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街八十三号》不夜猫

1、第一章

　　安平背着硕大的登山包跟在宿舍管理员的身后，宿舍管理员走到一间宿舍门前，推开门说：“今年学生多，床铺基本都被预定了，你自己进去看看。”
　　安平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屋里坐着四个人，都面对着电脑玩游戏。虽然屋里没人在抽烟，但从屋里弥漫的浓重烟味和滚落的烟头可以看出，刚才肯定有人在宿舍里抽烟。
　　宿舍管理员站在安平的身后，安平觉得宿舍管理员之所以不进来可能是已经意料到是这种情况。他觉得宿舍管理员对这种情况是抱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否则也不至于跟他一样站在门外。
　　“这是六人间，你要是愿意住的话，对面的宿舍还有几个空床铺。”宿舍管理员晃着手里的钥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安平有些为难，他觉得人太多一定很乱，再说他以前的高中宿舍都是四人一间，现在上了大学至少不应该比高中的住宿条件差吧。
　　“有没有人少点的宿舍。”安平回过神问宿舍管理员。
　　宿舍管理员看了安平一眼，像是在抱怨安平的挑剔，他咂摸了一下嘴说：“我们这还有四人间，不过我事先得告诉你，四人间的宿舍住宿费比较贵。”
　　宿舍管理员看安平点头，挥了挥手说：“我带你去看看四人间。”安平不敢说什么，乖乖的跟在宿舍管理员的身后。安平在来这之前一直以为学校已经提前把宿舍分好了，他只要交了钱进去住就可以，从没想过学校的宿舍还能分成这么多种类型。安平总觉得自己不是来上学，反倒很像是在住旅馆。
　　相比于六人间的宿舍，四人间的宿舍空的比较多，安平觉得自己总能挑到一间合适的宿舍。宿舍管理员用要是打开了一个宿舍的门，安平在宿舍里转了一圈，摸着靠经窗户的一个下铺说：“要不，我就住这件宿舍吧。”
　　“住这个宿舍可以，但你不能睡那张床，只能睡门口这个上铺。”宿舍管理员指着门口的床铺说。
　　安平有些不明所以，宿舍管理员走过来敲了敲安平坐着的床铺，安平这才发现床铺的左下角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看样子这个床铺已经事先有人订好了，只是人还没来。
　　“你是要住着个宿舍是吧？”宿舍管理员问安平，安平立刻摇了摇头。初来乍到安平是有些局促，可他也不傻，宿舍管理员刚才指的那个床铺是这个宿舍里最差的一个床铺。那个床铺靠近门口，刚好垃圾桶和拖把都堆在那，夏天的时候估计发出很难闻的气味，到了冬天就更难受，只要有人开门后脑勺就会有风吹过。
　　“还真难伺候。”宿舍管理员嘟囔了一句，伸手敲了敲床铺说：“走吧，再看看其他四人间的宿舍。
　　又看了几间四人间的宿舍，情况基本都差不多，不就是已经满人了，就是好点的床铺都被人提前订了。宿舍管理员觉得安平很挑剔，言语中透露着些许不耐烦，可又怕安平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宿舍跑到外面自己租房子住，这样学校又损失一笔住宿费，他担不起这个责任，只好耐心带着安平一间间的宿舍看。
　　宿舍管理员走到楼道旁边的一间宿舍，没有直接开门进去，而是敲了敲门，没听见有人答应这才用要是开了门。安平还纳闷宿舍管理员怎么突然变得有礼貌了，敲了门再开门，等看见宿舍有人正躺在床铺上看书，顿时明白过来。
　　“你在怎么不开门？”宿舍管理员问躺在床上看书的那个学生说，那个学生慌忙穿着鞋说：“我以为是有人走错门了。”宿舍管理员可能是觉得大家都刚来，很有可能会出现走错门的情况，也就没再说什么，扭头对安平说：“四人间还有空床铺的就剩这一间了，那边的上铺和这边的下铺都空着，你自己看看吧。”
　　“其他房间没有空床铺了？”安平小心的问。
　　“还有几个带空调的四人间，我看你也不能住。”宿舍管理员也不理安平自顾自的说：“剩下的就是地下室的八人间了，你要是想看我就再带着你看看。”
　　“地下室的宿舍还是算了。”安平刚才看过地下室的宿舍，现在是夏天地下室潮湿闷热，走廊里的风扇也是摇摇欲坠快要坠落的样子，宿舍的墙壁上布满了污迹，特别是厕所，可能是堵住了污秽物都漂到走廊了。
　　安平看了一眼那个男生手里拿着的书，心想：起码这个宿舍里有个跟他有共同爱好的人，总好过那些整天乌烟瘴气的宿舍。打定主意之后，安平对宿舍管理员说：“那我就住这间宿舍吧。”
　　宿舍管理员看安平决定了，明显松了口气他又确认一遍：“你确定要住这间宿舍是吧？”宿舍管理员又重新跟安平交代说：“这边的下铺和那边的上铺都有人了，其余两张床你愿意睡哪张都行。
　　“行，我知道了，谢谢老师。”安平把背包放到那个没人预定的下铺，宿舍管理员让他先把东西收拾一下，待会到办公室办理入住手续。宿舍管理员一走，刚才那个男生走到安平身边，安平以为他想要跟自己说话，忙从床铺上站起来。
　　男生指了指安平的登山包，用有些生疏的普通话说：“你的行李就只有这些？”
　　“就这些。”安平这才会意过来这个男生是想帮自己搬行李。
　　“喔。”男生答应了一声，拿着书重新回到自己床铺上看书。安平本来还想跟他大声招呼，看他人已经走了，也不好意思跑过去跟他说话。
　　安平把登山包解开，把带来的衣服从里面拿出来，他带来的东西不多，可真要拿出来也铺满了床铺。安平看到墙边有个简易的木柜，看情况应该是给学生放东西用的，刚才他忘了问宿舍管理员这些木柜有没有人提前预定，从下铺探出头问同宿舍的那个男生：“宿舍的柜子是怎么用的？”
　　男生背对着他说：“不知道。”
　　安平听那男生这么说，没敢私自打开那些柜子，心想还是去问问宿舍管理员。他从家里来的时候没带床上用品，听说可以到学校这买，刚好借此机会去办公室问问。
　　安平去办公室办了入住手续，钱在入学登记的时候已经交了，他从宿舍管理员那买了被褥脸盆抱着回了宿舍。宿舍门口有个铁架，安平把脸盆放在了上面，又把自己带来的洗漱用具放在了脸盆里。把从学校那买来的被褥铺到床上，剩下的就只有带来的衣服。
　　安平刚才问过宿舍管理员，宿舍的柜子只要没人用就可以随便使用，他现在可以放心大胆的用。他走到柜子前看了看，中间的那个柜子上挂了一把绿色的小锁，看样子是同宿舍的那个男生用的，其余的柜子都没有锁，应该没人用。安平想都没想拉开其中一个柜子，柜门一打开大群的蟑螂从里面跑了出来，把安平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多蟑螂！”安平又打开了其他几个柜子，又有不少蟑螂成群结队的从柜子里跑出来。以前安平总听说国外某些地方经常闹蟑螂灾，自己倒是很少见到蟑螂，这次一下子看了个够。安平看同宿舍的那个男生并没觉得奇怪，心想蟑螂这种东西在这应该很常见，自己也没必要觉得大惊小怪，等到蟑螂彻底走光之后，他把登山包垫在柜子底下开始往柜子里放衣服。
　　东西收拾好之后，安平闲着没事坐在床铺上看着自己住的这间宿舍。宿舍大小跟六人间的差不多，只是天花板出奇的高，以前在高中的时候住在上铺的同学只要站在床铺上就会碰到脑袋，现在的宿舍就算在上铺放上张凳子，站在凳子上也摸不到天花板。他又看了看宿舍里的其他配备，除了那个满是蟑螂的柜子之外就没别的了，连把扫帚都没有。
　　“这宿舍可真够破的。”安平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只是宿舍，就连学校也让安平很失望。安平是今天早上到的车站，本以为会有学校的学生接站，等了半天也没见到人，后来他打了电话，学校说是只在火车站安排了接站的学生，汽车站没人接站，他只好自己打车来这。打车的时候安平体会到了大城市的不同，感觉上刚走了一会，出租车计费表上的钱数已经到了三位数。安平怕出租车司机知道自己是外地人，所以忍到最后也没敢问学校离长途汽车站到底有多远。
　　因为出租车司机不知道安平所说的学校，把安平扔到学校地址附近的商场门口就走了。安平只能拿着学校的地址到处问人，还好不少人都知道他要去的学校给他指了路，可是到了地方安平却没看到学校的大门。他来回问了好几遍，周围的人都说学校是在这，可他面前并没有学校的大门。安平还拿出学校的招生简章核实，地址没错可是封面上那个看上去气势磅礴的大门却没有了。安平强压着不安的心情又问了几个人，终于有人告诉他学校的入口在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
　　等安平找到学校的大门，觉得自己刚才没找到实属正常。学校的大门跟自己手里招生简章上的大门相差很远，况且又是在巷子里，就算安平从门口经过也不会注意到。
　　安平安慰自己看学校不能只看校门的大小和豪华程度，许多著名学府的大门看上去不也是又老又旧。等安平进了学校，发现校园小的可怜，一眼就能望到头，跟自己想象中的大学校园完全不一样，他心里充满了失望。
　　接着他就被领到了宿舍，有了刚才他跟着宿舍管理员看宿舍的事情。安平心里有了现在买票回家的想法，可是学费和住宿费也已经交了，再说他一直想着到这样的大城市上大学，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能放弃。或许民办大学都是这样的，安平心想，既然人都来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安平本想到走廊转转，不过从昨晚上车，他就激动地一直没睡，现在是又累又困，没多会就躺在床上睡着了。这一觉似乎是睡了很长时间，安平听见宿舍的门响了一声，他睁开眼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宿舍里还算明亮看样子还没到晚上。
　　宿舍里有些燥热，安平抬起头朝门的方向看去，恰巧看到在他之前住进来的那个男生拿着毛巾擦着脸走了进来。那个男生看到安平在看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开门的声音可能太大了，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道个歉的时候看到安平在朝他笑，他也回以憨厚的微笑。安平本想藉此机会互相认识一下，谁知道那男生迅速的回到了自己的床铺。
　　安平是初来乍到，对学校和周围的人都不熟悉，以为可以先跟自己宿舍的人混熟了，以后也好一块行动。不过从这不到半天的相处，安平又觉得自己的舍友似乎并不好接触，他开始担心自己这四年的大学生活要怎么度过。
　　正想着安平看见同宿舍的男生正在看他，看样子是想跟他说话，安平忙问：“有什么事吗？”
　　男生有些局促的说：“其实我挺想跟你说话，只是普通话太差，一直都不敢张口。”
　　听了同宿舍男生的话，安平笑着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看不顺眼不愿意搭理我。
　　男生忙摆手：“不是，不是。”
　　安平听得出来男生的普通话里夹杂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但他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听得懂就行。安平走到男生面前说：“没事，我在老家上学的时候也很少说普通话，到这是没办法。
　　安平自我介绍说：“对了，大家都是舍友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周桐。”男生笑着说。
　　“我叫安平。”安平自我介绍说。
　　周桐说：“我学新闻的，你学什么专业？”
　　“管理。”安平回答说。
　　周桐出乎意料的健谈，特别是确定了安平并不会笑他普通话不好之后，话就越来越多。宿舍就两个人，要是不说话真找不到什么事做，安平干脆拉了张凳子坐到周桐的对面。
　　安平指了指周桐手里拿着的书：“早知道我也从家里带本书来了，你这书是自己带来的？”
　　“前两天我从街上买来的，都快看完了，”周桐问：“你也喜欢看书？”
　　“当然，高中的时候上课总躲在课本后面看小说，”安平说。
　　周桐听了安平的话大有同感，笑着说：“我高中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周桐把手里的书递给安平：“这书我看了好几遍了，借给你看吧。”
　　安平借过书说：“一本估计不够看，离开学还有好几天，不如你带我也去买几本，到时候咱们换着看。
　　“没问题。”周桐说，“以前在高中我们也经常买了书换着看，有时候大家为了看同一本书不得不把书撕开分着看。”
　　“原来你们也这样啊。”安平说。
　　“好像高中的时候都这样吧。”周桐说，“那个书摊就在前面那条街上，不过晚上才有，不行等晚上我带你去。”
　　安平没想到周桐这么爽快：“那就这么说定了。”
　　同是一个宿舍的，又都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周桐和安平很快就混熟了，到傍晚的时候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周桐随时会说出一个书名问安平看没看过，如果安平没看过他就会强烈推荐安平去看一看，如果安平看过两个人会展开讨论，安平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很多想法都能说到周桐的心里，这让周桐越聊越兴奋。
　　本来两个人聊得挺好，可是安平随口问了周桐一句：“你怎么会到这上学。”周桐误会了安平的意思，还以为安平是想问他的高考分数，他觉得安平问的有些多余，既然他上的是民办大学肯定是因为在高考中落榜。
　　周桐说：“高考考的不太如意，又想到大城市读大学没办法只好上这种民办学校了。毕竟是刚认识，周桐不想被安平看扁了，他并不是考的不如意而是因为成绩太差连最低的分数线都没过，迫于无奈才跑到这来上民办大学。
　　安平没想到周桐会说起高考的事，他本想问的是周桐怎么会想到从老家那么远跑到这上大学，现在既然周桐都说了，他也坦白的说：“我也是高考落榜，又不像呆在老家，就想到大城市上学。
　　安平觉得话题有点偏离，问周桐：“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都快一个星期了，你没来之前我整天一个人呆着。”
　　“你也是自己来的？”
　　“那倒不是，是我爸送我来的，他在这住了三天，后来家里有事他就走了。”周桐正想问安平怎么不让家里人来送，安平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安平掏出手机，轻巧的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说：“我忘了给家里打电话，你等我一会。”
　　“嗯，行。”周桐嘴上说着，眼睛确定这安平手中的手机。手机这种东西早就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了，但周桐因为没有所以看到安平带着手机非常的羡慕。周桐老家是农村的，家庭条件不怎么好，来上大学还是家里凑的钱，根本就没多余的钱买手机。在周桐老家只要是上大学的孩子在离家之前家里基本都会给买部手机，可惜周桐上的并不是什么正规大学，他也不敢跟家里要手机。
　　过了一会，安平从外面回来了，重新坐到凳子上说：“咱们刚才说道哪了？”
　　“你问我是不是自己来的，我说是我爸送我来的。”
　　“对了，你给家里打电话了吗？”安平问周桐。
　　“没呢，昨天刚打的。”周桐撒谎说。周桐其实很想给家里打电话，特别是学校还没开学，宿舍里就他一个人，他特别的想家很想给家里打电话，可是电话费太贵他不舍得。
　　安平想都没想就把手机塞到周桐手里：“咱们都刚来这里，家里肯定担心，趁着还没开学给家里多打几个电话，好让父母安心。”
　　“不用。”周桐把手机还给安平说：“家里这会应该没人，等待会我自己到外面买张电话卡再打。”周桐担心安平执意让他用手机给家里打电话，转移话题说：“你家里怎么没人来送你。”
　　“这个、、、、、、”安平笑了笑，无可奈何的说：“其实家里反对我跑这么远来上大学，再说了，要是真让我爸看到咱们学校，估计肯定又会说这学校不怎么样的话。”
　　“是啊，学校看起来是不怎么样。”
　　“不过再烂的学校也能学到东西，咱们来都来了就安心的学习吧。”安平安慰周桐的同时也在安慰自己。
　　早上到这的时候，安平只在车站匆匆塞了个面包，现在肚子早就饿了，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觉得这会应该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站起来对周桐说：“饿不饿，咱们出去吃点饭吧？”
　　周桐迟疑了一下说：“好，你先等我一会，我去趟厕所。”周桐出了宿舍，走到走廊尽头的厕所，找了个没人的隔间打开门走进去。他解开自己裤子上的腰带，从内裤兜里掏出几张百元钞票，数出一张装进上衣兜里，又把剩下的塞进内裤兜里。
　　周桐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碰巧遇见安平，他脸一红：“你也要上厕所？”
　　“怕待会在外面呆的时候太长没地方上厕所，先解决一下。”安平说着走进来厕所，周桐在门外说了一声：“那我到宿舍门口等你。”
　　“好！”安平应了一声。
　　夏天的白昼特别的长，尽管已经快七点了，太阳还是没有落山。往常这种时候安平和周桐差不都已经随便塞了几口饭回到教室准备上晚自习，现在却能随意的在街上溜达，心中有种释然也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吃点什么？”周桐问安平。
　　安平摇摇头：“我刚来，对这里不熟悉，你带我随便去个地方就行。”周桐是比安平早来了几天，不过没怎么自己在外面吃过饭，可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好装作熟悉的样子带着安平在街上转。
　　虽然快到了晚上，大街上的人却越来越多，到了路窄的地方安平和周桐得侧着身子走，才不至于刮蹭到路边的商贩。周围商家门前的招牌灯早已亮起，路过商场和超市门口的时候，可以看到里面人头攒动，一点都不亚于白天的热闹程度。
　　安平感叹说：“真不愧是大城市，到了晚上人还这么多。”
　　周桐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这会人还不是最多的时候，等上班的人下了班，上学的人都放了学街上的人更多。”
　　“挺难以想象的，在我们老家的那个小市里到了晚上八点很难在街上看到人，在这估计到了半夜也会有人。”安平说。
　　“差不多。”周桐指着前面一条街说：“听咱们学校的学生说，他们都在那条街的小店里吃饭，咱们过去看看。”
　　“行啊，听你的。”安平爽快的说。
　　正如周桐所说，那条街上从头到尾几乎全都是小饭馆，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卖水果的摊贩。安平看着街上那些写着面馆、饭馆的照片，心想到这里唯一不用烦恼的可能就是吃饭，不管他想吃什么口味的饭菜都能吃得到。
　　“咱们就在这吃吧。”周桐指着一家重庆小吃店对安平说，安平点了点头。
　　等进了饭馆，安平有点担心的说：“听说重庆人很能吃辣，这里面的菜是不是都很辣。”
　　“我也不知道。”周桐说，“要不，咱们换一家？”正在帮忙点菜的女服务员看见周桐和安平，忙招呼：“两位是吧，里面有座位。”周桐跟安平对视一样，都觉得别人都招呼自己了，再走出去有点不太好意思，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安平和周桐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看了一眼，心里顿觉放心，虽然招牌上写着重庆小吃，里面的菜却跟重庆小吃一点都不沾边，什么菜都有。
　　周桐用手指划着菜单，寻找着上面比较便宜的菜，在菜单的最地下发现了三块钱一份的素炒饼。周桐看安平还在看菜单，说：“咱们随便吃点？”
　　“行啊。”周桐刚想点炒饼听见安平又说，“那咱们就点两个便宜点的菜，吃碗米饭吧。”
　　“好，那咱们点什么菜。”周桐摸着自己兜里的百元钞票，想着待会这一张整钱就会变成很多零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就算他心里是这么想的，表面上还是很大方，他不希望自己的舍友安平瞧不起他。
　　安平点了一个菜，放下菜单说：“咱们各点一个。”
　　“好，好。”周桐说着在菜单上找着便宜点的菜，服务员拿着记菜的单子问：“你想好了没有。”周桐的脸一红，胡乱说了菜单上的一个菜，像是急着拜托服务员是的把菜单递了过去。
　　“喝不喝酒，我们这有啤酒、白酒。”服务员问两人。
　　安平刚想说我们还是学生不能喝酒，周桐却说：“给我来瓶啤酒，你要不要？安平摇了摇头说：“来一瓶就行了。”
　　服务员一走，安平问周桐：“你会喝酒？”周桐不以为然的说：“当然会，你别告诉我没喝过？”
　　安平笑着说：“以前因为好奇在家偷喝过，不过只是尝了一小口。”
　　“一个男人不会喝酒也太说不过去了，待会咱们一块喝。”
　　“咱们还是学生喝酒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咱们都是大学生了，喝点酒不算什么，再说到了这里你不抽烟也就算了，酒是肯定要喝的，否则别人会瞧不起你。”
　　两人正说着，服务员先把啤酒给送上来了，周桐熟练的说：“给我们拿两个杯子。”服务员又给送了两个杯子过来，周桐倒了一杯啤酒，因为从没倒过酒啤酒的泡沫都涌了出来，他把酒杯递给安平，安平推辞说：“我真不能喝，你自己喝吧。”
　　周桐看安平确实不想喝，端着酒杯喝了一大口啤酒，他本想装出一幅很老道的样子，可谁知啤酒的味道让他差点吐出来。安平看周桐龇牙咧嘴的样子，问：“好喝吗？”
　　周桐勉强挤出个笑容：“一个字，爽。”
　　周桐并不会喝酒，在老家的时候父母管的严，别说喝酒饮料都很少喝，平时他见的最多的就是他爸喝酒。现在脱离家里管束，周桐什么都想试试，特别是喝酒，他骨子里有种文人骚客的情怀，总觉得酒精能够激发自己的灵感。
　　安平是真饿了，他也顾不上对面自斟自饮的周桐，低着头吃饭吃菜。现在虽然已经高中毕业快三个月了，他还是保留着高中时快速解决吃饭的习惯，每顿饭最多不超过十五分钟。以前在高中，吃饭的时候总是盯着食堂里的其他人，只要看到有人吃完了就觉得自己吃慢了，以至于现在就算没人催促他还是吃得很快。
　　周桐起初还表现的很享受的喝着啤酒，不过第二杯没喝完他就已经有点醉了，他觉得自己开始有些恍惚，动作多少有些不受控制。周桐看安平在低头吃饭，想着是不是趁安平不注意把酒倒一些，可一想到这酒也是花钱买的又有点不舍得。
　　“啤酒喝多了，肚子有点胀，你帮我喝点吧。”周桐在安平面前摆了个杯子，作势要给安平倒酒。
　　“不用了，你要喝不了就剩下吧。”安平说，“喝酒不能当饭，你还是吃点饭吧。”
　　“也是。”周桐端起自己面前的米饭说。
　　可能是喝酒了的缘故，周桐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他开始谈论那些喜欢酒后写书的人，觉得酒精在一定程度上激发了他们的创作灵感。周桐觉得自己的才能不亚于那些人，只是一直缺少机会，他拍桌子告诉安平上完大学之前他一定会写出一本小说。
　　安平没想过两杯啤酒下肚会让周桐狂气大发，换成别人可能会觉得周桐是在吹牛，甚至不屑于听周桐说话，但安平反而有些佩服周桐的勇气，如果连自己都不认可自己那还怎么取得别人的认可。
　　周桐说了一阵，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太过，毕竟今天刚认识安平，不应该说出这么狂妄的话。他有些惭愧的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吹牛？”
　　安平摆摆手：“没有，我挺佩服你的，换了我可没有这样的勇气。”
　　“你曾经也有这样的想法？”
　　“有过，我不是跟你一样也喜欢看书吗，看到那些同龄人写书自己也曾下定决心写一本出来，可是总没法坚持到最后，草稿写了一大堆没有一本完整的书写出来。”安平说，“说真的，你要是真能坚持下去，我绝对支持你。”
　　“别人总说我不现实，让我别再这这执迷不悟，你是第一个跟我站在同一边的人。”周桐激动得说。
　　“可能是因为有过共同的想法，所以比较理解你。放心吧，总会有更多人理解你。”
　　周桐听了安平的话大受鼓舞，对安平说：“谢谢。”
　　饭吃的差不多了，安平招收让服务员过来结账，服务员拿着单子走过来说：“一共二十五。”安平掏出钱包准备结账，周桐站起来越过桌子按住他：“这顿饭一定得我请。”
　　“还是我来吧。”安平拿开周桐的手，想从钱包里拿钱，周桐为了阻止安平撞倒了桌子上那瓶没喝完的啤酒，啤酒撒了一桌子，差点溅到服务员身上。服务员躲到一边说：“你们能不能快点，我还等着收拾桌子。”
　　安平迅速掏出一张五十的钞票递给服务员，服务员找了零钱头也不回的走了。安平扶起桌子上的啤酒瓶，对在发呆的周桐说：“走吧，再不走老板要把咱们轰出去了。”
　　“他敢，咱们是客人，是来花钱是吃饭的。”周桐气愤的看着刚才的那个服务员。安平拉了拉他说：“算了，吃顿饭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生气，走吧。”
　　“太不像话了，还真是不讲理，以后咱们不在他这吃了。”周桐虽然生气还是跟着安平站起走出了饭馆。
　　出了饭馆安平说：“我想去趟超市买条毛巾，你要不要买点什么？”
　　周桐看时间还早：“刚好我也要给家里打电话，待会你买完东西在超市门口等我，我去找你。”
　　“好，你别一个人先跑了，我可没带钥匙。”安平临走时嘱咐周桐，周桐笑着说：“放心吧。”周桐看着安平湮没在有夜晚的人群中之后，转身朝街道对面走去。
　　周桐没有手机，之前打电话都是跑到学校门口的话吧打电话，话吧里人太多他怕别人笑话他那一嘴的家乡话，想在街上买张电话卡。之前周桐听别人说过街上有很多地方都在卖很便宜的电话卡，十几块钱就可以买到五十块钱的电话卡，他想如果真是这样打电话就便宜多了。周桐以为这种电话卡很难找，没想到满大街都是，很多报摊和水果摊的前面都用纸或者木板写着“十几块钱打五十”的字样，可把他高兴坏了。
　　周桐来回转了几次，发现有个报摊的电话卡比其余几个地方的便宜两块钱，他走到报摊前问：“电话卡怎么卖？”
　　老板说：“十六块钱可以打五十。”
　　“是真的吗。”周桐装作很明白的样子。
　　“放心，要是有问题你随时来找我。”
　　周桐不会分辨电话卡的真假，甚至都没用过，看老板说的那么肯定就买了一张。买完了电话卡，周桐又在大街上找公用电话。现在手机早已普及，公用电话已经遭人抛弃，很多公用电话不是被人损坏了就是一直空着，倒是方便了周桐。周桐小心的寻找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太偏僻的地方又不敢去，怕出现危险，转了很长时间终于找到了一个公用电话能用又不是太吵的地方。
　　周桐把电话卡插进去，拿起听筒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号码，听了半天没有声音。周桐以为电话卡是坏的，拔下来想去找刚才那老板，刚走了几步又想是不是自己弄反了。周桐接着街上的灯光，查看着电话卡，发现的确是自己插反了，插好之后重新开始拨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四声一直没人接，周桐有打了一次，这次有人接起了电话。电话那边周桐的爸爸问：“谁啊？”
　　周桐说：“爸，是我。”周桐刚想问问家里人是不是都很好，父母是否都健康，周桐的爸爸却很不高兴的说：“不是说让你少往家里打电话吗，电话费多贵。”
　　“我用电话卡打的，很便宜。”周桐解释说。
　　“电话卡不也得花钱，你以为钱是天上掉下来的！”
　　“我知道。”周桐耐着性子说。
　　周桐的爸爸可能是听到周桐这边的嘈杂声，问周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不是说了不让你乱跑吗！”
　　周桐说：“我没乱跑，只是出来吃饭。”
　　这时候电话里传来周桐妈妈的声音：“跟他说，别整天在那乱花钱，送他去是上学的不是混日子的。”
　　周桐不想听他爸重复他妈的话，喊了一声：“我知道，你们别再说了！”周桐愤怒的吧电话挂上，因为太用力震得右手发麻。
　　“每天就知道警告我别乱花钱，别乱花钱，就不知道问点别的！”周桐自言自语的说，他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心中百般无奈。周桐觉得自己真不应该给家里打电话，原本他是想从家里人那获得鼓励和支持，但是每次打完电话更加的沮丧。
　　周桐把电话卡拔下来，呆呆的看着上面的花纹，想着自己以后还是少给家里打电话了，省的大家都伤心。他估计安平现在已经等着急了，甩掉自己烦躁的情绪去超市门口找安平。
　　“这边！”安平站在人群中朝周桐挥手，周桐笑着走了过去：“都买好了？
　　安平提起手中的袋子说：“这里的超市真大，什么都能买到特别方便。”周桐想是很方便，可也很费钱。
　　周桐看着身边经过的人群说：“现在咱们是回宿舍还是再转转。”
　　“再转转吧，我第一天来，你给我当向导。”安平笑着说。
　　周桐心想自己还不知道找谁当向导，可嘴上却说：“没问题。”
　　周桐对周围是一点都不熟悉，还好安平比他更不熟悉，两个人没头没脑的在街上到处转。周桐怕晚上走的太远找不到学校，提议先在学校附近的这几条街上转转，两个人丝毫没有重点走马观花的在街上走着，走到头之后再走回来。压马路并没有什么乐趣，可对于刚到这里的周桐和安平来说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是新鲜的，就算只是普通的街道他们也会觉得这是大城市独特的风景。
　　学校附近的这几条街差不多都走了个遍，就剩下安平和周桐晚上吃饭那条街的对面没看过。对面有条窄巷，看起来似乎有些冷清，从外面看不到摆摊的商贩，只能看到一些散发着彩色彩色光亮的广告灯。
　　周桐探头超巷子里看了一眼说：“咱们还进去看吗，总感觉里面有点阴森森的。”
　　安平说：“都走到这了，就进去看看吧，反正大街上这么多人，你害怕自己被绑架？”周桐说：“那咱们就进去看看。”
　　真正走进巷子里之后，安平和周桐发现巷子里并没有外面看上去那么阴暗，只是店面太密集，遮挡住了四周的光亮。巷子里卖东西的店面很少，倒是有不少理发店，奇怪的是从理发店的窗户望进去，几乎看不到什么顾客。
　　安平说“这里比起咱们吃饭的地方人少多了。”
　　周桐笑了几声：“饭得天天吃，头发可不是天天理。”
　　“也对。”安平跟着笑了起来。
　　越往巷子深处走，安平和周桐越感觉有点不对，他们看到有不少年轻的女孩站在理发店的门口频频朝他们抛媚眼。女孩们那些浓妆艳抹的脸在夜晚的灯光下，看上去一点都妖媚反而有些恐怖。
　　周桐刚想跟安平说这地方的女孩看上去真吓人，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转过头去看到一个长头发的女孩正站在他面前。周桐朝身边的安平看去，安平也是满脸的疑惑。
　　“有什么事吗？”周桐问。第一次有女孩主动跟周桐打招呼，他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很平静。
　　女孩莫名其妙的来了句：“帅哥，包夜吗？”
　　“什么包夜？”周桐不明所以。女孩手放在周桐的肩膀上：“都到这了还装什么正经，这样吧，我给你便宜点，一百块钱怎么样？”
　　周桐是听了更加糊涂了，忙向旁边的安平求救，安平以为这女孩是来跟他们推销东西，挥挥手说：“不好意思，我们不买。”
　　女孩以为周桐和安平嫌贵，张开抹着劣质口红的嘴说：“我这是全国统一价，真没跟你多要，不信你打听打听。”
　　女孩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安平和周桐就是再傻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我们不、、、、、、不需要。”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周桐紧张的有点口吃，话都说不清楚。安平看女孩有点死缠烂打，什么话都没说，拽着周桐逃走了。女孩在他们身后喊：“什么人，一百块钱还嫌贵，真贵的地方你们玩的起吗？”
　　安平和周桐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到了街上，直到看不到那条巷子才停下。安平擦着脖子上的汗：“以前总听别人说过这事，没想到来这的第一晚就遇上了，不知道是说自己幸运还是倒霉。”
　　周桐气喘吁吁的说：“幸亏咱们跑的快，要是慢一步搞不好就会被人拉倒角落里勒索敲诈。”
　　“没那么严重吧，她也只不过是做生意。”
　　“还是小心的好，别真出事。”
　　安平直起腰拍了拍周桐的后背：“咱们逛吗？”周桐低着头摆了摆手手说：“没心情了，还是回去吧。”他说是没心情，其实是有点害怕，没来之前家里人就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离这种地方远点。
　　换成是别的男人遇到那样的事或许不会觉得担心，反而会跟别人吹嘘一番，可对于安平和周桐来说反倒像是自己做错了事一样，回去的路上不约而同的闭口不谈。
　　学校里学生现在来的很少，晚上人就更少，安平和周桐回来的时候只是在校园里遇到一两个正要出去吃饭的人。安平特意多看了两眼校园，希望夜色能让这个不大的校园看上去多些神秘感，不过周桐的话又让他失望了。
　　周桐看安平正在看操场，走到安平身边：“不用看了，那操场是旁边中学的。”
　　“咱们跟中学生公用一个操场？”安平问。
　　“应该是咱们借用人家中学的操场。”周桐趴在操场外的铁丝网上，“不仅是操场，就连咱们的教室、宿舍也都是租赁别人的。”
　　安平不相信的说：“你听谁说的？”
　　“学校的老生说的。”周桐转过身靠在铁丝网上，“是不是很惊讶？”
　　“怎么可能不惊讶。”安平说，“学校怎可能连自己的校舍都没有。”
　　“听学校的老生说，像咱们这种民办大学基本都是租赁别人的地方办学，这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了。”
　　“来这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刚来这的时候也这么问来着，不过大部分人都说大城市房价飞涨，能租得起校舍已经算不错了。”
　　“是啊，地方不一样了。”安平感叹的说。之前他一直以为校舍都是学校自己的，就算这样也早就跌出了他的最低限度，现在得知连校舍都是学校租来的，他有点难以接受。
　　周桐知道安平在想什么，拍拍安平的肩膀说：“别太放在心上，学校是差了点，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没有这样的学校咱们连上大学的机会都没有了。”
　　“是啊，有机会就好好珍惜吧。”安平说，“回宿舍吧，我想看看你借给我那本书。”
　　两个人走进宿舍楼，周桐正在开门的时候，忽然有个女孩从他们身边直接跑到楼上去了。安平瞪大眼睛指着楼上：“你别告诉我楼上还住着女生。”
　　“上午你选宿舍的时候宿舍管理员没告诉你因为宿舍楼紧张，咱们这栋楼二楼以上住的都是女生？”
　　“没说过。”安平想估计那时候宿舍管理员光顾着带他到处看宿舍了，没顾上跟他说。不过经历了刚才小巷子里的那件事，安平似乎已经不在意楼上还住着女生这件事。
　　回到宿舍没事可干，安平和周桐躺在各自的床上聊天。两人聊得最多的就是高中时的生活，他们各自说着自己的高中还有高中三年发生的事，比较类似的是他俩对那段生活都有些深恶痛疾，说起那些做不完的试题还有考不完的试总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聊着聊着安平和周桐觉得高中的话题似乎不应再说下去，现在他们已经上了大学，目光应该向前看，再说高中生活留给他们的并没有多少美好的回忆。
　　正聊着周桐从床铺上坐起来说：“我看你伸着脑袋跟我说话挺累的，要不干脆搬到我这边算了。”
　　安平放下手里的书说：“我睡觉不老实，怕睡在上铺半夜滚下来。”今天看宿舍的时候，宿舍管理员已经跟安平说了，只有他现在睡得下铺和周桐那边的上铺空着。
　　“这好办，你睡我这，我搬到上铺去。”周桐说着就把自己的铺盖掀了起来，他说：“其实我喜欢睡上铺，上铺比较干净，只是现在人来的不多，我觉得爬上爬下的不方便才睡得下铺。”
　　“那敢情好。”安平说着也把自己的铺盖掀了起来。
　　周桐把自己的铺盖胡乱扔到上铺，先过去帮安平把东西拿过来，他看到安平的铺盖问：“你的铺盖是从学校买的吧？”
　　“你不是？”安平问。
　　“我的是从家里带来的，这边买的贵，自己家做的实惠。”周桐拍了拍自己的旧被褥说。
　　“说的也是，我是因为来的太匆忙，又不知道学校床铺的大小所以才到这买的。”安平把自己的床铺铺好，躺在上面说：“现在是夏天怎么也都能凑合了，冬天的时候还真得让家里人寄两床被子过来。”
　　“听咱们学校的老生说，学校后面有个挺大的市场，里面的东西都特别便宜，有空咱们得去转转。”周桐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超市里的东西实在太贵了。
　　周桐没听见安平的回答，趴在床上朝下铺看去，安平手里拿着书靠在床铺上睡着了。也难怪安平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只睡了一小会，到了这时候难免会困，周桐又轻唤了安平几声，确定安平睡死了，就不再叫他。
　　周桐躺在床上看着高耸的天花板，想着到这以后发生的事。学校是让他有些失望，但这座城市却让他充满了信心，他坚信在这里肯定能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想到这，周桐有些庆幸自己当初不顾家里的反对跑来上学，如果真的呆在家里，或许现在他就不可能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未来。在床上躺了一会，周桐实在无聊，他看安平不到天亮是不会醒了，干脆下了床关灯睡觉。
　　凌晨的时候安平被窗外轰隆隆的声音吵醒，他睁开眼发现屋里很黑，看了看枕边的手机，时间是凌晨三点。安平心想自己怎么会半夜醒过来，还有一直在耳边的响声是怎么回事。他怕吵醒上铺的周桐，轻轻下了床走到窗前，窗户没关，夏天温热的风正从外面吹进来。在窗前站了一会，安平知道自己听到的隆隆声是怎么回事，原来学校后面的操场离马路很近，白天限行的大型车辆到了晚上才给放行，他听到的只不过是车辆经过的声音。
　　安平本想把窗户关上，又怕太热想想还是算了，他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听着外面车辆的声音。那些声音似乎在提醒安平，现在他呆的地方不是自己老家的小市里，而是个繁华的大都市。对于即将到来的生活，安平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一来是他自己的学习环境有些不同，还有就是担心自己怎么去适应大城市的生活习惯。
　　“顺其自然吧。”这是安平再次睡着之前在心里对自己说的话，未来到底会怎样，安平想不出来也不知道，只知道眼下他有许多东西要去适应，有许多东西要去学习，否则就很难在这样的大城市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