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日志》暮中墓

10、人性 争执、感染

　　张焓打开宿舍门用手电筒向外照去，五十米外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不少丧尸在向这边移动。他暗骂自己太过大意了，刚才的枪声不算小，八成就是哪枪声把丧尸引来了。他根本没有想到在这种偏僻的公路上还有尸潮，不过听这动静应该不算太多，现在最紧要的是叫醒隔壁的人尽快离开。
　　张焓刚准备敲隔壁，门就打开了。门内的赵逸差点和他撞在一起。
　　赵逸的毕竟不是一般人，自然也听到动静，叫醒了罗雷和蒋思佳正想出来查看情况，结果一开门就看到张焓站在门口，急忙道：“怎么回事？”
　　“是尸潮。”张焓冷静的说：“赶快离开这里。”
　　“好。”
　　——“唉，等一下救命啊，快救救我！”
　　几人转头看向一直被他们所遗忘的段宏胜，他和段旭所处的位置十分不利，此时离他们最近的丧尸距离不超过十米。
　　罗雷看了一眼他们，又看向张焓道：“老大救不救？”
　　张焓没有说话，反倒是程禹铭说道：“他们也不容易，还是救吧！”
　　赵逸摇头道：“他们刚才想害我们，没有救的必要。而且就算救了你想怎么处理他们？总不可能让他们跟着我们。他们又没有任何自保的东西就算救下来了，等我们走了这些丧尸也会杀了他们。”
　　段宏胜的呼喊声越来越大，段旭却向一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无声无息。程禹铭看着一步步向段宏胜靠近的丧尸，道“……难道就这样看着他们死？”
　　张焓蹙眉，向段宏胜走去：“要救就救吧，别婆婆妈妈的。”
　　赵逸一愣“你真要救？”
　　张焓无所谓的耸耸肩道：“反正他们不会对我们有丝毫影响。”
　　他用苗刀砍断了绑着两人的绳子，顺手刀一挥解决了一头不知死活挥舞着爪子的丧尸，腐肉溅在段宏胜身上，惊天泣鬼神的尖叫声震的张焓耳朵生疼。他鄙视的看了段宏胜一眼，向几人挥了挥手道：“走了！”
　　此时不少丧尸已经逼近，张焓和赵逸在前面开路，一刀一枪很快杀出了一道路，几人连忙跟上，向车所在的方向突围。张焓和赵逸分别来到了kylin和神行者面前，启动车子。车子开始缓缓移动，张焓大吼一声：“上车！”
　　蒋思佳带头跑到车门前，跟着车子移动的速度有节奏的跑了几步打开了神行者的门，跳了上去，罗雷解决完附近的最后一只丧尸也跳上了车。程禹铭则显得有些吃力，没有掌握好速度试了几次都不行。张焓立刻打开了kylin的车门，伸手抓住程禹铭一提，把他带上了车。
　　程禹铭关上车门喘了几口气，道：“谢谢。”
　　张焓随意的点头道：“用无线电联系赵逸，问是否有人受伤”
　　“好。”他打开无线电，对接收器喊道：“呼叫赵逸，是否有人受伤。收到请回答。”
　　“收到，无人受伤。”赵逸的声音因为无线电的原因显得有些沙哑，：“不过有个问题——那对父子不知什么时候爬到我们的后备箱上了。”
　　程禹铭和张焓对视了一眼，便了解了张焓的意思道：“先把丧尸甩开一段距离，在停车处理他们。”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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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逸头疼的看着从后备箱上跳下来的父子两，转向张焓道：“喏，这就是你救下他们的结果，人家赖着不走了。”
　　“怪我咯？”张焓无辜的摸了摸段旭的头道：“我怎么会想到他们动作那么麻利。”
　　段宏胜跪在地上，道：“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你们放了我们，不能不管我们啊！”
　　罗雷怒吼道：“靠，我们救了你们还那么多屁事，早知道就让你们自生自灭好了！”
　　蒋思佳想了想道：“刚才是有丧尸，你们爬上我们的车我们也不管了。但是现在这里也安全了，你们走吧。”
　　段宏胜脸一白道：“不可以啊，那些丧尸随时都会出现，我们根本斗不过它们。这位妹妹救救我们，求你了。”
　　蒋思佳踢了一脚段宏胜道：“去，谁是你妹妹啊，你刚才还想杀我来着，可别忘了！”
　　程禹铭拉住准备在向段宏胜补一脚的蒋思佳道：“行了行了，他们也不容易。他说的也对，他和他儿子根本没有对付丧尸的能力，要不我们就带他们到有人的地方，让他们和其他人在一起。”
　　蒋思佳吃惊的看着程禹铭道：“你还想带着他们？他们刚才可是想害我们啊，把他们带在身边和带着一头随时都会吃了你的丧尸有什么区别？”
　　程禹铭沉默了，对呀这父子不是什么好人，带在身边很有可能会出事，但也不能不管他们呀。
　　段宏胜见状连忙向程禹铭磕头道：“这位小哥，我知道你人很好，求求你救救我。”
　　程禹铭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巴。他很清楚，他们根本不可能把这两人带在身边，他不可能帮上这两人任何忙。
　　张焓拍了拍段旭的肩膀道：“我们就算想把你们带在身边也不行啊，你的儿子被丧尸抓伤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得和你所惧怕的丧尸一个样子。”
　　段宏胜惊讶的看着张焓道：“怎……怎么可能？”
　　张焓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蹲下身掀起段旭黑色的裤脚，用手电筒照了过去——在手电筒惨白的光照下段旭腿上的抓痕显得更显狰狞，鲜血从约两三厘米深的伤口中流出，顺着他微微发抖的腿向下流。他的鞋已经被浸湿了，混着鞋子上的泥土变成了棕红色，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赵逸蹙眉道：“他感染了，我们确实不可能带着他。”
　　段宏胜愣愣的看着段旭道：“难道被抓伤就会感染？”
　　赵逸点头道：“凡是被丧尸咬伤或抓伤都会感染。”
　　段宏胜呆了一会，连忙道：“那，那……把他留下，你们带我走好不好？”段宏胜上前几步抱住张焓的腿道：“你们带我走好不好，好不好？我身上没有抓伤，不会感染，求你了。”
　　张焓踢开段宏胜走到一边，冷笑着看着此时趴在地上的段宏胜。
　　蒋思佳不可置信的说：“你怎么可以抛弃他？他是你的儿子。”
　　段宏胜干笑道：“儿子又怎么样？他过不了多久还不是会变成丧尸，如果你的同伴被感染了难道你就不会抛弃他？”
　　蒋思佳脸一黑，沉声道：“其实每个人都很清楚自己和同伴很有可能被感染，也清楚感染后会出什么事。但是所有人都不愿意去想这些问题，因为所有人都不想面对这种事。段宏胜说的对，如果队里有人感染，队伍不可能不抛弃他，但是谁有愿意这么做呢？毕竟都是同伴啊！怎么呢，怎么呢像你这样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放弃他呢？”
　　段宏胜冷笑一声，道：“那我还能怎么办？为了他死在这里？那我不是成神经病了！少了一个累赘还更好呢！”
　　张焓看着微微一颤的段旭，又看向段宏胜道：“他不能和我们走，你——也一样！”
　　“为什么？”
　　罗雷冷哼道：“当然是因为你太没人性了，畜生。”
　　“不，是因为他也被感染了。”段旭忽然冒出的话，让大家注意到了这个一直沉默无声的男孩。他眼神变得狰狞起来，大声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爬上车前也被丧尸抓了，我看得清清楚楚，就在你的手心上！”
　　“你胡说什么！臭小子别想拉上我，我是人类，我是人类！”段宏胜抓狂的扑向段旭，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
　　赵逸想了想，上前拉开了和段旭扭打在一起的段宏胜，扳开他的拳头一看，果然一道刮痕从中指一直延伸到手心。他眼神变得冷冽，沉声道：“你也被感染了还想骗我们？”
　　段宏胜颤抖着说：“不，不是这样的，这只是刮伤，这只是刮伤啊！你么要相信我啊！”
　　“不，这就是丧尸抓的伤口。”张焓悠闲的把玩着手上的手枪，道：“丧尸所造成的伤口我可是永运都不会和别的伤口混在一起的！”在丧尸横行的时代活了这么多年，对丧尸的一切他都如此清楚，更别说这伤口了。
　　段旭大笑道：“我会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哈哈哈！”他从未想过昔日对自己如此好的父亲会如此无情的抛弃自己，但同时他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因为父亲的无助而高兴。笑着笑着，他竟然哭了起来，他不想让事情变成这样，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了。这个世界已经变了，父亲也变了，而他……也变了。
　　段宏胜绝望的垂下了头，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都是你，都是你……”他忽然看向段旭，拳头一紧道：“我要杀了你！”
　　段旭想躲开段宏胜，但脚崴了一下坐到了地上，和段宏胜扭打在一起。
　　程禹铭想上前阻止，却被赵逸拦住了，赵逸看着地上的两人道：“别管他们了，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
　　程禹铭退到一边，看着地上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两人，心中涌出一种悲凉。这就是人，脆弱又残忍的人，为了自己连亲人都可以不管不顾的人。在原来的世界大部分人都是善良的，都是爱自己的亲人、孩子的，是什么让人性变得如此扭曲，是因为对丧尸的恐惧，还是因为人性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一直被规矩的社会所抑制？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亲人这回事了，所有的一切都变了，道德伦理、社会秩序早就不在。丧尸的出现让人们的本性被无限制的激发了，人类随着同伴的异变，也变了，变得不再是人了……或许这就是人的本来面貌……
　　蒋思佳扭头看向张焓，轻声说：“小哥哥，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张焓举起枪对着段宏胜父子两人缓缓地说：“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