大雅的說著:「這又沒什麼大不了的。」想到這裡，想起了小學抱頭露出牙齒狂傲的笑著的宗介，那一世不恭的姿態深深烙印在當時還身為孩童的我心上，從那時後開始到現在，我一直很欣賞他，雖然我們個性很像，但是我一直認為宗介比我還堅強比我還厲害，就算我們並肩而行，我還是差他那幾步之遙。

　　沒多久，電車進站，宗介緊緊搭著凜的肩膀要他看好路，他知道對方走在路上遲遲不抬頭的原因。
　　「宗介在百貨公司裡的一個專櫃站櫃吧！聽說偶爾會被拉去當櫃哥呢!」凜還是維持著低頭的姿態笑著，宗介收緊了勾著凜的手臂像是玩鬧一般勒住凜的脖子，搞得對方笑著拍打求饒。
　　「反正今天找好人顧著了，跟來沒差啦!」
　　宗介的爸爸所開設的店是賣名牌包的，也是松岡公司內很重要的進駐專櫃，他們的名聲傳遍世界各地，是非常成功的生意人。
　　宗介看了一眼手錶，說離七點還有一些時間，乾脆去哪裡逛一下，凜也答應了，兩人便徒步走到附近的商圈閒晃。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岩鳶公園聚集了許多民眾，明明往日沒有這麼多人的。
　　全部的人幾乎都圍著公園中間的那座噴泉，繞成一個圓，還有不少人拿出手機和相機出來待命，有人因為無聊而開始說起最近的傳言。
　　「這座噴泉聽說能看到鬼欸!」一個長髮及肩的女孩子倍感興趣的對身旁的朋友說，對方倒是一無所知，而且剛才一放學也是被她強行拖出，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結果現在明白了，對方只為了來拍一張靈異照片。
　　「但是…這樣的人潮也太誇張了吧!」女學生無奈的看著身旁都是人的畫面不禁汗顏，到底是人比較可怕還是鬼比較可怕啊?要是我是鬼被這樣圍觀肯定會嚇得跑走了。
　　「那是因為有人說那隻水鬼很帥啊!」
　　「哈!在說甚麼啊」鬼要是帥的話，那為什麼我們還要和同樣為活生生的人談戀愛啊!那不如來場冥婚算了。女學生聽了已經打從心底認為這個傳言是瞎掰的了。
　　「聽說他就是泡在這座噴泉內，常常在裡頭游泳。」
　　「那為什麼會有人看到?」
　　「因為，很多人看到溼答答的腳印從噴泉一直蔓延到公園外之後就消失了，也有不少人在公園附近的那個自動販賣機…」女學生指著公園對面的那台紅色販賣機，表情嚴肅的說:「明明沒有人，卻自己掉水下來。」
　　「…真的假的?」
　　「不知道呢!但就是想來瞧瞧，聽說已經有很多人看到了。」
　　「這樣嗎…？」女學生還是半信半疑的盯著噴泉，還是沒什麼動靜。
　　「還有人說那個水鬼是真的很愛水呢!之前有人很沒品往裡頭丟垃圾，結果那個人就被拖進噴泉裡差點淹死了。」聽到朋友這麼說，女學生像想到什麼，突然恍然大悟的叫了一聲。「就是之前新聞報的嗎?說有人以奇怪的姿勢跌入噴泉，懷疑是他人陷害，但是那時候大半夜的除了被害人以外周遭都沒有人。」
　　「嗯嗯!就是。」
　　「原來就是指這裡啊…。」原本半信半疑的女學生也因為知道這件事之後開始動搖了，或許是真的也說不定。
　　在沒什麼人特別注意到的水面上，突然出現異樣的泡泡從水底冒出水面，一顆兩顆三顆……。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公園內只剩下四個角落的路燈做照明，雖然已經完全入夜，但噴泉附近的人潮還是沒有減退的趨勢，凜和宗介看到公園這樣的情景不禁汗顏。
　　「這是怎麼回事...?」
　　凜和宗介都是很討厭人擠人的地方，但是凜說要是沒辦法接近噴泉他就看不到什麼東西了，必須去一趟，宗介也硬著頭皮跟過去。
　　凜的身手本來就比較矯健，身材與宗介相比相對嬌小許多，所以鑽進人群直達噴泉前方對他來說可以是輕而易舉的事，但宗介卻沒有那種能耐，一開始還想跟過去的念頭在試著幾入人群又被擠出來之後便放棄了，雖然擔心，但宗介還是只能坐在一邊的長椅上坐著，眉頭皺得有點緊。
　　水鬼…凜會沒事吧？

　　凜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擠到噴泉前方，在途中還不斷被謾罵，心裡有點過意不去，但凜還是沒有特別在意只是神情專注的上下打量著噴泉。
　　這座噴泉的水確實是非常清澈，被橘黃色的燈光照耀時完全穿透過去，藍色的水映上一條一條不規則的彩帶，讓人完全移不開視線，移不開……

　　「啊啊啊!」
　　「小心啊!」
　　「怎麼回事!快拉住他!快來幫忙!」

　　在剛才緊盯著水面的時候，腦袋可以說一瞬間被掏空，而身體卻像不是自己的一樣突然想一頭哉進池裡，非常渴望，非常!

　　凜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壞了周圍的人，不少人紛紛拉住凜不讓他掉進水裡，但卻真的有股奇怪的力道與他們拉扯。

　　宗介發現噴泉附近的人開始有奇怪的騷動與尖叫也發現不妙，趕緊跑向前去察看，發現凜像發瘋似的不斷想進去水裡。
　　「凜!」宗介二話不說跑去幫忙拉住凜，雙臂緊緊抱住對方的腰際用力往後拉，不斷喊著對方的名字希望對方清醒過來卻沒有用，因為他發現凜的雙眼根本完全處於空洞狀態。

　　怎麼會這樣?可惡!

　　「凜!快醒醒!」

　　感覺聽不見任何聲音，但是卻有道熟悉的人聲似乎正撕心裂肺的嘶吼著什麼，但是我聽不清楚，只知道現在的雙眼正死死盯著水面看，眼皮動都沒動，雙眼卻也不會因此感到疼痛，只是一昧的把漂著花瓣的那抹藍映入眼簾，心裡叫囂著我要進去!

　　『找到了…你就是…我要找的。』
　　耳邊突然清晰的響起了一道聲音，它不低沉反倒顯得特別有磁性，聲音很好聽，就像魔咒一樣，而就在聽到這一句話的同時，凜所有的神智瞬間被拉回來，發現自己正以幾近九十度的姿勢正想往水裡探，此時也瞥見池水中突然出現一張臉孔，正與自己面對面，距離非常近，但是毫無血色又面無表情的臉害凜嚇得驚聲尖叫，身體被後面一群人拉著連同往後倒，一個勁的摔進宗介的胸膛。

　　「沒事吧?怎麼了?」宗介慌亂的看著嚇得花容失色的凜伸手整理了一下對方變得有點亂得瀏海，凜的額角已經出了點冷汗，現在正大口大口的喘息，周圍的人也正以十分驚恐的眼神看著凜，似乎在等他的回答，但是凜始終以驚慌的眼神看著那在美麗燈光下噴著清水的池子。
　　「我…」凜支吾的想說點甚麼，但剛才充滿魔力的聲音又出現在耳邊，清晰到以為正有人貼在自己臉龐說話。
　　『你，得幫我…你就是…我要…』斷斷續續的句子傳入凜的耳中瘋狂敲打耳膜，差點連最後的理智都要被打破。
　　緊盯著池水的雙眼突然看到有道黑影正從前方快速竄過來，速度非常快，在以為要被打上之前趕緊動身跑走，丟下一群被搞得莫名奇妙的人們。

　　『找到了…找到了…。』
　　「別過來!」

　　凜一路上被這道聲音追趕，跑在已經沒什麼燈光的道路上更顯得讓人驚慌，因為沒人，那道聲音非常清楚，怎麼甩都甩不掉，甚至還能聽到水滴在地上的聲音。

　　是水滴在地上的聲音還是血?

　　凜頻頻回頭看著身後，沒有任何人影，地板上倒是有不小的水灘，但是…沒有燈光的照射，讓人懷疑著那非常黑的腳印真的不是血嗎?

　　「不要!別過來!」
　　像人奔跑時留下的腳印不斷增加，緊緊跟在凜的身後甚至越來越近、越來越快...。
　　「別過來!」

　　今天晚上的月亮，也特別圓…。

　　一枚櫻花瓣在毫無一顆櫻花樹的街道的上空優雅而緩慢的飄落，落在一位紅髮少年的頭頂。

　　+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