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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过往 那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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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十二岁,父亲因为工作原因搬到了这个城市,我们全家,也一起搬到了这里。那刚好是小学六年级的下半学期,正要面临人生中第一次还算重要的考试,小学毕业考,我转到了实小三班。那时候的我,脾气远不如现在这样正常,有些心高气傲的,不屑于去找别人做朋友,又是转校生,我总是独来独往的,但我成绩一直很好,家庭和睦美满,所以从并不觉得特别孤独。
那时候有个女孩来主动向我问好,说要和我做朋友,拉我进了她们的姐妹圈,我已经忘记剩下两个人的名字了,但总之,我们组成了一个□□。
那个女孩,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她好看得我作为一个女生都忍不住称赞。家境又很好,逢年逢节的就带一些礼物来,虽然有时候脾气有些暴,处事偶尔极端了些,但还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形象。
虽然我当时并没有把她们当作我的闺蜜,但有这样的几个人陪着,也总好过一个人独来独往。那时候那个女孩带了一个智能手机来学校,当时智能机还没普及,也就特有钱的人买两个玩玩。放学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在公交车上玩游戏。说说笑笑。
但是好景不长。
有一天放学,老师把我叫去办公室和我嘘寒问暖一番。说我作为转校生有没有提前适应学校生活啦,和同学相处融洽不啦,老师的教学方式有没有问题啦,又和我有的没的讲了许多,然后就放我走了。当我回到教室收拾好书包,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了。而去到公交站的时候,那几个人也已经离开了。
第二天中午,那个女孩吃完饭把我叫到食堂后面的地方,远离教学楼,没有别人。
我问她,"有什么事吗?"
她说面无表情,又似乎带一点愤怒,对我说,"我带手机的事情,是不是你告诉老师的?"
我并没有这么做,但是她既然这么说了,就说明老师肯定知道了,我便用同样的语气反问说,"你凭什这么说?"
"只有我们四个知道我带了手机,昨天我们没有等你,你就恼羞成怒了是吗?"她放大了声音。
我心里暗暗觉得好笑,我还需要你们几个等我不成,我还没胳膊没腿不成?若我当时好好地跟她解释,也许会依旧变成原来的那个样子,但当时自命清高又嘴贱,只问了一句:"你觉的呢?"
她翻了个白眼,快速走了。我在风中凌乱了一会儿,也回教室去了。
那天下午,她们没有像往常一样找我聊天,放学也没有照常一起回去。她们还特地为了不和我坐一辆车,坐了比我晚一班的公交车。那时,我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大不了不要这三个玩伴了呗。
可是第三天的早上,一切都不一样了,以往别人最多不接近我,和那个女孩一起玩之后,也不再有这样的情况,可那一天,所有人都在刻意疏远我,那是一种刻意的疏远。那个女孩对班里所有的人说,如果谁和我交好,她就和谁绝交!
一些人选择了她,一些人选择中立,也就是过着和以往一样的生活。就是没有人选择我这个转校生,
这样倒还好。
但,又传出了我偷那个女孩手机的事,且版本越来越多,我心里很清楚,我没有偷她的手机,她也很清楚自己的手机没有丢,她没有澄清,这算说谎吗?
"听说了吗?吴采妍偷人手机诶。"
"真不要脸诶,想要就自己去买嘛,买不起还偷别人的。人家也是父母钱辛苦赚的。"
"哈哈,别骂她了,人家乡下来的有什么办法?"
他们站在正义的角度污蔑,讽刺,和嘲笑。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聊而已。
起初选择中立的那些人,竟然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相信这些谣言,哪怕,这些谣言根本就没有一点依据。
我单纯的以为这样已经很可怜了。于是,当所有人都不相信我时,我选择了直接和班主任解释。班主任在上课前的五分钟里为我解释这件事。
偷手机的谣言看似被粉碎了,但还是零零碎碎的拼接着。
新的谣言又像是雾霾一般,萦绕在身边,驱也驱不散,既是摸不到,却阻止了我看到身边秀丽清新的风景。
"吴采妍就知道打小报告。"
"上次我们班男生去网吧的事情也是她说的!"
"怎么会有她这种人,老师养的狗吗?"
这一次挨打,我不害怕什么,我们全班都会挺我。而小学的事情,整整持续了半个学期。那才是真正的黑暗。
你以为只有几个女生打架才叫校园欺凌吗?不!那只是打架而已!你不会明白当所有人都孤立你,误解你,造谣你是什么感觉。
在那样的环境下,做什么都是错的。班里玻璃窗碎了,不管什么情况,都是我砸的,有人东西丢了,不管什么情况,都是我偷的。如果那一天铅笔橡皮没有带,都不敢问别人去借,别人只会像看乞丐一样看着我,却不会像可怜乞丐一样可怜我。
言语上的攻击已经足够让一个脆弱的心崩塌了,更别说当我的“名声”传遍整个学校的时候,时不时有人把我的椅子拆了,更别说有人朝我吐口水,更别说愚人节的时候所有人约好了,集中针对我的恶作剧,好好的走在大街上都会有人来踹你一脚,如果绊倒了只会传来嘲笑你的声音,连做梦都会梦到有一只手伸向你,然后渐渐远去没入黑暗中。
就算用钻石把自己的心包裹起来,有时候在房间里还是会偷偷掉眼泪。
当妈妈听到我哭声时,问我发生了什么。我想,她怎么能理解我的这半学期来发生的事。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感同身受,包括最亲的人。他们会心疼你,但针扎不到自己心上,怎么能知道究竟有多疼。
我什么也没说,而她采取了家长所能做的——打电话给了班主任,班主任也做了她所能做的——调查了事情的原委,教育了班里的同学。尤其是那个最初孤立我的女孩,她被单独叫到办公室教育。我以为长达半学期的冷落就这样结束了。
然而,这件事才刚刚推向高潮。
成人不会明白,或者说已经忘记了孩子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了。那个是非观还不太成熟的孩子的小社会,往往没有成人以为的那么单纯,如果用成人的方式去解决这个问题,一旦有任何小细节没有处理好,很可能会引发更大的问题。
现在想来,这样的事件很难解决,只有预防吧。
那天放学我又一次照常的去等公交车,看到那个女孩早就等在公交站了。我走过去,不以为意。当我到车站时,她手里拿着一盒曲奇,面带笑容朝我走近,我单纯的以为她被班主任点醒,决定向我道歉呢,还给我带了礼物真是太客气了。但是那个曲奇盒子向我脑袋上一砸,我起初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天放学老师拖了课,放学时候差不多四点多了,而那个车站平常只有学生,大部分学生早都走了,这不是天赐良机给她揍我么。我想这种好好地突然被扇一巴掌的感觉不仅仅是不爽而已吧?
然后事情就发展成两个小学生厮打在一起。如果有人看见了,一定会嘲笑这两个小学生呢,谁又会想后面发生了什么呢
我当时也不是完全打不过她呀。
但是,脑袋突然撞到了公交车站站站牌的柱子上,撞得特别的重。那时的情况及就好像今天这样,我失去了知觉。而那个女孩,也像今天的方婷璐那样惊慌失措。
怪不得这一次方婷璐也没下什么狠手,我就被打成这样了,合着是旧伤复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