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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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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到深处情难全色至倾国祸相生
且说他二人来到京城。绿儿果见京城人来车往、高阁阔店,与小处街市自不相同。街道两边各式摊点展望不尽,路上男女穿戴鲜艳。绿儿看得开心,一路左顾右盼地看着热闹。柳逸见绿儿欢快地像只小雀鸟,脸上带着宠溺,笑道:“绿妹,我见过田国舅,回来时带你好好转转,再用剩下的银子给你买些你喜欢的东西。”
绿儿抱着柳逸胳膊,甜甜地说道:“我不买什么,银子留给逸哥用。”
柳逸爱恋地:“傻瓜,逸哥以后要让你有用不完的银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让你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绿儿望着柳逸道:“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我只要逸哥。”柳逸感动地捏了一下绿儿的鼻子,拉着她快步向前行去。
柳逸带着绿儿边打听边找,来到田国舅府前时已过了正午时分。柳逸给守门的卫士一些碎银,让他们为自己通报。那些卫士嫌银子少正在推辞,正巧国舅府总管出门来了。那人四十岁出头,两眼闪着精光,一身绸衣。柳逸见他打扮知是府中主事之人,忙上前请求引见。那人扫了一眼柳逸无动于衷,忽瞧见柳逸身后的绿儿,顿时眉开眼笑道:“在外面候着,我这就去给国舅爷说去。”
柳逸忙感激道:“劳烦您大驾,在下不胜感激。”柳逸说着忙将银两奉上。
管家眯了眼道:“你自个收着吧,我不缺这点银子用。”柳逸有些羞赧地收回银子。田府管家转身回去。
田府大厅里,国舅正斜身躺在坐榻上看府中舞伎跳舞,一时看得兴起,正要起身行乐,忽见管家疾步而入,便不悦道:“不是让你去软香阁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管家凑近国舅,眉眼含笑道:“爷,不用去软香阁选人了,门外有个小子带着位绝色女子在门外求见爷呢。”
田国舅一听忽地坐起身道:“真的吗?”管家重重点点头。
田国舅忙挥手道:“快去,快去,给我请进来。”管家领了命小跑着出去了。田国舅兴致勃勃地摘了颗翠玉桌上的荔枝一点一点的剥了皮放在嘴里含着,脸上露出丑陋的笑。
一会儿,柳逸带着绿儿随管家来到国舅府大厅。田国舅见管家进来,忙起身往他身后瞧,却只看见一个高挑的年轻后生进来。田国舅有些不满地问管家道:“人呢?”
管家急转身往后看,却不见绿儿在身后,忙问柳逸道:“和你一块儿来的那个姑娘呢?”
柳逸道:“舍妹在门外等我,就不进来了。”
管家忙道:“快让令妹进来吧,我们国舅爷可最是个好客的,这样冷落了贵客,我们爷可是会怪罪我的。”柳逸听着当了真,便唤了绿儿进来。田国舅迎门一看,顿时目定魂移。
柳逸将先前包好的银袋献上去道:“国舅爷,在下柳逸特来拜见,望国舅爷在争雄大会上抬爱,留意盟主之位于在下。”柳逸躬身低头说完,不闻田国舅回声,忙抬头去看,却见田国舅像个木偶似的眼睛定在门边。柳逸有些不满地站直身子,正要说话。
管家忙走上来叫国舅道:“爷,爷,……”
田国舅被管家连唤几声才回过神来,对众舞伎挥了下手道:“去去去,跳得什么呀,没看到有贵客来了吗?”众舞妓忙四散退去。
田国舅又笑眯眯地对柳逸说道:“你是想参加武林盟主争雄大会,当武林盟主吧?”
柳逸忙又献礼道:“在下不才,愿尽力一试,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田国舅推掉面前的银袋,打着官腔道:“哎,我可不是个贪财枉法之人,我得对得起皇上的重托,对得起天下豪杰的信任呐。看你长相不凡,武功也应该不错,此事好说,好说。”田国舅说着走到床榻前坐下。
绿儿站在门边往厅里看了一圈,见厅中虽处处堆金叠翠,却看着很不舒服,顿觉不喜,但为了等柳逸她还是站在那儿。柳逸上前对田国舅赔笑道:“还望国舅爷栽培,在下若能竞选盟主,日后必对国舅爷感恩戴德。”
田国舅站起身,眯着色眼望着绿儿问枊逸道:“这位姑娘是……”
枊逸答道:“是舍妹。”
田国舅押着声道:“哎,我这府里养了一群的舞伎,可没一个比得上你妹妹。你若让令妹留在我府中,这次的盟主之位非你莫属。”
柳逸闻言惊道:“这不行。”
田国舅冷了脸道:“不行?”
柳逸回缓过语气,强笑道:“舍妹不会跳舞,有违国舅抬爱。”
田国舅复又坐在榻上,将玉案上的一对橘子般大小的玉球握在手里来回转弄着,强横道:“不会可以学呀,我这府里多的是舞师。我这人不爱金不爱银,就爱赏舞,谁扫了我这个兴,我可会把他记在心里。”田国舅说完,重重地将玉球扣在桌上。
管家忙拉过柳逸小声道:“这位公子,你来是干什么了,不就是想当武林盟主吗?只要你让令妹留下来,这事就成了。她会不会跳舞没什么关系。”柳逸听了,皱了眉不语。
绿儿对这个地方一点儿好感都没有,心不在焉地站旁边等着,满以为他们说几句话就能走了,这会儿见他们你说一阵儿,他说一会儿,一会儿高声厉语,一会儿嘀嘀咕咕,还说要她留下来跳舞,她扫了一眼肠满肚肥、裹着绣金赤袍的田国舅,心中厌恶,便走到柳逸身边,挽住了他胳膊道:“逸哥,我们走吧,我不喜欢这里。”
田国舅一听忙站起来道:“不许走。”管家也忙往门口一堵,生怕柳逸带着绿儿走了。
柳逸望了望绿儿期待的眼神,再看看田国舅那臃肿狰狞的脸,对绿儿说了声:“好。”便拉住了她的手要走。
管家忙伸开胳膊道:“慢着,这国舅府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乖乖把人留下,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柳逸见状也动了怒,一把扫开管家,怒道:“我想走,谁也拦不住。”那管家哪经得住柳逸一推,身子打了个趔趄,跌靠在旁边的镂花朱红木墩上。柳逸带着绿儿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
管家靠在椅上吆喝,国舅气鼓鼓地走过来踹了他一脚,骂道:“哼哼什么,还不起来带人去追。”
管家吓得忙爬起来道:“爷息怒,小人这就去追。”说完,一溜烟地跑出去了。田国舅气乎乎地又去躺在木榻上,拿了柄玉扇,哗啦啦扇起风来。
且说国舅府管家带了众多卫兵出府来追柳逸,可眨眼间便不见了柳逸身影。管家急得派卫兵分四路去追索。到天晚时,四路卫兵回报均未见人影。管家回报后少不得被田国舅臭骂一顿。
再说柳逸自那日带绿儿闯出国舅府回到茅屋之后,整日闷着脸练剑,也不与绿儿多说。绿儿想法逗他,他也不乐。绿儿不知他心中所思,也自烦恼。这日晚间,绿儿在自己屋中独坐了一阵儿,正要熄灯去睡,忽闻柳逸敲门,忙去开门迎他进来。柳逸进来后在桌旁坐下。绿儿走到他身边问道:“逸哥,这么晚了你还不睡,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柳逸一把拉住绿儿的手,低声道:“我不饿,就是想跟你说会儿话。”绿儿闻言在柳逸身边坐下。
柳逸又沉默了一会儿,方才缓缓开口道:“绿儿,你看能不能这样:咱不留在他府里,就学段舞跳给他看看。”
绿儿不解道:“为什么呀?”
柳逸为难道:“我这两天想了许多。那天咱们那么对田国舅,这次武林盟主之争就算我凭自己的实力夺霸,他也不会选我。我不想就这么毁了咱们以后的好生活。”
绿儿不以为然道:“武林盟主有什么好,咱们现在这样不挺好吗?”
柳逸有些激动地:“住着茅屋,拿着几两让人耻笑的银子,这算好吗?我要让你过的不是这种生活。”绿儿见柳逸对她高声厉语,有些委屈地住了口,低头静坐一旁。
柳逸见状,忙又拉住了绿儿的手,柔声道:“绿妹,就算逸哥求你这一次,我保证让你只受这一次委屈。以后我当上了武林盟主就是武林中至尊了,你到时候做盟主夫人,不但尊贵无比,而且天天锦衣玉食,有人伺候着,这样多好。”
绿儿没有抬头,低语道:“逸哥,天晚了,你先去睡吧,我明天再跟你说,好吗?”
柳逸放下绿儿的手,抚了抚她的肩背,柔声道:“你也早点睡。”说完,起身出去关了门。绿儿见柳逸走了,方才抬起头,用袍袖沾了沾腮边的泪珠,起身熄了灯,和衣躺在床上。
次日清晨天刚放亮,红轮未露之时,绿蜻蜓便起了床,收拾整齐屋子后做了早饭放在桌上,之后在柳逸屋外默默地站了很长时间,还是转身走了。柳逸起床后提了剑去湖畔练剑,练完去厨房吃饭,见厨房桌上放好饭菜,便喊绿儿一块吃饭,可是叫了半天不见绿儿答应,忙起身跑了出去。柳逸在绿儿屋外敲了敲门,还是听不见动静,便推了门进去,只见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床纱放了下来。柳逸心觉不妙,忙跑出去找绿儿。他在湖边又喊又叫,可哪里有绿儿的影子?无奈之下,柳逸心存侥幸地又回到绿儿屋中,希望绿儿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可就在他坐到桌边等待时,却发现了绿儿留给他的纸条,上面写道:
逸哥,我走了。绿儿多想和你在这里过一辈子,可是绿儿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
柳逸看了发狂地撕碎纸条扔向屋顶,片片碎纸如漫天雪花纷落下来。柳逸大喊一声,提了剑跑出去在湖边柳树上乱削乱砍,口中竭斯底里地喊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抛下我,离开我,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活?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走?我疼你、爱你,不想你受委屈,不想让你受苦、受欺负,我错了吗?我错了吗?……”柳逸边喊边哭倒在柳树下,就那样木然地坐着。
绿儿化作蜻蜓形飞到青嶂山后,变回女子身坐在路边大树下自想心事。才离开一会儿,她的心里就好难受,她好想柳逸,好想哭,心里酸酸地,脸上泪珠一滴一滴地落下来。绿儿用袍袖沾了沾泪珠,自语道:“也不知道逸哥现在在干什么,他会找我吗?他要是找来了,我要不要跟他回去。……不行,我不能回去。我是不会去给那个坏人跳舞的。我也不想过逸哥想要的那种生活。也许在他心里当武林盟主,享受荣华富贵才是最重要的。我的恩也算报了,以后我该去找辰玉才是。”
绿儿正自语着,忽听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绿儿警觉地变了蜻蜓身,落在树下花叶上。一会儿,果然有几个青年男子背着刀剑行色匆匆地走了过来,边走还边议论着这次武林盟主争雄大会之事。走在最前边的灰袍男子催道:“师弟们,再走快点,等咱们到了国舅府,恐怕其他的人早进去了。”
后面背一大包裹的喘着粗气道:“师兄,我这背一大包金子呢,快累死了,你还让走快点。我就不明白了,有这么多金子咱们一辈子都不愁吃喝,干吗要送给那个田国舅买武林盟主之位?”
当头的男子冷声道:“别说这些金子,就是用我的命去换盟主之位我也愿意。当年黒木贼在武林盟主争雄大会前买通判决官,将我爹害死在竞武台上,贼居盟主之位三年。其间我屡次报仇因其有高手环护而不遂。这次,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在竞武台上为我爹偿命。”
后面的几个忙都应声道:“师兄,我们和你一起为伯父报仇雪恨。”
灰袍男子感激道:“好,我们加快脚步赶路吧。”那几个忙应声快步跟了过去。
绿儿待那几个人走远了仍变作女子身靠坐在大树下,想着那几个人说的话,再想想柳逸的身世和他对自己说过的话,不觉回心转意,想要回去找柳逸,又怕柳逸出来找自己跑岔了路,遂不敢变蜻蜓身,沿着来路走一会、跑一程地往回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