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you say you love me》樱回

4、chapter 4

　　“给，这是你让我买的东西。”
　　“啊，你来了。”我放下酒杯，看着酒中映出的圆月。
　　“百目鬼，今天原来是满月啊……”
　　“你活了二十多年连时间观念都没有了吗？”
　　“还是一如既往的刻薄啊。”我的嘴角继续保持着一个淡淡的弧度，“为什么要有时间观念呢？反正我也不用像你们一样每天把时间当作生命。”
　　“……”我身后的人没说话。默了一会儿，就在我认为他已经离开时，旁边却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微微一瞥眼，果然坐在了我身边。
　　百目鬼也成熟了啊……发型简直和静先生如出一辙，配上那一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还有绿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真有种社会精英的感觉。小羽也一定长成一个美人了吧，不久就要为人妇，小葵现在甚至马上要为人母了。只有我……我看着自己红色和服的袖口，只有我的时间，一直在停滞着。
　　“有个东西，我一直想给你。”忽然，百目鬼的声音打破了这难得的寂静。我看向他，那张冰山脸此刻竟罕见地出现了紧张的神色，虽然只有些微，但是却足以感受得到。他一直平淡无波的声调此时也有些颤抖，虽然只有些许，但是也足能感受得到。
　　我忽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慌忙转过了头，装出一幅轻松的样子：“啊啊，我知道了，是你和小羽的……请柬吧？哈哈，小羽，她现在还是个大学生吧，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啊……我看我还是别去了吧，看到出嫁的小羽，我会伤心的啊……”
　　没错，是会伤心的啊。但是，到底是为谁呢？
　　“四月一日，你一定要去。”伸到我面前的，是一张样式素净的请柬。明明没有风，但它却微微颤抖着，仿佛昭示着送柬人的不安。
　　我没有说话，轻轻地接过那张请柬。
　　百目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在我的旁边。我坐在店前的木地板上，就在侑子小姐常坐的那个地方。我轻轻打开那张请柬，是很漂亮的式样。我想，一定是小羽亲手挑选的吧。像百目鬼这么木讷的人，怎么可能会管这种事？然后，我看到了请柬上的两个名字。
　　新郎：百目鬼静
　　新娘：五月七日小羽
　　多么的般配。两个人的名字，就算是仅仅写在一起，也多么的赏心悦目。我轻轻地抚摸着那两个名字，仿佛，在安抚我濒临破碎的心。不知从何处飘来几瓣樱花，悄然落于之上。
　　“是，五月七日让我给你的。她叮嘱我一定要给你。”
　　“你们都快结婚了，还称呼小羽为五月七日啊？”我装作，完全不在乎的模样。嘴角上扬，就像我在这无数的岁月里，最能练习的一样。没错，因为我答应过那些孩子们，不能再哭了啊。也答应过侑子小姐，无论怎么孤独，我也会一直等着，一直。
　　“啊，因为习惯了，就这样叫吧。”
　　“诶，可是那么漂亮的新娘，会不会厌倦你这个沉默寡言的闷葫芦啊。”
　　像平时一样轻松而无重点的对话，仿佛百目鬼结婚，于我而言不过只是可以调笑的小事罢了。为什么我的心在平静了多少年后，又一次像那时一样，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终于，小葵结婚了，而百目鬼和小羽也将携手离我远去。我又将在这里，每天周而复始地等待着下一日的朝阳吗？我又要孤身一人了吗？
　　“百目鬼，你还赖在这儿做什么？你的新娘要伤心了哦。”我开着玩笑，仿佛平日一样。
　　“……四月一日。”百目鬼的声音忽然响起。
　　“嗯？”我微微仰起头，却忽然，紧紧地被拥入一个怀抱。那个怀抱，我从未触及。混合着淡淡的酒气和烟气，却不可思议地充满了魅力。那双臂膀强壮而有力，把我紧紧地箍在怀里，但却马上要永远属于另一个人。百目鬼的呼吸有些温热，就近在咫尺。
　　“四月一日，我……”
　　忽然，一阵大风吹过，满院掀起一阵樱花，洋洋洒洒地飘下。
　　“百目鬼，你刚才……说什么？”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那句话非常，非常地重要。但是，却没有听到。
　　“……没事。”百目鬼慢慢地松开了手臂，那双眼睛，莫非是我的错觉，竟然有几丝温柔？
　　“保重。”他直起身，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发顶，拿起西装上衣，慢慢地走向远方。我想，那时，我在小路上跑开时，他所看到的我的背影，也一定如此。只是缓慢地行走，只是静静地看着，就好像，他已经，走出了我的世界。
　　“今天，是个例外。小多，小全，原谅我吧。”我说着，一滴眼泪，坠入酒杯，打碎了那美丽却虚幻的圆月。
　　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仿佛是那些旅人中的一个说过的。
　　“一个人的脸上有太多笑，是因为他的心里有太多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