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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四 企望如殇 不是不能说 ...

  •   不是不能说,而是不想说。
      醇厚的酒香充斥着他的鼻息,他不愿再去看沐迟凌那张举世无双的脸。
      这张脸带给他太多的痛与恨,却也有太多的爱与乐。
      伴随着回忆,羞耻感更加鲜明。
      “闻歌。”迟凌按了按他紧皱的眉,把他向自己这里抱了抱。
      闻歌没有如他期望的侧身过来,只是稍稍挪了挪身体。迟凌只好凑过去,轻嗅着他独有的香气。
      “闻歌,你怎么了。”
      他安静地躺着,好像睡着了。却仍抵触着两人靠近的距离。
      迟凌叹了一口气。
      当年他不辞而别,实在是有难言之隐。那日却又让他撞见那女人在自己身下呢喃细语,还未来的及向闻歌解释,又因要事在身不得不离开。闻歌恰又在那时接到出关镇守地皇令,竟也没推脱,翌日便策马走任,迟凌听说后不顾后果地向着边境追了百余里,却只换来了闻歌决然的一句:“从今以后,我与你,天涯海角,再无瓜葛!”迟凌本打算一直随他去边境,奈何另有十万火急的事催着去办,也只能就此作罢。闻歌在边境,一守就是五年。皇帝下诏召还过几次,他一直不愿回来。就连此次回京,也是因为诏书措辞强硬,仿佛他再不回京就是要密谋造反一般。也的确如此,皇帝一边依仗着武将上镇杀敌,一边又惧怕着武将势力强大,威胁皇位。他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副将都被如此忌惮,大将军狄青的处境更是艰难。
      这些迟凌比他要懂得多。身在汴京,皇帝脚下,许多不为人知的事,他心中明了。
      皇帝昔日年少,由太后摄政,谁也不知道太后身后还有另一个男人,先帝之十三弟,崇王。崇王心思缜密,工于心计,韬光养晦,时势变化烂熟于心。朝野有三可惧,一惧王公,二惧将相,三惧乱党。
      现下正有一个奇特的组织,虽还未威胁朝政,但其势力已不容小觑,名为暗影楼。楼中弟子无固定居所,悄无声息地渗透在各个角落,如暗流涌动,无人觉察。楼中头号杀手影夜,踪迹不定,武艺高强,做事不留痕迹,就连楼主都无法确定他的行踪。
      暗影楼楼之主,正是不问政事,闭门谢客的崇王。
      崇王埋藏地极深,却难免会有些蛛丝马迹。他的一举一动自然都是有人盯着的。
      “闻歌,这么多年,你可有想我?”换来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沐迟凌苦笑着,良久无话。闻歌被突如其来的沉静弄得心烦意乱,终于忍不住了,酒的灼热烧着他的喉咙,嘶哑的声音像是悲鸣的鸿雁:“这些年我在关外,满心都是你。最初几年是恨你,恨你在与我……之后,竟碰了那个女人。”那个快要与我有婚约的女人。迟凌拉了被子过来,盖在他们身上,并不反驳地听他往下说。
      “我曾想回来见你,问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但我做不到,我做不到那么平静地回来见你。我也明白如果我真的问了,无异于自取其辱。但我又怎么能真的放下你,我一次次地在纸上写书信,又一次次地烧掉,我一直在等,也幻想着你会来找我,可是,你带给我的是永无止境的失望。”
      迟凌拨弄他胸前粉红色的小蕾的动作停了下来,似乎想分辩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有些话,他不知从何说起。汴京城,不是他不想离开,而是不能离开。
      “西夏攻势迅猛,若不是狄青将军,恐怕边境早被攻占。而我,我在上阵临敌时……”闻歌转头看向他,眼里一抹嘲讽苦楚清晰可见,“迟凌,我在上阵杀敌时,想的也全是你。”
      迟凌让他枕着自己的左臂,右手抚摸着他的背。
      “我总是在想你此时在干什么,是不是又在提笔作画,还是在月下小酌,或者是花间吟诗。可无论如何,陪在你身边的人,不会是我。迟凌,这么多年了,我对你最初的那点怨恨,真的一点不剩了。我只是恨不能陪着你。我想你,想每天都见到你,想为你一人舞剑,想……”闻歌收住了话。
      “想干什么?”迟凌出声问。
      闻歌两颊红潮未退,眸因微醺而更加清亮,嘴唇干渴地妖艳,偏偏又不肯继续向下说,弄得迟凌心下一痒,捧着他的脸便吻了下去。闻歌被他压着很不舒服,口中又使不上力,只好一偏头,趁机咬紧牙关,不让他进入。
      迟凌不高兴地掰着他的嘴唇,闻歌在他身下躲来躲去,迟凌狠狠一揉,他立刻失声叫了出来,迟凌成功地将红舌伸了进去,堵住了他嗯嗯的声音。
      闻歌抬手就是一记狠拳撞在他胸侧,用力地推开他。似乎不喜欢接触他的身体。
      没关系,他们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也许会很长,只要他努力地在命运的摆布中步步为营,艰难挣扎。
      起码现在,他在自己怀中。
      迟凌满脸宠溺地拥着他,安静地听着他并不平稳的心跳:“闻歌……”
      闻歌睁开眼看着他那能把人融化了的暖意笑容,却发现他并没有什么话想说,只是想叫一叫自己的名字。
      闻歌静静地盯着那柔和的笑,想着自己曾经那样幼稚地在他的笑容里跌跌撞撞,摔得遍体鳞伤。
      不可置否地轻蔑一笑,今日,不也一样堂而皇之地同他躺在了一张床上,说到底,是自己傻得可笑。
      闻歌想到了迟凌身边的那个近侍,心口忽然一揪,转身背对着他,竭力不想刚刚同他发生了什么。
      果然如此,自己于他来说,同那个小倌又有什么差别?自己甚至没让他好好解释,一个时辰前还坚定不移地告诉自己这种人不能原谅,一看见他,竟又这样陷进去了。裴闻歌啊裴闻歌,你什么时候,也会这样作践自己了?悔意与恨意交织,盘根错节地驻扎在他胸中,编织出名为沐迟凌的心结,久不能解。只当今日是自己醉了,大梦一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 企望如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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