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蔷薇（APH主好茶）》古月凝弦

50、第五十章

　　亚瑟的背上感到阵阵凉意，回头一看，门外已经下起了雪。昨晚喝了点酒之后还能睡着，可是今天晚上是无论怎么样都合不上眼了
　　“哎，知道那个伊斯特吗？就那个黑色长发的。他要是回来了，就告诉他哪也不准去，等我回来。”眼看着门外的雪已经堆到了人脚踝的厚度，亚瑟终于坐不住了。他穿上外套，交代完店里守炉子的小工后拿着火把出门去了——王耀大前天早上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就算是白天赶明场夜里赶黑市的做买卖，这都第三个晚上了，人就算是铁打的也该归来歇歇脚了。
　　四周除了火把之外黑得不见五指，风卷着雪花落在火苗摇曳的火把上不时发出“滋滋”的响声。
　　走了约摸一英里的路程，亚瑟站在结了冰的河滩上张望着有没有从临近岛屿上夜归的小船。忽然，迎面吹来的风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作作索索的响着，既像是在说话，又似乎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声响，若有若无听不真切。
　　大晚上有些乱七八糟的精怪猖狂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亚瑟心中想着，口中低声念起了咒语，将碧绿色的咒力集中在被袖子遮住的手臂上以备不测，快步向前赶去。
　　作为一个天生的巫灵，撞见些普通的野精小怪跟撞见动物没什么区别，杀人如麻的手解决他们也并什么难事。而对这些所谓“超自然”的家伙和魔法咒术一窍不通的人，就算身手再厉害也是吃亏白搭。
　　亚瑟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有早点想到悄悄给王耀下个守护咒，搞得现在心慌得要死。
　　“靠！问一下不就好了？”亚瑟忍不住敲了自己脑袋一下——反正现在没人，召那些精怪来问一下不就知道王耀在哪了吗？
　　亚瑟将魔法注入火焰中。
　　不一会儿，一群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精怪就出现在他脚边，紧张的看着这个不管对它们还是对人类来说都非常危险的巫灵强盗。
　　“哎。”亚瑟一开口，这些小东西们就吓得一跳。“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黑色长头发的家伙？他叫伊斯特，是个长得很好看的东方人。”
　　亚瑟一边说一边在掌心中聚集出一个绿色的光球，将自己的记忆导入光球中显现出了王耀的样子。
　　“大……大前天中午他在东边的浅滩上做买卖。”
　　“我只在那天早晨看见他从北边那条大船上下来。”
　　“昨天有几个土著带他去了利德斯的山上。”
　　“傍晚的时候他拎着一袋东西往黑潭边去了。”
　　精怪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最后总结出的结果是——王耀昨天晚上在南边拉姆拉岛的黑市。
　　亚瑟闷闷的回到店里——大部分黑市都是在晚上进场完毕后封锁，直到到第二天清晨散场所有的人才能离开。
　　火苗随着来来往往的人行走动作时搅动的气流不断扭动跳跃着，将各式各样的影子映在狭道的两壁上，仿佛游离舞动的鬼魅。
　　王耀已经差不多出手买进了所有计划内的东西，正优哉游哉的逛着，打算挑买几块像样的皮草。
　　“哎，头儿……”
　　摩菲转脸。
　　“你看是不是那个？”
　　顺着悄悄凑过来的手下所指的方向，摩菲看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家伙。
　　他带着人在市上荡了一整晚，先前探看了六七个人结果都不是，心中正有些乏。再加上在这种集市上，动一动保不齐就会惹上了哪个要命的凶主。所以虽然带着些人，也不得不小心行事。
　　摩菲远远近近的逛游着打量这个包头巾戴面罩的人，个头和身段大致都符合对塞壬的描述。只不过来来回回都没有发现和他一伙来的人藏在哪里，不能提前加以提防，又看不出这家伙究竟想做什么买卖，一下子不敢贸然上前搭腔。
　　不过现在看见那人站在买皮草的旁边，摩菲心里就有了底。
　　他逛荡到那人身边，装模作样的借着看皮草悄悄斜眼打量，感觉那人似乎对眼前这些皮草不太满意。
　　“今年天冷，没点像样的皮草就难捱了。”
　　听见身旁的人开腔讲话，表面放松内里警惕着的王耀在人不经意间迅速瞥了一下。
　　摩菲在皮草上看见那人的手，生得尺寸不大且纤长白皙，想来应该是个不怎么干粗重活计的年轻的女子。
　　传闻中也有塞壬原本是个贵家娘们儿的说法。再瞧这家伙品相东西的眼光似乎也很是挑剔，净对好料下手，稍微次一点的中料连看都不看——摩菲隐隐感觉这次的人是对的。
　　摩菲大着胆子看准那人的手摸下去，还握住用力捏了一下。
　　果然，那人看过来，一双后眼角微微上钩眼睑双褶稍窄内敛的眼睛戒备的打量着他。
　　摩菲流里流气不乏暧昧的笑了，将自己的皮手套摘下来塞给对方。
　　“多好的小手啊！别冻坏了。”
　　“你也卖皮草吗？”王耀瞥了一眼那双手套，是小羊皮的。
　　“想要什么料？”摩菲也顺着搭上了话。
　　“这货色能算是凑合。”王耀将手套还给了摩菲。
　　这双好手套不知有多少人羡慕的要命呢！到了这女人口中居然就成了“凑合”的货色？！
　　摩菲大吃一惊，一时吃不准情况——究竟是这女人不识货，还是真的富贵出身奢侈上天？
　　“当然，比这要好的不敢拿到这里卖。”摩菲压住自己的话头。“如果你想要更好的料子，可以去我库里挑。”
　　王耀没有吭声——空口无凭，怎可轻易应允？
　　“是，其实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送货。”摩菲见这人不回答，料想到对方还不信任自己，马上接话。
　　“谢谢。”王耀拎起一张棕黄油亮的狸子皮摸了摸，吹了一下，冲卖皮草的土著打了个手势。摩菲看不懂两人纷繁快速的手势，只能依稀知道他们在谈价钱。最后王耀给了那土著拳头大小的半包盐巴和两瓶酒，收走了狸子皮和两张灰白色的野兔皮。“我觉得还是不要你麻烦了。”
　　“你挺能做生意的。”摩菲跟着王耀走。
　　“谢谢，彼此。”王耀随口一答。摩菲有意的不断靠近，挤着王耀走到一处火光稍暗些的地方。
　　“你跟着谁干营生？”摩菲冷不丁的低声问了一句，打了个“割喉”的手势。这样一出，王耀自然晓得了他口中所谓的“营生”究竟指的是什么。
　　“兄弟哪一路？我冒犯了吗？”王耀索性停下了原本就不能走得太快的脚步。
　　“摩菲，站鬼斧帆下的。”
　　“狡狐摩菲，你挺有名的。”
　　“你呢？”
　　“我只是不起眼的医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