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字成灰》（CP：卢瀚文×乔一帆）》离酱

1、[上篇] [双十一贺

　　[双十一贺文][上篇]【全职高手卢乔同人】《心字成灰》（CP：卢瀚文×乔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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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用说用]
　　这是先前答应了一位菇凉要写一篇卢乔来着，于是说，……窝又不务正业了……OJZ
　　之前跟人家一起开脑洞，年下×接吻最萌身高差神马的，简直鼻血一脸，……
　　于是乎，回归正题，……
　　前些日子补《军火女王》被蔻蔻和约拿萌得不要不要的，所以说，这篇开头小卢童兵的设定有借鉴参考，……（甚至有OOC倾向，慎。X
　　总体来说应该是篇纯架空文，写不来恢弘的大场面，只是战争背景下小人物于夹缝中挣扎求生，……
　　顺带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再OOXX，……（并不，
　　另外如果觉得其中有什么影射的话，……
　　……那就是真的有什么影射。X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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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
　　卢瀚文第一次见到那人的时候，他的脑袋后边正被一个莫里斯雇佣兵用力端枪指着。
　　正前方是一整片无人涉足的雷区，背后的枪管又狠狠顶撞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往前走！——快！别磨蹭！”
　　卢瀚文强压下脑后阵阵席卷来的钝痛，以及心头汹涌翻滚着的对于未知的恐惧，然后慢慢抬起腿来，颤巍巍地跨出艰难的脚步。
　　——在这个两地交界处的敏感地带，几方势力盘根交错，继而催生出一种名为“童兵”的存在。
　　说得直白便是战争的消耗品，比如现下这个正被人拿枪胁迫着人肉试雷的卢瀚文。
　　此前不久，卢瀚文曾经见到过许多像他一般无父无母，十四五岁左右的孩子，……甚至更小。
　　他们或是手中抱着于身体比例严重不协调的枪支，能力差一点的，——类似卢瀚文这样的矮豆丁，——或是被选作了人肉炸弹，或是被选用来试探雷区。
　　那种进退维谷的感觉真的很糟糕，尤其是在刚刚亲眼目睹了一个同岁的女孩子被炸成四分五裂血肉模糊的样子。
　　然而许是这种血腥的场面见过太多的缘故，卢瀚文甚至已经麻木到连单纯的呕吐都做不到了。
　　也正是在这时，身后的雇佣兵忽而暴躁地起脚踹上他的后腰，继而发狠地威胁嚷道，——
　　“朝前走！别停下！”
　　卢瀚文脚下一个趔趄没收稳，整个人便立时扑倒在地，——
　　顷刻间，蓦地一颗破空的子弹声骤然炸响在他的身后！
　　卢瀚文闻声登时便大张着眼睛愕然地回过了头去！
　　雇佣兵庞大的身躯缓缓自卢瀚文的面前倒下，——
　　那大兵左侧的太阳穴被子弹破开了一个巨大的洞，鲜红的血水混合着白色的脑浆喷溅了满头满脸的一身！
　　还未及从这巨大的突变中回过神来，下一刻，卢瀚文那惊恐到筛糠一样身体已经猛然间被人一把捞起来扛上了肩头！
　　“别害怕，……你别害怕……！我们赶快离开这里，……我们赶快走……”
　　来人以一种听上去万分蹩脚的发音断断续续地，却又一遍遍地、不停地低声对他安抚道。
　　……这是卢瀚文第一次见到乔一帆，见到那个在他有限的生命里烙印下无限温暖和光的男人。

　　[Chapter 2]
　　乔一帆的身量并不高大，以他刚满二十岁的年龄来看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过分的孱弱。
　　后来卢瀚文也曾不止一次地问过那人，为什么那天，——就是把他从莫里斯雇佣兵手上解救下来的那日，——竟然能够单手扛起一个半大的少年一气儿跑出去那么远。
　　乔一帆摇摇头又晃晃脑袋，指尖捏揉着眉心摆出一副万分苦恼的模样来，……
　　“大概是，……潜力的爆发？”那人试探着给卢瀚文答疑解惑道，“反正我那时候撞见你被人拿枪指着的时候，几乎就是本能地对那个佣兵举起了枪……”
　　那还是乔一帆第一次真正地开枪杀人，——为了解救一个即将被逼迫走进雷区的“童兵”。
　　“幸好是没有走火射偏，……”
　　乔一帆长舒一口气，兀自庆幸一般地拍拍胸脯耸肩膀，——
　　然而事实上这次带给他的冲击非常大，毕竟亲手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几乎令他好一段时间里的噩梦中都是鲜血淋漓的一片。
　　当然在此之前，就连卢瀚文也全然无法想象一个考古专业的研究员面不改色地举枪杀人的模样，——
　　没错，乔一帆便是从国外自发前来这个混乱的中洲地区进行考古作业。
　　卢瀚文以前半生贫瘠的价值观无法支持说服自己为何在所有人都恨不得向国外逃离的时候，竟还会有人傻到甘愿冒着生命危险踏足这片战火纷飞的地带。
　　“……也许，这就是你们西方人口中所说的信仰？”
　　乔一帆已经来到中洲这边半年多时间了，当地的语言说得也算不错，卢瀚文自认为跟这人不存在什么沟通障碍，有时候却还是隐约会对这家伙的思想无法全数苟同。
　　“我的信仰支持着我来到这里，发掘、记录，并且如果可能的话，尽力保护好这里的文化遗迹……”
　　乔一帆轻轻拨弄把玩着手中的单反相机，——像是轻抚过他的爱人的身体，——一张张地给卢瀚文展示着自己半年以来拍摄到的文明古迹。
　　“……这些城墙、断壁、砖石、瓦砾，甚至是每一抔的砂石、黄土，都承载了太多的历史记忆……”
　　乔一帆的眸光自昏暗的光线中明明灭灭，十五岁的卢瀚文尚不能理解这人心目中所谓纯粹又伟大的理想，——
　　“……你说的我都不懂，因为我根本没有信仰。”
　　卢瀚文别扭地出口打断了那人绵深悠远的憧憬，他自认为自己没有乔一帆那般似是能够承载天地的无私胸怀。
　　在他浅薄的认知里，在这个枪林弹雨的世界里，如何能够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升起，才是他每天晚上入睡前最大的奢望。
　　……
　　窗外绵延几公里开外，犹自能够听到炮火声的轰鸣，震耳欲聋。
　　乔一帆浅笑着揉了揉卢瀚文脑袋上发硬的头发，继而又温柔仔细地给他掖紧了被单，最后再给小孩儿的被窝里径自塞进了一只毛绒小兔子，——
　　“乖，……睡吧。”

　　[Chapter 3]
　　那只卡其色的小兔子是乔一帆为数不多带来中洲的“非必需物资品”。
　　卢瀚文曾一度对此表现出了一个青春期少年极其不屑的唾弃，乔一帆却只当他是闹小孩子脾气。
　　卢瀚文出现之前，乔一帆每晚都是要搂着这只兔子方才能入睡的。卢瀚文出现之后，乔一帆便就顺势将这只兔子塞给了他搂着。
　　……然后自己再搂着卢瀚文。
　　枪林弹雨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孩子，多少都会伴有创伤性应激障碍。
　　尽管卢瀚文也曾试图在那人面前竭力展现出自己颇为男子汉的一面，奈何乔一帆每天晚上搂在怀里的，依旧是一副睡梦中犹自无意识瑟缩发抖着的单薄身体。
　　——卢瀚文已经十五岁的年纪了，身型却依旧卡死在不到乔一帆肩膀的高度。
　　“……我不是小孩子了！”
　　撅起嘴巴不满地拍掉乔一帆轻揉在自己头顶的手掌，不断强调重申着这种话的卢瀚文分明就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儿。
　　乔一帆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隐隐脱水干瘪的苹果，搁在自己衬衣内侧干净的布料上擦了又擦方才递过去，——
　　在这种背倚荒漠地缘的艰苦环境中，食物和水源也都是被地区的几股势力严格控制交易的。
　　“……也许我们明天得出门买些东西了。”
　　身边多了个跟他共同分担粮食的正在长身体的小家伙，乔一帆近些日子囤积下来的食品和水也都所剩无几了。
　　卢瀚文接过乔一帆递上前来的苹果，徒手便将其从中一分为二地剖开两半。
　　大的一半退还给乔一帆，自个儿捡小的一半大口咬进嘴里啃下去，——
　　“……我知道、……喀哧喀哧，——这附近有几家、喀哧喀哧，——买卖便宜的地方……”
　　卢瀚文倒也不愧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至少在中洲这个混乱的地头上，再没有比遍地撒野的小孩子们消息更灵通的人了。
　　乔一帆微笑着点点头，“那明天就拜托瀚文你带路了，……”
　　卢瀚文在仰仗着自己的同时，自己又何尝不是在与之相依为命，……
　　然而也正是此时此刻，就在乔一帆没能留意到的当口。
　　谁都不会知道的是，那个被委以信赖的小孩子，正兀自低垂着脑袋，满脸烧得通红，……

　　[Chapter 4]
　　卢瀚文七拐八拐带着乔一帆饶了挺远的路子才在一条深深的巷道里找到一家供应压缩食品和干净饮用水的铺子。
　　近些年莫里斯同坦桑两地的战争交火越发频繁激烈，这种边缘地区里平民之间的物资交易都是严格受限的。
　　最近一段时日，更是有一支作为第三方势力的极端宗教——Phoenix Revolution，简称PR的组织，——介入到了这场地区冲突之中。
　　他们肆意破坏地区秩序，全然枉顾平民的生死，也正是因为如此，中洲地区的人民无一不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人心惶惶。
　　卢瀚文在用当地语言几番“斡旋”之下，店主终于松口答应低价卖给两人一些食物和水。
　　乔一帆又借机打探了一番当下中洲各地的局势，情况依旧相当的不乐观。
　　“……你们兴欣国，不是就连驻地的大使馆都早早撤走了，为什么你还要继续留在这里？”
　　回程路上，卢瀚文一手抱着一只大大的纸袋，闷闷不乐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因为我的目标还没有达成啊，”乔一帆突然间便兀自扬唇一笑，“瀚文，你知不知道，也许你刚刚在路边踢走的那块儿石头，很有可能就是一件历经上千年的文物？”
　　“哈？！——你说什么？！！！！”
　　卢瀚文脚下登时一滞，生生僵硬着身子转过了头去。
　　“……骗你的啦，小鬼。”乔一帆坏心地轻拍了一下小孩儿的脑袋，“如果是的话，那么小的一块儿，早也该被风吹干净了。”
　　卢瀚文极其不爽地扭头回瞪了乔一帆一眼，“——都说了不要总是揉我的头……！”
　　会长不高的……
　　后面这句话卢瀚文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身旁那人早已经捧着手上的相机三两步拔腿就窜出了老远。
　　“——瀚文！瀚文！你快来！——快来看这个！——”
　　卢瀚文万分无奈地撇撇嘴，得，这家伙总不该又是发现了一处“失落的文明”了吧，……
　　……
　　果不其然的，等卢瀚文抱着满满两大包纸袋慢吞吞地跟上前去，乔一帆整个人已经毫无形象地撅着屁股趴上了一处小土堆，掏出背包里的工具就开始抠抠挖挖着什么了。
　　“……唔哇……看起来还真的像是古城邦外墙的遗迹啊……！”
　　乔一帆兴奋地拍拍沾满手上的脏灰，举起手中的相机对着几块儿破墙砖就好一阵的猛拍。
　　卢瀚文干脆搁不远的地方捡了块儿看着平整的大石块儿上就一屁股坐了下去，接着便躬下身子，一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腮帮，继续百无聊赖地看着乔一帆一个人乐呵呵地瞎忙活。
　　一段日子的相处下来，卢瀚文早已经习惯了屁颠儿屁颠儿地跟在乔一帆身后，每天陪他从事着这种在自己眼里看来相当没有什么营养价值的“工作”。
　　当然偶尔也会帮忙查阅些当地的文献资料，或者在那人跟当地人交流的过程中从旁翻译些艰涩的词汇。
　　两个人配合得倒也算默契，乔一帆常常直呼自己领回来卢瀚文就像是在大马路上“捡到了宝”。
　　“……瀚文瀚文！你过来一下，帮我——啊啊啊！！！”
　　乔一帆这一惊一乍地回过头去，打眼一瞅便望见了卢瀚文当下正高举着胳膊，猛地将手上抓着的一只牛肉罐头死命朝着屁股底下坐着的那块儿大石的一角上用力磕下去！
　　“我的天呐瀚文你这是在干什么……！！——当心你屁股底下坐着的那可是块儿上千年的石碑啊唉唉……！！！”
　　卢瀚文茫然地托着罐头抬起头来，就手摘掉了嘴里还正叼着的小刀，继而分外无辜地朝着乔一帆那边摊摊手，——
　　“……我起不开这个罐子。”
　　乔一帆简直是要疯了似的抢步上前，双膝一屈便径直跪倒在了卢瀚文脚边……的那块儿石碑跟前。
　　卢瀚文垂眸就见那人无比“垂怜”地以手掌轻抚过那褐黄色石碑的一角，……
　　被冷落在一旁的小孩子简直控制不住地摆出一脸“嫌弃你”的表情朝天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Chapter 5]
　　那日回到两人蜗居的民宅里，乔一帆就跟疯魔了一般地每天每天枯守在笔记本电脑前，一点点地分析着拍回来的照片上那堆奇奇怪怪的符号。
　　卢瀚文是后来才知道的，原来先前给自己垫在屁股底下当凳子使的那块儿不起眼的石头，竟然还真是块儿写满了古老文字的石碑。
　　乔一帆果然说得没错，中洲这块儿看似并不广袤的土地上，遍地都是古代文明残留下来的遗迹。
　　当然还有更远古的中生代遗存至今，埋藏在深深地底的液体黄金，……石油。
　　卢瀚文脱下风吹日晒了一整天的外套，推开窗子朝外抖了抖沾满了一身的沙土。
　　乔一帆依旧安静地趴在桌前的台灯下一动不动地对照着书籍资料，卢瀚文干脆又把他挂在椅背上的外套也拿出去抖了抖。
　　那个人一旦沉浸于工作中去，就真的两耳不闻身边事了。
　　卢瀚文仰头朝窗外看了看难得硝烟尽散，一碧如洗的星朗夜空。
　　——这两天地区的几方势力难得短暂地达成了一周内的停火协议，没有了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洲难得显现出了几分宁静平和的生机。
　　“……唔呜呜……实在是解读不出来啊……”
　　乔一帆终于还是挫败地丢下了手里的放大镜，颓然地匍倒在桌面上，委委屈屈地闷声直哼哼。
　　卢瀚文难得见他这般小孩子心性的坦率模样，当下心里头竟也是跟着快活得不行。
　　“实在搞不懂就不要折磨自己了啊，……”
　　卢瀚文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轻轻巧巧地就踩到了乔一帆的背后。
　　捻起双指一左一右按压上乔一帆脑袋两侧的太阳穴，沿着同一方向轻轻缓缓地给他揉啊揉。
　　乔一帆半眯着眼睛枕在双臂间，不出片刻功夫就给人按得舒服妥帖了，鼻腔里都跟着冒出悠长绵软的呼吸声。
　　像只饱餐餮足后慵懒的猫，……
　　卢瀚文不知怎的脑海里竟是蓦地浮现出了一只猫咪怀里搂着一只毛绒小兔子沐浴在温暖阳光下的样子……
　　卢瀚文被自己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联想惹得发笑，而现下里他正脑补的对象此刻却早已恬淡地安睡在了桌案跟前……

　　[Chapter 6]
　　因为停火协议的缘故，乔一帆竟也是有了余裕带着卢瀚文背上行囊往更远的地区边界走了走。
　　类似于“界区”这种敏感的地段，乔一帆平素里都是不敢轻易涉足的。
　　昔日里繁华的城池早已经人去屋空，偶尔有几只形单影只的飞鸟凄厉地哀鸣着自街巷中穿堂而过。
　　倒塌的楼房、砖墙之中，几条野狗因为外人突兀的到来而惊恐地四下逃窜。
　　乔一帆面色深沉地一一拂过墙面残存的成排的弹痕，遍地都是空落的金属弹壳，以及炮弹袭击后残留的巨大弹坑。
　　“……不能再往前走了。”
　　卢瀚文回手一把拦下乔一帆几欲前行的脚步，他的目光警惕地四下环顾着，再向前去，就进入莫坦两地集中交火的区域了。
　　“铁丝网那边一直有政府守军，别去招惹他们。”
　　卢瀚文虚揽住乔一帆的身子就要往回带，现在所谓的政府军也不过都是群被操控的疯子，根本没什么理性可言。
　　乔一帆听话地随着卢瀚文往回走，甚至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
　　卢瀚文正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地成长起来，不止身量上的，更加是心智上的。
　　但当某一天乔一帆蓦然惊觉到，置身于此般孤立无援境地的自己，竟然也能够拥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对象的时候……
　　乔一帆恍然间禁不住地眼眶一热，……
　　身后一双修长的手臂温温柔柔地缠绕上来，乔一帆全然放松着身心将周身的气力一并贴合上卢瀚文还并不十分宽厚的后背。
　　下颌惬意安然地垫放在卢瀚文的头顶上，被自己半圈在怀中的小孩儿僵硬得像是块儿冰冻的木头……
　　“……谢谢你，瀚文……”
　　乔一帆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道。
　　温温软软的轻声呢喃，透过骨腔的传导径直撞进卢瀚文的耳膜、胸腔。
　　直撞进他的心底，投石一般溅起了一朵绚烂迤逦的花。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
　　[——从那时起，我才明白勇气是源于信赖和珍惜。]
　　[——从那时起，我便一无所畏地爱着你。]①

　　[Chapter 7]
　　往回走的路上，卢瀚文利用自己身为一个中洲当地人天生自带的导航技能，顺利“勾搭”着乔一帆取道走往了另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待当翻越上最后一个沙丘，卢瀚文忽而抬手遥指向远方，继而万分自豪地挺起了胸膛，——
　　“你看——！”
　　乔一帆顺从地接过卢瀚文递上前来的另一只手，借力登上丘顶，举目远眺之下，竟是荒漠中的一大片茫茫绿洲！
　　“你、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啧，以前做童兵四处勘察地形的时候，我无意间发现的。”
　　卢瀚文说完便牵上乔一帆的手，踩着脚下细软的黄沙，仔仔细细一步一步地从沙丘上走下来。
　　待到近前，乔一帆方才真真正正体味到何为古书中曾经提到过的清冽的醴泉。
　　掬一捧沁凉甘甜的泉水打湿干燥的脸颊，当午闷热的暑气似乎登时间便被一扫而光。
　　趁着那人洗漱的当口，卢瀚文已经选了块儿干净阴凉的棕榈树下的空地，给乔一帆铺好了休息的薄毯。
　　不多会儿功夫，远远地就见那人手提球鞋，腿挽裤脚，一双白皙的赤足沾了水，点在火热的沙地上轻快地朝这边小跑过来。
　　卢瀚文极是不赞同地蹙紧眉头，末了，还不等近前的那人开口，当下便一把扯过那人的手腕来拉坐到自己身旁。
　　“……跟你讲几遍才听，不要赤着脚到处乱跑。”
　　说完便径自抽出消毒纸巾，毫无嫌隙地捧起乔一帆一只沾满了砂砾的脚掌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
　　乔一帆急着想抽回自己的脚，奈何小孩儿这拧脾气犟起了当真是八匹马拉不动的。
　　到头来却只能臊红着脸任由那人给自己把两只脚都擦得干干爽爽，再套好袜子，蹬上鞋。
　　“……这破地方到处尽是些蛇蝎毒物，你倒是长长记性。”
　　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将近五岁的男孩子给说教了，……
　　这种感觉，还真是蛮奇妙的啊。……
　　板起脸来的卢瀚文一点儿都不像是个十五岁的孩子，这种近乎于微妙的安心感，不禁令乔一帆无自觉地悄悄攥紧了小孩儿T恤一角的边缘。
　　乔一帆仰面躺在凉爽的树荫下，终于恬然地、微笑着沉沉睡去。
　　……

　　[Chapter 8]
　　傍晚时分，日暮西沉，凉风习习，乔一帆犹自从香甜的睡梦中慢慢苏醒了过来。
　　身旁已经没有了卢瀚文的身影，倒是身上盖了件属于小孩儿的外套。
　　乔一帆四下张望了一圈，果不其然在绿洲外缘一道半塌的石墙边寻到了小孩儿的身影。
　　卢瀚文当下正背对着自己，面朝着夕阳余烬燃烧的方向遥遥远望。
　　孤单又寂寥，忍不住叫人想要宽慰和拥抱。
　　这样想着的乔一帆便悄然走上前去，径自绕过那断墙的一隅，静静地站在了卢瀚文面前。
　　高坐在石墙上的少年低头看到紧贴着站在墙根边下的乔一帆，——这还是他头一次这般“居高临下”地凝望着眼前那人。
　　并不高大的身躯，并不宽厚的肩膀，却偏偏像是植根在心底挣扎着破土而出一股坚韧顽强的力量，负隅顽抗着面对这个崩坏倒错的世界。
　　乔一帆抬起头来，不闪不躲不卑不亢地回视着少年探寻的目光，清亮的双眸似是要看透他心底的一切彷徨、无助跟迷惘，……
　　还有交杂在其中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朦胧又艰涩的隐隐情愫。
　　深深的暮色之中，艳烈如火的夕阳给周身镀上了一层暧昧又柔和的暖光。
　　缘何不知所起，少年弓腰上前，青年踮起脚尖。
　　一双温热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捧上那人微仰起的脸颊，继而倾身将自己青涩的初吻缓缓印上了那双温软的薄唇。
　　……
　　“接住我……”
　　说完也不待那人回应，卢瀚文便径自从墙头一跃而下，一手护住乔一帆的后脑，蓦地便将人推倒压在身后松软的沙丘之上。
　　乔一帆一手拨开少年额前垂落下来的过长的刘海，难得纵容着身上那人一切的胡作非为。
　　“……我还想亲亲你……”
　　乔一帆默许地笑了笑，稍稍将唇凑上来亲了亲少年克制着紧抿的嘴角。
　　卢瀚文摇了摇头，示意这还不够。
　　然后他便又低下头去，轻轻撩开那人侧颊沾染着的碎发，将密密实实的亲吻一点点地碾过乔一帆的眼角、眉心，……
　　两人不带一丝情欲地互相亲吻着对方，只恨不得将内心深处满溢着的爱和希望全部倾轧而出献祭给彼此……
　　……
　　直到暮色四合，星夜漫天。
　　两人相拥着包裹在同一只大大的睡袋中，幕天席地地仰望着头顶上方万里无云却繁星遍布的漆黑夜空。
　　“……在我的家乡啊，也经常能够见到这样美丽的夜色，……”
　　沙漠夜里的气温下降得很快，乔一帆双手裹紧揽抱住卢瀚文的身子，一点点挤压着自己的体温过渡给彼此。
　　“……我已经把上次发掘到的古文字传给了我的导师，等再过上一阵子，瀚文，我想带你离开中洲，回我的国家，回我的家……”
　　卢瀚文浅浅地将亲吻落在乔一帆的侧颈边，沉默地听他兀自勾画着美好的将来。
　　听他讲述那个他出生、成长的地方，那个叫作兴欣的，没有战乱的、和平的国度。……
　　情不自禁地收紧了圈抱在乔一帆腰间的双手，卢瀚文通红着眼眶，犹自埋首在那人的怀中似是喟叹一般地喃喃自语着，……
　　“我不聪明，你别骗我，……”
　　……

　　_______________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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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t.]
　　这篇结局已经敲完了，后续还在修文。X
　　讲真，是BE，提前预警一下，……OJZ
　　[①依旧是化用了下Kinki Kids的那首《Time》的中文翻译，因为代入感太强了，每次看歌词都会不住地脑补真三6各种虐杀CP……TUT]
　　PS.窝要说这是篇光棍节贺文泥闷一定会砍死窝吧……（来自单身狗的恶意。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