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洒闯江湖》望尽青山

19、第十九章 权力有时也是毒药

　　兰星语紧紧地抱着钱箫箫，只一会就放开了她。以后，再也不能这样抱着她了。以后，他只能叫她师傅了。以后 ，他不能再叫他箫箫了。以后，他只能是她的徒弟，只有这样才能跟在她身边，时时看着她。他愿意为了她，一退再退。
　　两个人静默片刻，钱箫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这样跑来这里，没事吗？你父皇怎么会答应让你来的呢？”
　　“宫廷里的斗争，向来是利益为上的。父皇立我，只不过是为了表示自己对我母妃的亲厚，做给梅国看的，同时也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势力，终于战胜了太后，当然，他喜爱我母妃也是事实。我从小就在钱家长大，对权术自是不擅长，父皇不可能真的把兰国交给我的。倒是大皇兄，才是最好的人选。”兰星语想着自己名义上的亲人，他们的眼睛里都有着对权力的热望，那个世界，不是他的。“师傅，我会自动退位的，钱家才是我真正的家。”
　　“钱家永远是你的家。”钱箫箫知道他的心情。有了父母，却有了更多的纠葛与麻烦，还有千丝万缕的权力斗争。是幸还是不幸？越接近权力的中心，人情就越单薄越复杂。“只要你想回来，师傅永远是你的亲人。只是，兰国跟莲国始终是不同的国家，如果有朝一日，两国起了纷争，你岂不更为难？”
　　“我知道，父皇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他隐忍了那么多年，暗自积蓄自己的势力，瞒过把他当傀儡的太后，最后又一举击垮太后的权势。现在他真正掌握了兰国，目标自然不会那么小。只是时机与实力都不是最佳。一旦机会到了，他必然会扩张国境的。在兰国那么些日子，父皇的性格我也了解一二。”兰星语苦笑，他毕竟还是皇家的血统，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他轻易就看明白了。“师傅，如果钱家的存在不利于兰国的大计，父皇不会为了我就放过钱家的。到时，我也不会为了他伤害钱家。师傅，您才是星语最重要的人。”
　　他一向是聪明的，这些事情他懂得真快。钱箫箫暗叹，树大招风，八点档看多了，也知道如果局势有变，钱家难保不被波及。其实战火一起，被波及的岂只钱家？受难最多的是最弱小的人，最下层的百姓。钱家想自保，只有更强。
　　“星语，如果我希望你回去兰国，继续当你的太子呢？”钱箫箫狠狠心，“如果是你当了皇帝，我相信你不会轻易挑起战端的。还记得我们去的那个边镇吗？我一直很喜爱那里的平静和美丽，可是一旦烽火四起，那样的小镇就会彻底毁灭。”
　　“师傅，您，您是要我也加入那场斗争去吗？跟自己的家人去争吗？”兰星语看着钱箫箫，明知道她的想法有她的考虑，可是心不禁还是一阵刺痛。
　　钱箫箫心里一紧，自己想到的是谋略，却没有考虑星语的心情，实在自私。羞愧难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现实了？主动抱住兰星语，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星语，是我太自私了。对不起，你回来吧，我们都不要去管皇家的那摊子烂事。对不起，星语。忘记我刚刚说的话吧。我后悔了。我不是真的想要你去做那些事情的。”
　　兰星语看着泪流满面的钱箫箫，心里一阵轻松。她是在乎自己的。
　　“师傅。我没事的。”虽然舍不得她的怀抱，却不得不推开。“如果师傅觉得星语能做到，星语愿意试试。”师傅的需要才是最重要的。
　　“不不不，星语，是我考虑不周。以你的能力是可以的，可是你的性情却是不适合的。你做不到皇家的狠绝。你不要再想我说的那些话了。我现在后悔得紧。你千万别做傻事。”钱箫箫异常紧张，真的担心他会真的做了些什么让她后悔的事情。真该死，自己怎么会想到那个馊主意呢？那必然会让他陷入危险中的啊。“我们一起来想办法保护钱家就好了，其他的都不要去管了。好不好？星语？”
　　她不是上帝，保不了这个国家的和平。她能做的，只是尽力保护好家人那一方小小天地。
　　“好。”
　　“我想去看看爹爹。”
　　“我陪你去吧。”
　　两个人走出花园。任鱼正站在走廊上望着远方。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到了他和她。
　　钱箫箫有些尴尬。
　　任鱼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自然地牵过她的手，跟兰星语打招呼。
　　“听箫箫提起过有个很照顾她陪她走过很多地方的徒弟。想必你就是兰星语吧？我是任鱼。”任鱼笑了，拍拍兰星语的肩膀。“箫箫一定给过你不少麻烦吧？”
　　“任大哥。”兰星语很意外任鱼的大方。这个任大哥，他会喜欢的。怪不得师傅会喜欢，确实是个真男人。
　　“我们想去看爹爹，一块去吧。还想你给爹爹把把脉呢。他瘦了好多，我始终放心不下。”钱箫箫释然，仰头看着任鱼的脸，她的心情他都懂的，她应该知道的。
　　三个人很快就到了钱元宝的书房，他果然又在看帐册。看到三人来了，放下帐册。不知道这个古怪女儿又有什么事，上回她就是在书房里咆哮着威胁他，从他手里接过钱家的大权的。
　　“爹爹，我想让任鱼给您瞧瞧。”钱箫箫边说边把任鱼拉到父亲身边，搬了个椅子好让任鱼坐下，方便把脉。
　　片刻，任鱼就放开了钱元宝的脉门，提笔写起方子来。好在文房四宝倒是现成的。
　　“怎样怎样？”钱箫箫着急地问。
　　任鱼抬眼看看这个性急的女人，不说话，自顾写完方子，放下笔，这才说话。
　　“虽然用了解药解了毒，但毕竟毒性已经伤害了身体，兰天翔只知解毒，不知养生，我现在开了方子，都是些固本培元的药，也没什么。”
　　钱元宝看着自己的新女婿和女儿，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难道自己不是生病，而是中毒？眉一下就皱了。虽然钱家做生意向来讲究童叟无欺，但是树大招风，得罪了人而不自知也是有可能的，但是，谁会给自己下毒呢？
　　“箫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爹爹，星语现在是兰国太子，他本姓兰，父亲是现在兰国当今皇帝。兰天翔也姓兰，是他叔叔，也是江湖上有名的风圣门门主。柔云是风圣门的人。为了控制钱家，柔云才卧底到您身边。”说到这，钱箫箫不禁又白了父亲一眼。要不是您老好色，能犯到人家手上吗？现在还得别人帮忙擦屁股。
　　“现在三国的局势是风云无常，而钱家却树大招风。后来娘要您立誓不娶正房，断了柔云想扶正再染指钱家生意的计划，最后又被兰天翔召回。她不甘心，所以临走还给您下了毒。顺便也把我给卖了。”还免费送她出国呢。
　　钱元宝恍然大悟，怪不得柔云后来突然就失踪了，自己还去报了案。看来得去销案先。想通事情始末，钱元宝老脸一红，又想起逝世的贤良妻子，心又一酸。
　　“爹爹，玉林呢？”
　　“他去外城处理些生意上的事情，我已经通知了他，他应该会很快就回来了。”
　　“爹爹，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您觉得二叔他们经商的能力如何？”
　　“钱家的子弟自然是差不了。只是祖训不许大房外的人掌权，否则他们不会只是管理这么小的一点生意的。”
　　“那就好，我想把钱家的势力分割成各个小块，分别交给其它房的人。祖训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知道祖训这样规定也是为了防止子弟间为了权力互相倾轧。但是，现在钱家的目标太大，不如分解了，分散别人的注意。明里是各自为主，暗里是互通有无，互相帮助。”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嘛。
　　“这个，我考虑看看。”钱元宝认真地忖度，其实钱家的子弟向来团结，虽然小房不能掌权，但是却没有发生因为不满而做出不伦事情来的例子。现在把权力外放，其实也是应该的，毕竟都是钱家的子孙。
　　“下个掌权的人是玉林，不过我想他会同意这个方案的。”那小子就怕自己把他累死，上回让他处理那么多事情他就整天苦着脸，现在有人帮忙，他只会乐疯了。权多权少无所谓，钱够用就行。
　　“好，等他回来，我们就集齐钱家各房主事来商议这件事情。只是，他们都不熟悉家里的生意，恐怕得好好训练一下。箫箫，要不这件事就……”
　　想撂担子？没门！钱箫箫赶紧撇，开玩笑，上次是不得已，现在有老子在自然不用她这个女子来顶。“爹爹，我刚从外面回来，家里很多事情都已经生疏了，还是您和玉林来吧。我出出主意就可以了。再说，我已经出嫁了。”小弟，别怪我，你不下地狱，你老姐就得被地狱的臭水淹死拉。
　　“可是……”钱元宝还没有说完话，就被截糊了。
　　“没有可是，爹爹，我现在应该出嫁从夫了。”钱箫箫马上变得贤良淑德起来，直往任鱼身上靠。“爹爹，我觉得您上次把我直接扔给管事倒是不错的做法，效果不错，压力大责任重自然长得快。您不如就把各房能办事的分成十拨交给管事，分了十门生意出去，留下三门自己管就好了。”
　　看她确实无心再管生意上的事情，钱元宝无奈，真是浪费了好好的人才。“这样好了，你就做个总管吧。不用做太多事情，只要每年查查总帐，做做监管。”
　　知道不能再推了，钱箫箫只能答应。又看看星语，到时应该可以……嘿嘿，他本来就是她最好的助手。原谅她自从失去内力后体力早就不如从前了，不能太操劳啊。忽视她功力可以恢复这个事实，彻底忽视！
　　看到她算计的眼光，兰星语懂她的意思，只是笑笑，能帮她忙自己自然是乐意的。只希望她能好好的，不要太累。
　　钱箫箫见他笑了，也笑了。
　　计划是订好了，可是实行起来还需要很长时间，不着急。还忙不到她头上来。
　　方子上墨迹已干，任鱼收起来交给钱箫箫。
　　“第一张是给岳父大人的，第二张是你的，第三张是给星语的。”
　　他真细心。钱箫箫满心感动，崇拜地看着丈夫。刚刚还以为他写三张方子全是给父亲的，可怜了他半天呢，原来大家是有苦同喝啊。
　　“时间不早了，你们早些去休息吧。明天去看看你母亲吧。星语，你留下，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忍住好奇心，钱箫箫拉了任鱼回了他们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