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子绛欧巴

2、月考 其实对于

　　其实对于我来说，月考不仅仅是一场考试那么简单。二萌总说我矫情，考的挺不错还总是嫌弃这嫌弃那儿的。但是每个人心里都有对自己的不同的要求吧，还有来自父母和老师的压力，来自成绩顶尖的所谓“学神”的压力，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怕在容西稳居全段第一，在那些更好的高中看来，也是如此而已吧，还有对未来高考的恐惧，使得我不能不去严格把关每一次月考。
　　尤其是当考过第一，那么之后的每一个第二都会显得如此平凡。
　　月考是要去别的教室考试的，按照考号排座位，然而所谓的考号呢，也就是上一次的考试名次排名。上一次争气，考了个第一，虽然是史无前例的成绩，但是如果换来这一次坐在最前面最显眼的位置，我还是宁可不要的。
　　在我身边的都是学霸，坐在我后面的就是张微然了，第一门考试就是数学，离考试还有大概十五分钟，倒也无需我问她，她就向我打听了方婷璐这个人，我表示惊讶，“这……干嘛问我打听，我怎么会认识她呀，那天我在食堂倒是看见你们两个了，要比谁和她熟，我估计还比不上你呢，我顶多也就算知道个名字，认识个样子而已。”
　　张微然问：“不会吧？你不是说你小学是三班的吗？”
　　对于这个问题我觉得有些诡异，这和我认不认识方婷璐有什么关系，只回答了一句：“对呀，那又怎么样。”
　　“那你小学应该是实小的吧？”
　　“嗯，我不是和你说过么？”对于她一个比一个无厘头的问题，我只觉得莫名其妙。
　　“可是……方婷璐小学也是实小三班呀，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忘了？”张怡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她前面那些问题究竟是什么原因，只是我实在是没有这样一个小学同学，毕竟小学毕业也才过了四年呢，我都记得的，绝对没有她这一号人，便回答道，“这不可能，要真有再至少我也会有点印象，一定是你什么地方弄错了。”
　　张微然看我说的那么坚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也就不再过问了。我俩趁着老师还没来，又唠了一会。然后看见翔哥走了进来，把试卷分成一打一打，哨声一响就开始发试卷，第二声响起的时候开始考试了。
　　这次的试卷并不是很难，但对于我这种所有科目里数学差一些的，还是不敢轻视。做完试卷之后检查了两遍，然后把答题卷放在一边，无聊的开始在试卷上涂涂写写，写周恺年的名字。还得避开台上翔哥的目光，翔哥不像别的老师老爱走来走去，他就坐在讲台上，看着最靠近讲台的我们。
　　一看到翔哥的眼神飘过来，我就用手捂住涂写的东西，假装认真的在试卷上重新做一遍。
　　不过对于我来说，数学考试到还好，尤其对于我这种计算比较差，容易算错的人。我习惯了每一题算两遍，所以不至于太无聊。然而看到一些比较快的同学早已经趴在桌上准备睡觉了，此时，铃声也响了。
　　考场里的人收拾着东西，有的开始对答案，有的回一趟教室。我就默默坐在那里，反正离下一场考试不过多久，何必回去。上午考完了两场之后，或许为了衬托考试的气氛吧，中午的食堂竟也显得有些诡异。
　　我和欣子还有二萌走进去的时候发现以往都有一部分人吃不惯食堂的菜，去小卖铺买两桶泡面，往往食堂里充满了各种泡面的气味。时间长了，闻一闻味道都能知道是哪个牌子的哪款泡面。可今天，虽然提供开水的地方依然还在，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去。而且食堂里的人似乎也比以前多了。
　　我也没管那么多，便去打了个麻婆豆腐和欣子二萌一起坐下了。食堂从来都不只是吃饭的地方，而是闲聊的专场。二萌哭诉着说：“我也是sun了doge了，数学最后一题怎么就能这么难！”
　　我和欣子也没说什么，毕竟不想打击二萌，然后她说了一句，“麻婆豆腐好吃么我妈从来不让我吃辣的东西。”
　　我略感到惊讶，问：“你……居然没吃过辣的东西？沾也不沾？”
　　二萌点点头，说：“是呀，我小时候是想吃的，但我妈为了不让我吃辣条，恐吓我说小孩子吃辣的东西皮肤会烂掉的，我竟然相信了，后来就一直没吃过。”
　　“好吧，我也是服了你了。”我用勺子舀了一勺麻婆豆腐放到她嘴前，“现在你妈不在，偷偷吃一口感受一下。”她咽下去之后享受了一下美味，但到了下咽之后就开始喷火了，话也将不完整，“哇……这……这也太辣了……”
　　“行吧行吧，你坐着别动，我和欣子去给你买水。”
　　考虑到二萌性命攸关，我和欣子跑的格外快。可是到了小卖部外面那条小道上，看见一脸别人欠了她八百万的表情的方婷璐，我还是迟疑了一下，往边上靠了靠。可没想到的是，尽管如此，她的肩膀还是重重的撞上了我的肩。
　　我本能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却没看我。
　　当我心想算了，又牵挂着二萌的性命，又往小卖部走去。此时，方婷璐却大声叫住我，冷哼了一声，说：“怎么的？第一名，不是很屌吗？”
　　我从未和方婷璐有什么仇怨，也从未炫耀过上一次的成绩，实在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讽刺我，便反问道：“我认识你吗？”
　　“呦，你们这些学霸不是很厉害吗？装什么装？”
　　哎呀我去，你当是□□啊，作为从小在正经学校读书的孩子，我感到略微不适应她这样的语气，并且实在是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又装了什么，心里感觉很虚，很害怕，只好弱弱的回复了一句。“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和张怡走的近了，她就看我不爽么？
　　还是因为小卖部没开门，她不开心就想随便找个人撒气？
　　或者，她根本就是认错人了
　　一向很比较沉稳的欣子，看她这么盛气凌人竟然也有些看不下去了，说“我们吴妹妹怎么你了！又不认识你你憋瞎哔哔行么？”
　　作为容西最佳辩手张微然的朋友的我，也算是有着三寸不烂之舌，如今听着欣子的话，又看着方婷璐那张脸，我居然不知道说些什么，而方婷璐只是冷笑着对欣子说，“你知道什么？”
　　“她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麻烦你能正常一点么？算你是太皇太后，我做错了什么也请您明示行吗？”
　　这句话好像挺令她生气的，挥起手来正要打我似的，我本能性的往后躲闪，然后她一步步紧闭。我去，难道是要打架？不过我不打算回击，并不因为我觉得打架不道德。只是觉得打架，我比不过她，我只有站在绝对正义的立场上才能获得其他人的信任，最重要的是，我要让每一个学生都知道，这件事错在谁。
　　一个个身影聚集起来，愈发多了。他们每个人都不一样，不一样的样貌，不一样的衣着，拿着不一样的饭碗，却好像用着一样的善意在怜悯我呢。但他们都一样，纵容着作恶，独留着怜悯。
　　只能听到有些人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
　　“方婷璐怎么都敢在学校里打架了？”
　　“前两天不是还在食堂里和张怡撕了吗？”
　　“这女的谁啊？”
　　“吴采妍你不认识？就上次月考第一那个嘛。”
　　……
　　然后吴采妍往我膝盖后面踹了一脚，揣这种地方最容易站不稳，我一个酿跄，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随后是一片混沌，又好像有些什么东西。
　　其它学生指指点点的声音渐渐微弱了，人的影像也渐渐模糊了，最后一刻只记得方婷璐错愕的表情，后脑勺似乎是有什么液体，是血吗？然后ii再也没有其他了。
　　我只记得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记不清了。我只记得醒来之后已经在医院里了。
　　医院的酒精气味好浓呢，我看到父母都坐在一旁，沉默着。
　　除了父母，翔哥也在，还有两个陌生面孔，以及几个和我要好的同学，欣子，二萌都站着，我心里的问号就像一百万个羊驼飞奔而过。
　　“妈……”
　　我喊了一声，刚醒来，费了好大得劲才说出这个字。我妈看见我醒来特别的激动。或许是听见我的声音又触动了她的心脏，眼眶也湿了，话也说不清楚，就对着我狂流眼泪，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啜泣着喊我的名字，“采妍……”
　　父亲依旧坐在旁边面色沉重的看着，二萌和欣子扑上来也开始掉眼泪。
　　“没事啦，不疼的。”
　　而那两个陌生面孔此时也走了过来，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顺势说了一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二萌一向性子直，噘着嘴，狠狠瞪着那两个人，“你们女儿把采妍弄成这样，自己现在好好坐在考场里考试，难道你们先就这样糊弄过去吗？”
　　原来，他们是方婷璐的父母。
　　听二萌这样说，他们赶紧摇头说：“不会不会，采妍的医疗费精神损失费我们都负责，但是希望校方不要处分我们婷璐。”大概因为，容西虽不是全市最好的学校，但凭方婷璐的水平能进容西，已经不知道塞了多少钱了，若是被开除，以后可就难了。
　　……
　　病房里寂静了一阵，连翔哥这种身经百战的校长也不知说什么，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采妍父母，如果你们同意的话，这件事情只能这么解决了。我们学校这边一定会教育方婷璐的。”
　　妈妈嘴唇微微张开，好像要说些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那好吧，但是我希望我们采妍不能在受欺负了！”
　　“谁的孩子都是人，否则，不论用什么手段，我们都不会白白让自己的女儿忍受这样的屈辱！”父亲用强硬的语气说道。
　　方婷璐的父母点头说好，事情就这么解决了，他们就先走了。
　　翔哥说，如果没什么，他也回学校了。我差点没喊出一句翔哥别走，但话到嘴边，还是克制住了，尊敬地说：“陈老师，那这次的月考我怎么办？”
　　翔哥好像早就组织好语言一样，不假思索地说：＂这次也只是个月考，不是很重要。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这次考试就算了吧。＂
　　我心里是求之不得的，点点头，说了一句＂那陈老师你慢走。＂翔哥就转身离去了。
　　妈妈还是哭泣着，爸爸的眼睛也有些红了。妈妈说，＂采妍，如果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一定要说，知道吗？＂我点点头，她又转过头对二萌和欣子说，＂我们下午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客户，麻烦你们照顾一下采妍。＂
　　然后病房里只剩下我，欣子，二萌。我又问道：＂你们怎么不去考试呀？＂
　　欣子脸上写满了担忧说，＂你都这样了我还怎么好好考试，你以为都像方婷璐那样没良心？＂
　　二萌说，＂谁想去考试呢？我等你们好久都没回来，找你们的时候就看到救护车来了。翔哥都来了，我怎么能不来呢？＂
　　看她们讲的那么肉麻，我心里还是欣慰的。
　　二萌说，＂医生说至少五天才能出院，方婷璐以前约架是经常有的，但从来都是她看不顺眼的，而且从来都没打到过医院里去，这回，你怎么久被她挑中了？＂
　　欣子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方婷璐说话的语气好像和采妍很熟，好像是认错人了。而且她看到采妍脑袋流血的时候惊慌失措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她也不会装。她本来也没想下手那么重，估计只是想给个下马威什么的。＂
　　我也认同欣子所言，可是，认错人好像不大可能吧？好不容易化解的问号，居然被欣子迷之推理给推理出了更大的问号。此时真想把方婷璐叫过来问个清楚。
　　医生走进病房了，和我交代了一下我的情况。不是非常严重，但也不是小磕小伤，不过不会影响智商。还特地嘱咐这两天虽然身子会虚一点，但还是不能肆意大补，还是得吃清淡些。
　　医生一说到吃的呢，我就又饿了。
　　二萌给我拿来了一盒曲奇，刚打开，头好像特别痛，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