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蔷薇（APH主好茶）》古月凝弦

53、第五十三章

　　冬季还算晴朗的天空并没有带起亚瑟的好心情——隔着大约三十码宽的海湾对面，断崖上的情况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炸了！
　　“哟呵，光脚还能跑这么远！”摩菲一手扯着王耀被船员合力反绑在身后的胳膊，一手掐着他的光洁潮湿的脸颊，左右细细打量着他的苍白的脸色，笑得十分阴险。
　　好肉没吃着还连挨了两瓶子的鬼斧赶上来，摩菲连忙从跳开，看着鬼斧咬牙切齿的揪住王耀，抡圆胳膊在那被掐出指痕的嫩脸上结结实实盖了一巴掌。
　　为了控制发麻的四肢奔跑，王耀已经累得有些虚脱，毫无悬念的被鬼斧掴倒在地。
　　气急败坏的恶徒一旦真的发怒动起手来自然是没那么容易消停下来，对岸小岛滩头上翡翠色双瞳中清明的映照出他对出逃者拳脚相加的样子，金发海盗的拳头已经捏得青筋突暴。
　　“伊斯特！他们在打他！”
　　“船长快看！”
　　“医生！快住手！你们这帮猪头！”
　　“有种来单挑！群殴算什么本事！懦夫！”
　　眼看着自己人被逮住暴打，而且还是平时最招人喜欢的同伴，蔷薇号的船员纷纷气不打一处来。
　　亚瑟扯过身边人手里的长弓，开满对准崖上。
　　莫名的传来了一声惨叫，鬼斧号的人回头一看，一个不知被谁射中大腿的倒霉蛋正在哀嚎。
　　“妈的！”鬼斧这才注意到对面的一伙人，一手拎起王耀，一手揪住他的长发露出满是伤痕血迹的脸。“血蔷薇！你来的正好，来看看老子怎么调*教这恶劣的小家伙！”
　　“谁借你的狗胆？敢动老子的人了！”亚瑟磨着牙回嘴。
　　“你的人？在哪呢？我怎么没有看见？”鬼斧一手压着王耀，一手手遮在眉毛上做四处张望状。“看看吧！这可爱的小塞壬是爷的新船员了。他都答应了，你说是不是啊？小宝贝？”鬼斧叉开掌心握住王耀的下半张脸，不顾王耀的挣扎想要手动强迫他点头。
　　“靠！羊不喝水强按头！你他妈也算个有种的？”
　　“老子究竟有没有种，塞壬会告诉你的。”鬼斧颇有“内涵”的回击引来了船员们像是帮腔似的一阵大笑。
　　亚瑟的脸瞬间紫到了耳根。
　　“傻乐个屁啊？还不都是捡老子吃剩的！”亚瑟定了定神，笑了回去。如果可以选择，他宁可自己现在是真的哑了也不要为了不得不回话就当着王耀的面说出这么糟蹋人的话来。
　　他明显感觉到不只是鬼斧号的人，连自己这边的船员似乎都在惊讶之余有些关注绯色八卦的本性开始燃烧。
　　虽然都知道王耀不喜欢这样矮化弱化自己的事情，但是他那相貌身段再加上那脾气，平时趁他不在，大家一起喝酒时都爱拿他瞎扯淡。不管是谁，只要听人说自己跟他有一腿，就算嘴上骂着往外推，心里都得偷着乐好久。
　　操！要是真的能行，老子也是真想啊！
　　典型的打肿了脸充胖子，亚瑟知道这么说王耀会很冤，但是一想到屡次争取之后都被揍得没脾气的自己也是莫名的可怜——已经这么惨了，要是再落下个自己的圈里的羊还没尝到就被别人抢了的口实，以后还怎么有脸混下去？
　　暂停！难过死了！让我哭一会儿。
　　亚瑟内心无比尴尬的大叫。他不知道王耀会不会气死，是不是又要打架……不过貌似没有机会了。
　　鬼斧显然已经厌烦了王耀的各种挣扎和不配合，更要命的是王耀在他故意搂抱做秀的时候狠狠地咬上了他的脖子，竟然生生的撕破了一小块皮！
　　王耀刚吐出口中的胡须和血就被重重的甩在地上，摔得好像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似的，连呼吸都出现了三四秒的机械停滞。
　　鬼斧捂着脖子上的伤口，气红了眼，飞起一脚踢在王耀身上。
　　王耀险些被踢出断崖，惹得两边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妈的！贱*婊*子不识好歹！”鬼斧一脚踩上王耀的胸口，拔出腰间的斧头对着王耀的面门。“现在，告诉我谁是你的头儿。”
　　斧刃在冬阳下闪成明晃晃的一条线倒映在王耀眼中，也刺痛了亚瑟的眼睛和神经。
　　再呼吸不畅的情况下咳嗽让王耀缺氧得有些晕眩。地上的霜雪被晌午的阳光晒化之后打湿了衣料，风一吹就将单薄的衬衣结成了薄薄的冰板，冻得王耀牙关打颤。
　　“什么……我的头儿？”王耀咧了咧嘴，唇角流出的粘稠的血水一路淌进了耳蜗。亚瑟在望远镜里看见了他似笑非笑的模样。
　　你，究竟会说什么？
　　亚瑟的心悬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希望听到什么样的答案——他不希望王耀顺从那个混蛋，可是更加不想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被斧子生生的劈成两半。
　　“清醒点！塞壬！就算你是骑士，他也不是你的国王爵爷。海妖和强盗之间下流的苟且，哪怕你为他而死他也不会难过多久。有今天没明天的无赖都没有心肝，只要今晚有新的美人投怀，他就会立刻醉死温柔乡。就算你把他当作丈夫爱戴，他也照样把你抛到九霄云外。”站在一旁的摩菲搭腔，一双棕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嘲讽和悲戚。“保全自己的性命和小脸，你绝对不会缺人疼爱。信哥一句话，血蔷薇不值你豁出一条命的价钱。”
　　亚瑟听了这话，心中虽上火，但是一时也找不出什么错处。
　　海盗无赖什么的……都是事实啊。
　　王耀在外面跑货买卖做打算，自己在四处跟人喝酒鬼*混；王耀扛着背囊出门赶集，自己宿醉发疯后睡得不知东南西北；王耀温和容忍办事妥当，自己就宁可闲得蛋疼乱发脾气也没想到要帮点忙——什么事情都喜欢依赖王耀，总是不自觉的对他任性。之前还经常跟他动手打架，让他气个半死还要转头好声好气的哄自己……
　　悔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翡翠般的眸子仿佛从王耀血淋淋的侧脸中看到了终结。
　　“船长……”王耀疲惫的睁开眼，看着鬼斧那犹如烈酒燃烧出的蓝火一般的眼睛。鬼斧从那双流金凤眸中看见了自己的眼睛，一双灼灼如鬼火的眼睛泛出了绿色正逼视着自己，宛若此时正站在海崖下的血蔷薇那双绿莹莹的眼睛。
　　血蔷薇作为这片咸水上的近些年来的后起之秀，鬼斧自然是有所耳闻——金发碧眼身材高大，光是站在人群里就挺出挑了，听说还带有点贵族血统。光凭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人嫉妒到怨恨的地步了，讨厌他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前两年打死那个婊*子的原因，就是她在谈价钱的时候喋喋不休的说血蔷薇又是“帅气能干”又是“大方霸气”，显得一个老派头目居然在那新来没晃几年的少爷贼面前一文不值。
　　是可忍，孰不可忍！
　　鬼斧挪动斧头的位置，阻隔自己的视线。他不知道塞壬最终的回答是什么，他既期待又害怕。
　　当他收到线人的情报，知道塞壬是血蔷薇的帆下人时，本来开心的他简直不能再高兴！
　　然而现在，如果塞壬迎着毁容夺命的斧刃依旧执着痴迷的选择了血蔷薇，他的斧头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落在塞壬那张惹人怜惜脸上……那一定会非常遗憾，他可能会因此而心痛得崩溃！
　　鬼斧嗅到了自己心中可能将要痛不欲生的危险，怀着侥幸和惶恐忐忑的等待着对自己最后审判的降临。只能无力地不知该向谁祈祷，祈祷自己这次不会因为血蔷薇而不得不亲手毁掉自己难得到手的宝贝。
　　如果是这样……老子就是死，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鬼斧内心早已嘶吼得声嘶力竭。他真害怕自己会在此时精神错乱的听岔塞壬的回答，失手将塞壬那颗珍贵的头颅连同自己的希望一同砍得血花迸溅。
　　“我的……船长是……”王耀的声音随着身体颤抖，不只是因为恐惧紧张，还是疼痛寒冷。鬼斧捏紧了斧柄，力气大得指节发白，仿佛要将实心金属的把柄捏到变形破碎。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王耀凝神注视着鬼斧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柯克兰！”
　　崖上传来的声音令亚瑟周身一震。
　　“不——！”两个船长同时喊了出来，冲口而出的绝望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