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烬》狐小黎hu

3、再相遇

　　那晚，苏钰便再没见过那人，他甚至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依旧是日日来到海棠树下，备一壶酒，弹一首曲，直至月上中天。
　　每次的酒壶都是满的，他本来就酒量不好，那夜被灌了一杯酒就已有些酒意朦胧，次日，他依旧是在树下醒来，虽是夏日，却还是有些寒风入体，揉着疼痛的鬓角，如果不是酒壶还在，他就要以为昨夜只是梦一场了。
　　他想过去找她，她既自称媚妓，也许就是这如烟楼的人。但是问遍了楼中人，却无人认识那个喜穿红衣的美人媚妓。
　　三个月后，苏钰正在房间里调试琴弦，突然龟奴跑来让他带着琴去前楼，苏钰虽奇怪，却也照做。
　　来到前楼，白日本是空旷的大厅里居然围满了人。穿红带绿的老鸨见到苏钰，几步迎上了：“苏琴师，快来快来，咱们今晚这出戏可不能没有你。”
　　苏钰不明所以：“今晚什么？”
　　老鸨挥着手帕掩面娇笑：“今晚啊，咱们可是有一场重头戏！我可是花高价培养了一个绝色美人，我绝对相信她会成为咱们如烟楼的招牌花魁！呵呵呵呵～今晚呐，就是□□的时候！所以还是要苏琴师配合。”
　　说完便引着苏钰往大堂中间的舞台去。高铸的红色舞台上，只有一个红衣女子站在中央背对众人。
　　“红袖，这是苏琴师，他的琴艺可是数一数二的，今晚就让他来给你伴奏。你看如何？”
　　女子慢慢转过身，红纱覆面，看不清面容只露出灵动的眼睛，熠熠生辉：“既然妈妈都称赞，那红袖也没有异义。”
　　老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好，那你们就先练习一下，有备无患嘛。”
　　红袖福了福身：“苏琴师，请。”
　　苏钰压下心头的异样感，摆好瑶琴，指尖游走。立于台上的红袖踏着琴声挥舞水袖，宛如一朵盛放的海棠。琴声急促，红袖亦不停的旋转，直至最后一个音落下，红袖的动作也戛然而止。老鸨满意的合不拢嘴，连连说好就在这时，红袖脸上的轻纱突然翩然落下，露出的脸庞竟然是连日来苏钰等待的那人。
　　苏钰怔怔的看着台上的佳人，愣在原地，看着老鸨欢喜的催她去好生休息，看着她退出包围她的人群，心底的情感突然爆发，催促着他，拉住她。
　　而苏钰也这么做了，他顾不上拿自己的七弦琴，急促的追着她的背影而去，近一点，再近一点。
　　明棠惊讶的看着这个突然抓住自己手臂的男人，是他。
　　老鸨疑惑的看着有些不一样的苏钰：“苏琴师？”
　　“柳娘，可否让我和红袖姑娘单独说几句，有些舞蹈上的动作需要商量。”苏钰说着话，可手依然抓着明棠的手臂。
　　老鸨有些疑惑，却看到明棠的眼神，这才默许了。苏钰点头谢过，拉着明棠就离开了老鸨的视线。
　　两人走到海棠树下，苏钰才慢慢收回了拉着明棠的手，垂落身旁，手中似乎还有明棠温热的体温，他不由得攥紧了手，让这感觉再留一会儿。
　　花期一过，海棠花也憔悴了许多，风一吹，便纷纷扬扬落下许多。
　　苏钰瞧着眼前让他莫名惦念了许久的人，不知为何，心中许多的问题却是怎么也问不出来。嘴巴张了张，却只无力的出来一句“好久不见。”
　　明棠看着眼前目光闪烁，想看她却又不敢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想看看便是，我自认是美人一个，自然喜欢男人夸我。”
　　苏钰白皙的脸庞霎时红了个通透：“红袖姑娘，你，你身为姑娘家，怎能，怎能……”
　　“怎能什么？苏琴师想必忘了，红袖不止是个姑娘家，还即将成为如烟楼的花魁，今晚，不就是红袖的□□之日吗？”
　　明棠满意的看着苏钰的脸由通红变得煞白，又欺身上前，手指白皙细嫩，轻轻划过苏钰的脸庞，描摩着他的眉眼，最后停在他的嘴角，看着他抿的紧紧的唇瓣，明棠轻呵：“怎么？红袖说的不对吗？还是公子不满意奴家，觉得奴家不担这花魁之名。”
　　苏钰并不搭话，只那么静静的看着明棠施展她的魅惑之术，但是袖袍下紧紧握住的手，却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苏钰的眼睛很好看，黑白分明，纯净的像是深山里最干净的湖水，不染一丝尘埃。明棠看着苏钰的眼睛里她媚笑的表情，突然抽身离去：“既然苏琴师没有要教红袖的，那红袖就先行一步了。”
　　身前温热的气息消散，苏钰却好似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喉结上下，却找不到话来挽留。
　　长廊拐角的暗处，一双眼睛看着发生的一切，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吗？倒不似那么简单吧。

作者有话说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