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日志》暮中墓

9、尸潮 双方交易

　　来一会，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从隔壁唯唯诺诺的走过来，看起来极不情愿的样子。
　　段旭刚过来，段宏胜就把枪抵在蒋思佳的脑门上，掩护好自己向车所在的地方移动。
　　程禹铭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无害男孩，转头对张焓道：“我有一点不太明白……”
　　张焓轻笑道：“你是想问他为什么不直接让我拿钥匙和他换人吧。”
　　程禹铭轻轻点头道：“这样不是更方便吗？”
　　赵逸道：“这样是很方便，但是万一我们给他的是假钥匙呢？”赵逸停顿了一下，冷笑道：“如果他拿小佳和我们换了钥匙，但我们给他的是假钥匙，到时候他就没有任何筹码和我们交换他的性命了。”
　　程禹铭愣了一会道：“你的意思是他要先拿到钥匙并确保那钥匙是真的，才会那小佳和我们换他儿子？”
　　赵逸点头。其实他所以疑惑的是张焓竟然会答应这个看起来并不老实的人。依他这段时间对张焓的了解，张焓不是那种愿意妥协的人。况且这次对方的要求很有可能不利用他们，毕竟他可不相信这人会遵守规矩——况且还是他自己定的规矩。
　　罗雷想了想道：“他应该不会耍什么花招吧，毕竟他把儿子都抵在这了。除非……”
　　段旭见罗雷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连忙道：“我绝对是他的儿子，这点你可以放心。”
　　“真的？”
　　“真的……我发誓。”
　　赵逸道：“可就算这样，也难保他不会耍赖。而且把一辆车给他太不值了。”况且还是这么好的一辆车。
　　张焓一边把车钥匙丢到段宏胜捡得到的地方，一面轻松的说：“放心吧，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毕竟他自己就不是什么守规则的人……
　　段宏胜十分聪明的用蒋思佳的身体挡住了自己，保证毫无破绽后才去捡钥匙。他看了看车钥匙，大声道：“我需要去试一下钥匙，再交换人。
　　张焓早就知道他要这么做，同意了。
　　程禹铭紧张的看着远去的段宏胜，轻声说：“这样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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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被黑暗的环境衬托的如此宁静，宁静的仿佛呼吸都停止了。房间里的人死死地盯着向着车移动的那束光，深怕它消失不见一样，当然除了张焓。他早已关了自己的手电筒，不再看向段宏胜。不仅如此他还让几人不要用手电筒对着段宏胜的方向，说是怕他太紧张。几人十分不解，不盯着他，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段宏胜很快来到了车的面前，用钥匙打开了车门。赵逸见状道：“钥匙是真的吧，开始换人吧。”可没想到，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对面的手电筒忽然灭了。他一惊，把手电筒的方向对准段宏胜所在的方向。但段宏胜早已绕到车的后面，看不出他在干嘛。
　　罗雷脸色一沉，吼道：“你在干什么！”
　　“没事，没事。”段宏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只是手电筒没电了。”
　　没电了？那么巧？
　　赵逸脸色不太好，他沉声再次问道：“那现在可以换、人、了、吗？”
　　段宏胜笑道：“语气别那么恐怖嘛，当然可以。”说着，他把蒋思佳推到了车前道：“我数一二三，我们同时放人可以吗？”
　　当赵逸还在盘算着怎么样小佳的危险程度能降到最低时，张焓转身看向段宏胜道：“好。”
　　赵逸再次错愣的看着张焓，心里很不是滋味，轻声提醒道：“他有枪。”
　　张焓耸了耸肩道：“我们也有枪，还不止一把。”
　　赵逸没说话，但心情绝对好不到哪去。
　　张焓带着段旭来到宿舍门口，对着段宏胜说：“开始吧。”
　　“OK一——二——三——”
　　砰！砰！枪声响彻云霄，伴随着这枪声的是一声不知名的惨叫。屋里的几人大脑停止工作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冲到门外。蒋思佳和段旭定在原地，完好无损，张焓正用手指敲着手中的手枪，轻松的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那刚才的惨叫和现在若有若无的呻吟声只可能是……
　　程禹铭轻声问道：“刚才是你开的枪？”
　　“嗯。”
　　“两枪都是你开的？”
　　“不，第二枪是他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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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禹铭干笑道：“他朝哪开的枪？”
　　张焓用枪指着神行者道：“那。”
　　罗雷道：“他朝车开枪干嘛？”
　　“他汽油都已经泼在车上了你说呢？”
　　赵逸一惊：“他要烧车！”
　　张焓走到蒋思佳身旁给她松绑，道：“我刚才打中了他的手，他现在还有行动能力，你们不打算去处理一下他吗？”
　　赵逸嘴角抽了抽，不早说。
　　蒋思佳动了动刚刚松绑的手，兴奋道：“小哥哥，你好厉害呀，我就知道他不是你的对手。”
　　张焓把绳子丢到一边道：“你太大意了，若果你下次在发生这种事……”
　　“我知道了，我保证不会了。”
　　“你们别过来，我手上有枪！”段宏胜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的恐惧，他把受伤的右手搭在胸前，半靠在车旁，喘着粗气。
　　赵逸冷笑道“你现在早已是瓮中之鳖，何必苦苦挣扎？”
　　段宏胜沉默了一会道：“你是怎么打中我的？”
　　张焓看着手中的枪道：“从一开始你要求我们提供一辆车时我就清楚你很有可能要毁掉我们的另一辆车，所以我一直都准备着开枪。”
　　“就算这样，我一直躲在车后，天又那么黑你不可能瞄准我。”
　　张焓自信的一笑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当时开枪时的手超出了挡风玻璃三厘米——这就是你的破绽。”
　　段宏胜不可置信的说：“你一直在找我的破绽，包括交换人的时候？”
　　“当然，不论任何情况下都优先考虑自己有没有破绽和对手是否有破绽，才是完胜之法。”他看着张焓边说边指示赵逸持枪和他一起轻轻走到kylin面前，分别从两边绕到段宏胜面前。张焓看着错愣的段宏胜，默默地收了他的枪道：“比如现在，你又露出了一个很大的破绽。”
　　段宏胜绝望的看着张焓，头歪向一边不再说话。
　　程禹铭和罗雷也走了过来，随同的还有已经完全呆滞段旭。程禹铭于心不忍的看着段旭道：“他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不救他反而烧车？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烧了车，他很难活命。”
　　段宏胜瞟了一眼段旭道：“像这样的儿子在这种世界里带着简直是累赘，哼！用他来换一辆车，有何不可？”
　　程禹铭吃惊的看着段宏胜：“他是你的儿子啊！”
　　“所以呢？所以我就非得照顾他？现在我照顾我自己都很困难，我还照顾他？”
　　罗雷忍无可忍的骂道：“丧尽天良！”
　　赵逸并不在意这些事情，父亲不管儿子只不过是证明这个父亲不够负责罢了，与他无关。他看着张焓道：“他们怎么处理？”
　　张焓深深看了一眼段宏胜道：“把他们绑起来丢在一边就行了，不必管。”
　　程禹铭担心的说：“但不管他们，他们会不会出事？“
　　蒋思佳拿着刚才用来绑她自己的绳子走到段宏胜面前道：“他不义在先，我们又何必仁慈？”段宏胜已经没有力气和心思去反抗，任凭蒋思佳把自己绑起来。而段旭更是温顺的像一只小绵羊一样，完全没有了了刚才的气焰。段旭此时已经彻底崩溃了，他很清楚父亲讨厌自己，但他真的没有想到父亲会舍弃他。他安静的看着公路，眼中没有一丝情绪。
　　蒋思佳有些于心不忍，但碍于面子道：“难过什么，还不是自己没有投好胎，下次找一个好点的爹吧。”
　　安置好段宏胜父子，已经将近凌晨三点，几人打算先休息一会在赶路。
　　审判世的天空总是显得毫无声息,不见星辰。墨黑色的天空上悬着一轮孤单的月亮，惨淡的月光里透着冷寂。程禹铭看着那云间的月亮，不知不觉中把目光集中在身旁熟睡的男子。张焓长得其实很有书香味，但是总是被他那玩世不恭的性格所掩盖，只有睡梦中那种味道才会显现出来。都说人熟睡时会反映出另一个自己，而张焓的这个“不同的自己”程禹铭曾无比熟悉。是什么改变了这个人，程禹铭曾不止一次问自己，心中对他的好奇随着他表现出来的常人所不具备的能力越来越浓。他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那种事事都被他洞察的观察力和精准的枪法再次震惊到他。这个人还会带给他多少惊喜呢？
　　程禹铭对着张焓的睡容发了一会呆，正打算睡觉，窗外隐隐约约传来走动的声音，而且似乎还不止一人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很轻的低吼声。他感到不对，正想叫醒张焓，张焓便已经醒来。
　　程禹铭见状忙问道：“你也听见了吗，怎么回事？”
　　张焓仔细一听，脸色一变沉声道：“不好，是尸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