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展昭之燕子血》毒少爷

17、火贺杏子 少女盯了手

　　少女盯了手中方盒许久，藏马没有说错，她的好奇心一向很大，这方面她的心性与小孩子的像极了。
　　她想要打开又放下了：“这是给首领的。”她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也许是什么藏有秘密的东西也说不定，要是那样她就不该看。
　　脑海里响起离开密林时宋人少年的话。“他怎么可能认识师傅？”少女难以置信的独自低语，“……好像说叫展昭，他叫展昭……展昭……”她看着手中的方盒下定决心，等到今晚天黑就去找她的师傅火贺小狸。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她到底忍不住好奇，这时，掌心感觉到从木盒中传出轻微的震动，她讶异得瞪大眼睛——难道里面放的东西是活的？！
　　怎么可能是活的？！她屏住呼吸小心感受掌心的方盒，方盒再没发出震动，果然刚刚只是错觉？她把方盒放在桌子上，打算去卧房小憩一会打发掉天黑前这段时间。
　　她只走出三步就又退回来，伸手拿起木盒，劝慰自己道：“反正那个蠢材也没说不可以打开看看。”
　　黄昏时分，夜幕早一步在深林中降临。
　　展昭坐在河边穷极无聊地往河里丢石子，那之后他沿着河道走了个来回终究没能走出去，他担心少女回来找不到自己，便又走回日间他洗澡的地方。
　　篝火烧得正旺，不时“啪啪”迸出星点火花。
　　头顶天色渐暗，几颗星星隐约可见——展昭仰头望着，嘴角浮出微笑。他站起身，丢掉手中石子。
　　一阵风从林子里吹来，吹起几片去年的枯叶，摇动跳跃的篝火。
　　展昭的目光忽然望向树林，他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某个方向，就像那里有什么似的。过了一会儿，他走过去。
　　此时林子里已一片黑暗，周围一切都阴影绰绰，沉寂中遥遥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展昭听出其中一个就是那名火贺派少女的，“另一个人是谁？”他忍不住猜测。
　　在他脑中浮现的只有一个人——也许她知道他来，特地赶过来见他？
　　展昭不觉笑起来，心里甜甜的。
　　然而他很快听出事情有些不对头，赶来的脚步声与其说是两人快步疾行倒是更像逃跑和追捕，在前的少女的脚步中透着惊慌和力不从心。
　　展昭加快脚步，三条人影瞬即都到了彼此眼前，展昭先看到圆脸短发的少女，少女身后一丈之外有个一身黑衣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人，展昭看到他时他手里捏着好几只飞镖。
　　“喂！”展昭大喝，回手抽出宝剑。那黑影动作稍滞，扭身隐到树后。
　　展昭停下脚步没有追过去，他目光转向短发少女。
　　展昭大喊的时候少女跟着转回头看身后人影，看他离去她松了口气，然后摇摇晃晃走到展昭近前：“这次算我欠你的。”
　　“那是什么人？”展昭问，话未说话，少女倒在他怀里。
　　“喂！你……”异性少女突然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吓了展昭一跳，他抓着她双肩连忙将她推开，忽然发现她整个身体都在打颤，脸上却一片绯红、满头大汗。
　　“发烧？”展昭抬手摸她额头，她额上温度并没有很热。他望了眼那人影消失的方向，抱起少女往回走。
　　展昭抱着少女望着火光，寻到河边。
　　少女的气息变得急促，浑身忽冷忽热。展昭将她放下，伸手捉住她手腕，指腹压在她腕脉上。他并不精通医术，只能诊出个大概。从脉象上看她不是生了怪病就应该是中了毒，倒可以肯定不是外伤、内伤之类，表面也看不到伤口。
　　“记得包大娘好像说过，伤到脑袋也会发烧……”展昭又心生犹疑，想了一下，用手触摸少女头顶和后脑，确定她头上没有受伤。
　　也许感觉到展昭的动作，少女“嘤”的一声呻吟慢慢张开眼睛，首先进入她眼帘的是展昭近在咫尺的脸。
　　“你……你在干什么？”她微弱的气息吹到展昭脸上。
　　展昭连忙放开双手，她的后脑勺磕在地上，展昭歉意道：“抱歉，只是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少女久久不语，展昭凑近一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再次昏死过去。
　　“总之，不是伤到脑袋就好。”展昭将她抱起来让她盘膝坐好，然后他坐到她身后单手扶住她的肩，另一只手运内力抵在她背上。
　　他视线倏然射向树林，用东瀛话道：“滚开！否则，我杀了你。”
　　黑暗中的树上有双像死人般毫无生机的眼睛，他沉默着望着展昭面前少女一会儿，跃到身后另一棵树上，再退到另一棵树上，逐渐远离展昭二人，然而却没有彻底消失，在距离二人三四丈远的地方停下了，眼睛仍望着火光旁边二人。
　　展昭皱眉，那个人明显是少女的敌人，放任不管是隐患，可是他又不能为了追他放少女单独在此，尤其这密林地形复杂很容易迷路，要是像上次那样追不到人还迷了路的话，极有可能给那个人伤害她的机会。
　　少女气息越渐短促，脸颊滚烫鲜红如血，因为痛苦不时发出呻吟。
　　“没办法。”展昭将剑抽出插在旁边地上，静下心神运内力试着帮她把体内的毒逼出。
　　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们，过了将近一个时辰，他落至地上向二人走去。当走到距离他们一丈远他从身后抽出四支苦无。
　　展昭收回抵在少女背上的手，转而握住剑柄。
　　黑衣人止住脚步。
　　大朵雪花从天而降，纷纷扬扬淹没房屋、街道。眼前尽是漫无边际的苍白。
　　“呼呼”衣衫单薄遍体鳞伤的圆脸少女喘息着从巷子里跑出来，在街上重重摔了一跤，她慌手慌脚爬起来接着跑。她膝盖摔破了，脚上的鞋子早不知甩到什么地方。
　　巷子深处传来几个男人追赶吼喝的声音。
　　那声音让少女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从眼眶里涌出的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再次重重摔倒，脚腕扭伤发出“嘎吱”声，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徒劳无功。
　　吼喝的声音更近了——“……再跑打死她！”
　　少女拖着一条腿爬行。
　　有人抓住她的脚腕。
　　她回转头看到男人臃肿丑陋的脸上带着狂笑。
　　“不，不要！不要！救命……谁来救救我！”她绝望的喊叫。然而耳边充斥的只有男人肆无忌惮的狂笑。
　　“不……谁来救救我……”她用乞求的眼神望向路上每一个人，回应她的只有毫无用处的“怜悯”和“同情”。
　　“别叫了，就算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救你。”男人这么说。
　　彻底的绝望变成深重的苦涩在少女嘴里扩散让她再也张不开口，只有眼泪不停地流下来，滑过脸颊，掉进雪里。
　　男人拎起少女脚腕拖着她离开，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一路留下鲜红血迹。
　　“放开她。”有人说。
　　“哼？”男人停下，回转身，金鱼一样的眼泡翻了翻巡视街上路人。有几个人吓得退后几步。
　　有人向前走了两步，道：“我说，放开她。”
　　苍茫世界里，少女似乎听到雪落的声音。
　　“怎么了？你怎么样？”关切的声音近在咫尺。
　　少女慢慢睁开眼睛，在她面前的是宋人少年的脸。清晨的阳光散在身上，将少女从梦境中的深冬拉回现实。
　　“怎么了？”展昭问，“是哪里疼吗？”
　　“哈？”少女冷笑，“你脑子没病吧？我跟你很熟吗？”
　　展昭语塞，向后挪了挪坐到地上，道：“怎么说我也照顾了你一晚上，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啊？”
　　少女坐起来，她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展昭的衣服，扯开了丢还给他：“我又没说要你救，是你自己多管闲事。”
　　“你……”展昭气得扭头不看她，挽臂当胸，道“好好好，算我展昭没事找事好啦，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偷偷向她脸上瞄了一眼。
　　“看什么？！”她发现了，颦眉喝问，抬手摸脸，愕然发现自己脸上湿湿沾满泪水。
　　“你没事就好。”展昭正色道，“既然你醒了，咱们就走吧。”
　　“走？去哪儿？”少女问道。
　　“离开这里。”展昭道，将被她丢过来的衣服收进包袱里，站起身拔出插在地上的剑。
　　“就算你救了我我也不会带你去见师傅的。”少女低头道。
　　“师傅？”展昭微愣，“什么师傅？”
　　少女不语。
　　展昭道：“先离开这里再说，你体内的毒只是让我暂时压制住了，他在那里我没办法专心运功，甩掉他再说。”他望向树林，虽然看不到人影，不过展昭知道他就在那里。
　　少女顺着展昭的目光望过去，道：“你没杀了他？”
　　“我为什么要杀他？”展昭道。
　　少女发怒：“你不是说是师傅的朋友？他是师傅的敌人，是火贺派的敌人，你不该杀了他？！”
　　“你说什么啊？什么师傅？这里关‘师傅’什么事？”展昭大脑陷入混乱，道，“反正，杀不杀他是我的事，他和你们火贺派有什么恩怨我不清楚……怎么可以随便杀人……你刚刚说什么？！”展昭俯身蹲下盯着少女眼睛。
　　“我说什么？”少女也意识到自己失口，扭头避开他的视线。
　　展昭道：“我记得我只说过我是小狸的朋友，你为什么说我是‘师傅的朋友’？谁是谁师傅？难道……小狸是你师傅？”他嘴上虽然这样说了，不过连他自己都有些不信，因为少女明明跟小狸年龄相仿。
　　小狸怎么可能有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弟子？小狸也才十六七岁，怎么会当人家的师傅？不过万事皆有可能，何况小狸连一派的首领都当了，即便收几个徒弟也算不了。
　　展昭沉默两秒，问她道：“她还好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少女道。
　　“我不会多问的，你只要告诉我好还是不好，求你了。”展昭道。
　　少女暗暗咽了口唾沫，道：“比你好，起码她没迷路。”
　　展昭笑了。
　　“笑什么？”少女给他一个白眼，“你笑起来真难看。”
　　展昭道：“我觉得你还是蛮可爱的，就是嘴巴太坏。喂，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无言以对，半晌，冷哼一声，道：“杏子，火贺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