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蔷薇（APH主好茶）》古月凝弦

45、第四十五章

　　亚瑟一边听着王耀小声说关于账目和钱货之类的安排，一边看着那只芊细修长的手在账本上翻页、指指点点，不知不觉就挨到了两人的腿脚在桌子底下交叉放置的地方。
　　王耀思考办事都很细致周全，各种计划不仅环环相扣还留出了防备意外的替补方案。从今年上岸前的护船保产到散伙分红时笼络人心的套牢分级下次起航时的主要战斗力，从修理船只补足各种物资的预算到出货交易的价格平衡盈余规划……一切零零总总杂乱纷繁的事情到了王耀手里都变得毫无遗漏井井有条的尽在掌握中。
　　然而，尽管这些计划都做得令他无可挑剔，能够提出意见和商榷的地方也是少得可以忽略，但是王耀还是会耐心诚恳的事事询问他的意见，以征得他的许可。
　　王耀表现出的这种平实不媚而又恭谦的态度是他，甚至他生活的这一方天地间的所有人都不曾见识过的。
　　就算是国王也不会有这么十全十美的帮手……我这两年可真他妈交到好运了！
　　亚瑟心中暗爽着，但总归有些不好意思。
　　“耀，其实你的想法和计划都很好，让我挑毛病都很为难，其实你不用这样麻烦……”亚瑟将胳膊王耀肩上一放。王耀抬起头啦，平静认真的看着他。
　　噢！老天！看见他那双深色的眼睛了吗？既睿智又温柔！老子简直爱得要死！
　　亚瑟感觉自己的心脏因为愉悦而不断地在胸膛中欢快有力的跳跃。
　　“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的。”王耀笑了笑。“要知道，你，亚瑟才是这里真正的老大。作为合伙人，我只能帮你谋划办事，但不能替你决定。”
　　“靠！你呀……妈的，老子要是个女人可就真要被你感动到哭出来了！”亚瑟心头一热，忍不住飙着脏话搂住王耀，在王耀胸前靠近肩膀的位置不轻不重的锤了一拳。
　　“你别想了！就你这三五大粗的样子，哭得再惨我也不会把你当女人怜惜的。”王耀绕开亚瑟，不由分说的浇了一盆冷水。两人都笑了起来。
　　“我可真高兴你把我和那些没用的傻婆娘区分得那么清楚！”亚瑟拿起王耀刚放下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瞧你的手这么冷冰冰的，为什么不喝点酒？胃痛吗？”
　　王耀没想到亚瑟会忽然拐过胳膊来抓自己的手，毫无防备的哆嗦了一下。待他抽出手来，只见亚瑟已经去开橱柜了。
　　全船上的酒不分优劣都被锁进了仓库，唯独船长室的橱柜里还留有三瓶上等的朗姆酒。那是亚瑟特地悄悄地留给王耀的。在他看来，这个东方人是绝对不会醉酒误事的，更何况王耀平时几乎不喝酒。只是天气转凉了，他怕把这身上发凉饭量窄得可能还吃不过个小娘们儿的家伙给冻坏了。
　　亚瑟打开橱柜，只见三瓶酒瓶口的印封都是好好的，根本就没有动过一口。
　　“你不喜欢这种酒吗？我感觉它应该是最温和的一种了。”亚瑟将倒上酒的杯子递到王耀跟前。王耀看了他一眼，接过杯子抿了一口之后放在桌上，坐回桌边开始翻看那本最终的账簿。
　　亚瑟很喜欢王耀看自己眼睛的这个小动作，他认为这表明王耀还是在乎他的。亚瑟不难从杯中剩下的酒看出王耀不想喝酒的事实，但他还是多少的喝了一点，算是给了自己一个面子。
　　“别看了，你的计划和安排简直周密的前无古人啦！如果我是个国王，那么宰相和骑士长都非你莫属了。如果我同时又是个黑心的傻蛋，只要你一天不累死，我一定会用尽你所有的气力去让自己变成世界上最富有的家伙，达成一切凡间可以想出来的愿望。”亚瑟说着，将王耀手中的账簿抽过来，合上之后还给他。
　　虽说人的欲望和贪婪是无穷无尽的，但是也不代表所有人只会追求金钱这种单一的利益。按照经验来说，今年不算个走好大运的年份，甚至可以说是个麻烦不少的时间。然而，根据王耀向他说的结果来看，今年的收成却是比以往撞大运的年份还要丰厚了降近三成！
　　这令他不得不相信了王耀所说的自己曾经是个商人的事情——王耀绝对是他见过的最精通于做生意的家伙，没有之一。当然，如果现在王耀说自己曾经还是某个国王或是爵爷的宰相大臣抑或是勇骑士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就算是乡下最粗鄙愚昧的农夫也懂得爱护自己家健壮的牲口，更何况没有农夫那般愚蠢的他面对的是一个不可多得又称自己心意的家伙呢？
　　“所以，现在你应该去洗把脸，把酒喝完之后去睡觉。”亚瑟说着把王耀推到水盆边，眯眼看着他像以往一样仔细的擦拭过自己的脸面和脖颈，然后送上酒杯和一个吻。
　　对于西方人的各种不正经检点的小举动，王耀在知不觉间已经习以为常。只要亚瑟懂得见好就收不要继续过分下去，王耀就已经懒得继续躲闪反抗。久而久之，亚瑟也摸清楚了王耀的底线所在，虽然时不时还有点更进一步的意思，但是相比起之前的蛮撞来说两人已经很少因此事而争吵动手了。
　　亚瑟难得的在亲吻之后没有进一步的狎昵之举，王耀有点意外，转念一想不禁有些欣慰——到底不是个孩子了，看来他还是能分清楚什么时间应该认真，什么时候不能胡闹的。
　　过了约摸半个钟头，亚瑟蹑手蹑脚的开门摸进王耀的睡房，确定一直累的够呛的王耀已经睡熟了之后悄悄退出来。
　　亚瑟明白，作为一个刀口舔血的强盗，原本就是令无数人憎恶不耻的。不过再凶恶的人也终究还是个人，所以自己最最见不得光的应该是另一个身份——巫灵。通俗的说就是巫师。
　　在世人口中，巫灵常常和各种妖鬼精怪混为一谈，是邪恶妖魔的伙伴，干着各种被上帝和天使厌弃冷眼的肮*脏勾*当。就算再凶恶的坏人也终究是上帝迷途的羊羔，如果诚心忏悔赎罪就有可能得到宽恕。巫灵不是上帝的子民，而是撒旦罪恶的化身，与生俱来的命运是永远不会得到宽恕的。
　　尽管在强盗匪徒这样的恶人堆里不会有谁太在意道德和上帝的宽恕，但是胆小畏惧和独善其身是人的本能。不会有谁愿意在得不到任何额外的好处时，再去背负一项与巫灵为伍的罪名。甚至有传言说，即使是一个十足的暴君，如果能够斩杀巫灵就等于是建立了上帝的功勋，可以洗清罪孽升入天堂。
　　他曾经见过不知多少亡命之徒在临死前吓得屁滚尿流的哭叫祈求上帝不要让他堕入地狱，也见过不少人硬撑着不愿意死去的原因是害怕死后下地狱……若是一般人知道他是巫灵，可能顶多就是告发或躲避。可这件事若是被这帮凶恶的家伙们知道了，那结果可就大不相同了——如果能成功的杀掉他，就能洗清罪孽令自己死后不用堕入地狱，还能取代他的地位获得他的财产。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不能成功，作为为了斩杀巫灵而牺牲的英雄，至少死后也还能进入天堂的大门。
　　天堂和财富，这世界上难道还有什么比这两样东西更加令人狂热渴望呢？
　　至于王耀，一个来自于遥远东方的异教徒当然也是不能上天堂的。再加上王耀是他看中的合伙人，凭他对于王耀的了解和感觉来说他相信王耀是不会想要杀死他的。
　　不过这也不能表明王耀知道真相之后会喜欢一个邪恶的怪物，哪怕他见多识广包容心和接纳性都很强。
　　耀，我绝对没有不信任你的意思！
　　亚瑟摸出占卜的晶石和一些零零碎碎的道具，点燃了蜡烛。他知道，自己只是对于巫灵这个连最廉价淫*荡的婊*子都会为此向他关上大腿的身份没有自信，所以选择了一贯的隐瞒。
　　就算我说了，耀也未必在意的……所以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亚瑟心里对自己这么说着，抓起晶石向烛光上方一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