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秦蒙正 “展昭。” ...
-
“展昭。”
“小狸,你来了。”
“是呀,我来看你来了。”
“小狸,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
“你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小狸的笑一瞬间似乎变得勉强,然后又马上绽开,她微笑着说:“我很好,展昭,小狸很好。”
“真的吗?”他问。
小狸只是微微的笑着,没有回答。
他忽然发现她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不清,追上去想要抱住她,却抱了个空——“小狸!”——朦胧的夜里只剩下他自己孤身一人。
少年低头忍耐着心中的伤悲和失落,喃喃自语:“小狸,我很快会找到你的……可是你为什么不摇响我送你的拨浪鼓,让我听到鼓声,让我找到你……”
“啊!”一声痛叫展昭张开眼睛,挺身翻滚,口中喷出毒血。守在旁边的女仆紧跟着惊叫出声,急忙站起却又摔倒在地。
“谁?!”展昭惊觉喝问,睁目看向女仆。只看了一眼他便力竭瘫倒回被子里,艰难的喘息不止。
女仆紧忙爬起,一边喊着:“源一少爷!源一少爷!”一边跑出房间。
勉强调整呼吸,展昭费力地抬起头张目四望。他是在一个十尺见方的房间里,这里除了他和他身上这套被褥什么也没有。
此时房间的门开着,前面是庭院,庭院布局精妙,假山、水池、草木无一不有,即便展昭也能看出有人在上面花了心思。
无论怎么看这都不可能是小池太郎家。
展昭过了一会儿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事。他闭上眼睛暗暗运行内力,发现自己身体里的毒比他昏迷前加深许多,要不是先前封了穴位护住心脉,只怕他这次就醒不过来了。
展昭可不想束手待毙,挣扎着想要坐起运功逼毒,然而此时毒药和痛苦已经几乎耗尽他全部体力,别说运功,他现在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这才真的叫‘束手待毙’……”他心里打趣自嘲,安安静静躺着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回顾回顾自己的“一生”。
他没有想到别的,脑海里浮现的是那黑衣女子的身影,还有浑噩梦境中的小狸。过了一会儿,“好像有点对不起包大哥和公孙大哥了……”他在心里怪罪,“怎么临死都不想想自己的好兄弟。”骂过之后他终于想起公孙策,想起离别前“公孙大哥”的话。
——“展昭,怎么做由你自己决定,不论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包拯也一定会支持你。还有,无论如何你都一定给我平平安安的,只有这一点我们决不妥协。”
“我知道,公孙大哥,展昭只是有点累了,歇一歇马上起来。”他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爬起来。
展昭勉强打起精神盘膝运功,然而几次都不能成功,反而激起毒气,他唇色、耳后的紫黑慢慢加深。
这时庭院中响起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是两男一女,其中一人就是与他动过手的冲田源一。惊讶之余一时分心,毒气猛侵入心脉,痛苦跟着猝然加剧,他蹙眉咬牙也忍耐不住,眼前一黑便要再度昏死过去。
“不好!”走在冲田源一身旁的男子见此大叫一声飞身进房,脚下一转坐到展昭身后,两掌运功抵在展昭脊背,深厚绵长的内力迅速进入展昭身体,帮他护住了心脉。
展昭稍稍恢复神智,转头侧目。
“别动!我不会害你。”身后男子道。这男子四十岁左右,长相文雅,一身白色儒衣,一开口便是中土汉话。
展昭坐定,配合男子内力运行功气。
冲田源一走到门口坐到屋檐地下,屈着一条腿侧目审视二人。他身旁站着那名之前从展昭身边“逃离”的女仆。
时间过了一个多时辰,展昭耳后黯紫消淡了许多,最后男子掌力猛地一吐,前面展昭呕出大口毒血,然后两人都暂时松了口气。
展昭支撑着转身面对男子,抬手抱拳:“多谢先生……”
男子止住展昭的话:“不必言谢,何况小侠你中毒已深,若单靠内力没有解药终究难逃一死,我也帮不了你。”
“不,若非先生出手,在下已经毒发身亡,在下多谢先生。”
男子道:“看样子小侠是宋人。”
“在下展……”
“哎!”冲田源一久坐无聊,对男子和展昭道,“你们两个都是宋人,聊起天来就把本少爷晾在一边!秦先生,我来让你看看他怎么样,你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故意说什么汉话!”
男子看着他笑而不语。
“先生姓秦?”展昭问道。
“秦蒙正。”
展昭愕然。
秦蒙正见他这样,好奇问道:“难不成你认识秦某?”
“不…没听说过。”展昭道,“在下姓熊,单字飞,熊飞。”
“熊飞?”秦蒙正看着展昭,自嘴角牵出一丝微笑,“好名字。虎生双翼为飞熊,熊飞有飞虎之意,何况还有个姜子牙的‘渭水飞熊’,确实是好名字。”
“多谢,秦先生谬赞。”
展昭强打精神,说了几句话便又开始微微喘息,他有心询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无奈倦累交加神志恍惚。
秦蒙正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说,扶着他躺下。
“秦先生,”冲田源一怒道,“你还没告诉本少爷这家伙怎么样。”
秦蒙正用东瀛话回答他:“这样下去多半会死吧。”语气十分冷淡得完全看不出是在说一个自己刚刚夸赞过得人。
“哈?为什么?”冲田源一的反应挺白痴。
“用眼睛看也知道,他中了毒……”
“这点本少爷当然看得出!我叫先生来是要先生你救他,我难得碰到对手,他就这么死了我会很头疼的。”
秦蒙正无奈苦笑:“秦某什么时候变成大夫了自己都不知道。”
“你!”冲田源一气结,“刚才你不是在救他?!”
秦蒙正摇头:“秦某不过在延缓他的死亡。”目光落在冲田源一脸上,“虽然我不行,但我知道有个人也许能救了他。”
“谁?”
秦蒙正用根手指指着冲田的鼻子:“就是你……”
“我?!”
“你父亲大人。”
“笑话!”冲田源一不禁叫出来,他自觉这世上最了解他父亲的除了他母亲就是他了,父亲有什么本事他这个做儿子的会不知道?别说医人,就是医狗冲田老爷也不懂。
“秦先生不要搪塞本少爷了,父亲大人根本对医术一窍不通,你让他来解毒……”
秦蒙正又摇头,道:“源一少爷想错了,秦某只是想说,以令父亲大人在本地的势力声望或许有可能找到解药。”
“解药?对!就是解药,我这就去跟父亲大人说。”冲田源一转身便走。
“冲田少爷请稍等。”秦蒙正叫住他,转而问展昭:“敢问熊少侠对下毒之人可心中有数?”
展昭道:“大概……”他心里实际已经很清楚,只是想不通她为什么要那样做。
“是谁?”
“柳街,花楼,吉野太夫。”展昭道。
秦蒙正听完转告了冲田源一,冲田源一转身疾步离开。
等冲田源一走远了,秦蒙正低头笑展昭:“看不出熊少侠年纪轻轻也跑去那烟花柳地,我想那位吉野太夫一定很美。”
展昭苦道:“你哪里知道……她脸上涂了好厚的胭脂像戴着面具,根本看不出是美是丑。”
秦蒙正惊道:“如此说来,少侠你这毒不是中得太冤?”
展昭嘴角牵出一丝笑意。他在对待自己的问题上从来就很擅长给自己找寻快乐,即便是在再窘迫的境地。
秦蒙正点头微笑由衷赞叹:“少侠,豁达通透,难得难得,要是你此番能躲过危机秦某一定交你这个朋友。”
“要是那样就……”
这时一个冲田家的小厮急匆匆跑进来,他望了展昭一眼附在秦蒙正耳边说了几句话。
秦蒙正神色大变当即直身站起,扫展昭一眼,转身随那小厮匆匆离开。
展昭静静躺着,茫然望着虚空,过了一会儿他侧目看那名始终跪在墙角低头不语的女仆。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他用不太熟练的东瀛话她。
女仆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神情,小心回答道:“昨晚巡夜的仆人在后院发现的您。还有两个黑衣人,不过他们都死了。少爷安排我照顾您……”
看来昨夜黑衣人们战斗的地方恰巧是冲田家的屋顶。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展昭话锋一转,问道,“那个秦蒙正是什么人?他怎么在这里?”
女仆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正碰上展昭犀利的目光,连忙再次低下头,道:“他是老爷的朋友,一个多月前来的冲田家。”
展昭皱了皱眉,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