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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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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且不说仙、佛、妖之事,单道人间千香国红芍村之事。这村子离街镇不远,村上人口不多却地广物博,有两户人家较旁家更是特别。一户是村里以前德高望重的柳家。另外一户是如今家势威重的汪家。柳家祖上世代习武,家风谨严,以“恩”、“义”二字为重,素以尊武行侠闻名乡里,深得远近民心。只是几世之后不知什么原因忽然颓败,竟连武艺亦不传后世。到了柳清名这一代只剩得贫父幼子以耕田为生,悄然无闻于邻里。
而汪家世代为富豪,历来仗势行事,人皆畏惧三分。况且如今的汪家老爷汪权得幼年不知在何处学了些武艺,今在镇上开了家武馆广收门徒,他家更没人敢惹了。如此,汪权得之子汪宠虽然无德无学,整日东游西窜、寻趣逗乐,也无人敢议论半句。
且不说那汪家,只说这柳家。柳清名之妻早年便患病亡故,现留下一双儿女。柳老汉年过半百,已是体衰力弱之年,又常悲痛爱妻早逝,苍颜白首俨然已到暮年光景。幸而儿女皆孝顺出众堪慰其心。他女儿柳儿才十八岁便已担起一家女主之职,柴米针线样样靠她。儿子柳逸比女儿小一岁,个头却比女儿高出许多,长得俊逸英武,若不是寒门穷窘,常着粗衣下田干活,谁见了不当他是高门后生。这柳逸平素冷言少语,是个有主意有作为的男儿。他家的田地几乎是他一人操弄,却种的比旁人家还好还有收成。虽是贫门弱子,却也撑起了柳家的一片天。
这一日暖风习习、晴光艳艳。村边农田里隐隐有数人耕作。村里杨柳小道上行人稀疏。柳家小院外亦是幽花静开,清莺鸣翠。院内半边齐齐整整种着各样菜蔬,另半边晾着几件衣裳。三间泥瓦屋悠然独立。当中一间是堂屋,前后敞开。屋子中间放着一张乌木方桌和两条长凳。上首一张长条桌上放着柳姜式的牌位和一盏油灯。穿过堂屋是一见茅草搭成的小厨房。堂屋西边的一间屋子住着柳儿,东厢住着柳氏父子,如今又挤来一个柳清名老姑姑家的弱孙——伍鼓。这伍鼓比柳儿还大一岁,平素好吃懒做、游荡成性。柳逸从小就不喜欢看见他。无奈他父母双亡,族里无人肯收留他,柳清名念在故去老姑姑的情分上留他住下。柳逸也只好忍耐着与他相处。
这日柳清名见天气晴和,自觉身体好些,便陪着儿子下地干活去了。伍鼓自然是出外闲游去了。柳儿浆洗完衣裳,估摸着父亲和弟弟快从田里回来了,便忙忙乎乎地去厨房准备午饭。这时伍鼓穿着一领脏兮兮的灰布袍子,晃晃悠悠从门外行进来。进了大门,伍鼓有气无声地喊了声:“我回来了。”半晌见无人应他,便自走进东屋,只见屋内一张床、一个桌子,空空荡荡地没有人影。伍鼓扫了一眼,忽然间精神抖擞地跑到院中轻叫一声:“表叔、柳逸,你们在吗?”又是一阵寂静。
伍鼓见柳氏父子不在家,忙喜滋滋地跑到柳儿闺房外,伸着脖子,咧着大嘴不正经地叫道:“柳儿······表妹,你在吗?”等了半天,听不到屋里有动静,伍鼓凑到窗格前瞧了瞧,贼溜溜地推开柳儿的房门迈脚进去。但见柳儿房里床铺齐整,桌上放着一个浅粉色的肚兜,上面绣着的双色牡丹图案尚未完工。伍鼓见柳儿不在,正扫兴出走之际忽然瞧见这个私物,忙扑上去将肚兜抓在手中乱闻一气,口中呓语:“嗯,真香,好!”闻了一会儿后,伍鼓色心大发地将柳儿的肚兜揣进衣里,出门往厨房溜去。
这混账溜到厨房边,探着半个身子往里一觑,只见柳儿背对柴门站在锅前煮菜做饭。伍鼓色眼将柳儿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只见她满头青丝如墨,只用一根素带长长绾在身后;身上穿的虽是粗布裙袄,却难掩身材窈窕。伍鼓看得心烧,趴在门边贱声叫道:“表妹······”柳儿正烧饭,忽听有人拉着怪腔言语,冷不防吓了一跳,忙回头往外看时却是表兄伍鼓。柳儿望了他一眼仍转过身去烧饭。伍鼓见柳儿回眸之间玉面粉唇、眉目秀美,越发邪火上行,便不顾伦常地扑过去从后一把抱住柳儿,口中乱叫:“好表妹,亲表妹,让哥抱抱。”
柳儿吓得魂飞魄散,边狠命挣脱边喊:“放开我,伍鼓,你不是人。”
伍鼓不知羞耻道:“表妹,你别喊,你让我抱着亲一口我就放开你。”柳儿气恼万分,奋力往后一甩将伍鼓碰倒在地,摔了个仰面朝天。伍鼓痛地“哎吆”乱叫。柳儿趁机忙往外跑,却被伍鼓抱住了脚,一下子也摔倒在地。伍鼓反倒趁机爬起来俯在柳儿身上就要行凶。柳儿又恨又急,眼中滚泪,口里大叫救命。伍鼓以为此时自己必会得手,又得意又发狠地对柳儿道:“我的好表妹,你乖乖地别喊了,再喊表哥我可没耐性好好对你了。”柳儿流着泪拼命地挣扎着,不停地喊救命。
村边,柳逸和父亲干了一上午活,停下手歇息时见日已正午,便扛了锄头往回家走。柳逸正走着,隐约听见有喊声,心里一惊忙扔下锄头往家跑。柳父在后面喊道:“逸儿,你好好地扔了锄头跑啥?”
柳逸边跑边喊了声:“我听见我姐在喊。”
柳清名衰声慢语道:“这孩子,瞎说,你姐哪儿喊了?”柳清名话还没说完,柳逸已经跑得不见影了。柳老汉歇下脚,自笑道:“这孩子,心里就他姐一个人。”柳父歇了一会儿,捡起儿子的锄头扛在肩上慢步往回家走。
柳逸一路飞奔回家,闻声直跑到厨房,见伍鼓正在解柳儿的衣裳,霎时恨气填胸,上前一脚踢开伍鼓。伍鼓正在兴头上,忽然被踢翻在地,待反应过来睁眼看时,见柳逸竖眉瞪眼、两脸通红,拳头捏得咯吱响。伍鼓害怕地爬起身扯谎道:“表······表弟,你误会了,柳儿刚才摔了一跤,我正要扶她起来。”
柳儿见弟弟回来,又委屈又羞赧,起身哭着跑到自己屋里去了。柳逸见姐姐这般,更添恼怒,一句话不说地将伍鼓三拳两脚打得鼻青脸肿。那伍鼓平日游手好闲、不事农活,身子骨就是一个草包囊袋,吃不住柳逸的拳脚,没几下就嚎叫着求饶。柳逸正打着,伍鼓偷藏在怀中的肚兜又掉了出来。柳逸见是姐姐的东西,心里没有熄的火只有烧的焰,下狠手要将伍鼓打杀。伍鼓已被打瘫在地,口中有气没气地喊着救命。
柳老汉走到门口听到家里果然乱嚷嚷的,心里着慌,忙扔下锄头快着步子走了进来,闻声走到厨房口,见儿子正像打死猪般地打着表侄,吓得忙上前拉住儿子,喝道:“逸儿,你给我住手,你这是干什么?”
柳逸恨气未消地喊着:“爹,你让开,我要打死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柳清名见拉不住儿子,生怕打出人命来,甩手给了柳逸一巴掌,训斥道:“混账东西,你想闹出人命吗?”
柳逸指着伍鼓倔强回嘴道:“你问问他是怎么对我姐的?”
柳老汉闻言愣了一下,又听见女儿在西屋里哭,心中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可他又不敢不护着这个狼心狗肺的表侄,他怕儿子真把他给打死。柳清名强忍下心中的怒火,推了一把儿子,催道:“锄头还在门外扔着呢,快去拿回来。有什么事用话解决不了,把人打成这样,再怎么恼他也是你表哥。”
柳逸见爹爹这般护短,恨气未消地瞅了一眼伍鼓,俯身拾起姐姐的肚兜,恨道:“爹,我这会儿先饶了他。你让他以后能滚多远滚多远。这个家不留这种畜生!”柳逸撂下话,拿了肚兜去了姐姐屋子。
伍鼓装死半天,听到柳逸走了,才敢睁开眼动弹。柳老汉气恼地扶起他道:“伍鼓啊,表叔待你不薄啊,你怎么能起这种歹心呢,你还是不是人啊?”
伍鼓偷香不成反挨了打,心中正冤,听柳父也责骂他,就厚着脸皮抵赖道:“表叔,你别听柳逸的,他冤枉我。”
柳老汉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伍鼓啊,什么也别说了,我扶你回屋去。等脸上的伤好了,你还是出去谋个差事吧。你也老大不小了,能自己单过了。”
伍鼓闻言心中又气又恨,便随柳老汉往东屋走,边心中暗想道:你们等着,敢这样对小爷,等哪天找着机会了我让你们好看!
柳逸推开姐姐屋门,见姐姐趴在床上哭,鼻子一酸走到姐姐身边,安慰她道:“姐姐,你别哭了。我已经狠狠打了那个狗东西一顿,还让爹把他赶出去。他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柳儿闻言坐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低着头道:“爹真地会赶他走?”
柳逸坐在姐姐身边,肯定地:“真的。这事我说了算,我不会再让这种禽兽留在咱们家。你放心吧,姐。给,这是你的衣服,我给你拿来了。”
柳儿抬眼看到弟弟手中的肚兜,一把打在地上,气道:“脏手碰了的脏东西,你还拿来做什么?”
柳逸见惹姐姐生了气,忙陪不是道:“姐,是我不好。我这就拿出去烧了。姐姐女工那么好,过几天再绣个好的。”
柳儿见弟弟这般赔着小心,气消了一半,又想起爹爹和兄弟在地里干了半天活,回来没吃没喝地闹了这半天,心中不忍地:“逸儿,你去堂屋歇着,我给你和爹盛饭去。”
柳逸见姐姐不恼了,心中轻松了许多,忙起身对姐姐道:“姐你坐着,我去收拾饭菜,一会儿给你端到屋里来。下午我不去地里了,让爹看门,我带你去镇上赶集去。”柳儿见弟弟做事越发老成了,心中欣慰许多,遂点了点头。柳逸这才放了心,拣起地上的肚兜出了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