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蔷薇（APH主好茶）》古月凝弦

33、第三十三章

　　“嘿！血蔷薇！来看看老子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两艘船的船头顶到差不多三十米的距离，亚瑟看清了对面站在刀斧骷髅旗帜下的人——断头手罗杰。
　　罗杰一声口哨，他身后的水手便押出了两个人，一大一小，发色一黄一黑。亚瑟并不慌，气定神闲的看着之前的溜得快才保住性命的手下败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唇角已经预备好了嘲讽的弧度。
　　罗杰一脸兴奋的示意手下解开蒙在被反捆着的两人眼睛和嘴巴上的布条。
　　“你可爱的小儿子在这里哦！我还顺便的捎带了他的男保姆呢，是不是照顾得很周到呀？感谢我吧哈哈哈……”
　　贺瑞斯！怎么会这样！？
　　亚瑟脑子里“轰”的一声，睁大眼睛再次确认——对边船头上的黑发孩子千真万确就是贺瑞斯，在他旁边的那个披肩发乱蓬蓬的男人正是琼斯那白痴！
　　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怎么就跑那龟蛋手里了？！
　　大副和船员都在身后看着，亚瑟强压着心中爆炸的火气故作沉稳，口角侧漏出一大水儿脏话，压抑的嗓音将所有能骂的东西都骂了一遍。
　　操！这群蠢蛋！平时嗷嗷的今儿是怎么了？一个个哑巴啦！？
　　对边的臭嘴还没有闭上，自己这边鸦雀无声，脸上依旧挂着轻蔑的亚瑟心下纳闷了——好像哪里不太对……
　　脚背被船长悄悄踢了一下，大副约克逊凑了上来。
　　“哑巴啦？嘴里没货？”
　　“不……那、那男娃……唉你让咱们怎么说啊？”
　　亚瑟的余光里，约克逊一脸挂不住的尴尬和抱怨。
　　上船出海这么久，船上要是有狗它都会知道贺瑞斯是船医的小孩子……可是带小孩子上船本来就是个闻所未闻的特例，并非正常情况，再说船长和船医上周在船头腻了一宿的绯闻在这六天多的时间里早就在私底下传得沸沸扬扬，而且船医至今天都还没从船长室里出来过——所以这娃娃和船长实际上是不是如对方船上说的那样其实是父子关系……那真的就是天知道了。
　　这种事情平时在私底下八卦猜测那就很有料相当不错，放到现在这情况，该说什么怎么说没人把的准。
　　于是，蔷薇号上悲催的一幕发生了——柯克兰船长和他的部下们的关注重点完美的避开了交点。
　　没办法，自己来吧……
　　“嘿！我说你个豁牙漏风的蠢猪，你早餐的屎吃完了吗？”
　　亚瑟邪邪一笑，给自己这边开了个骂人的话头。这不仅是在揭罗杰的短，更是在挑衅中撕伤疤拉仇恨——罗杰这副破了相的尊容正是他四年前用现在腰间的其中一把火铳完成的杰作。
　　亚瑟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排山倒海的爆笑声。
　　果不其然，罗杰的脸立刻歪了，脸色红绿变换不停，气得直跳脚。
　　“死猪头！婊*子养的！老子操*你妈！”
　　罗杰嚷嚷的声嘶力竭，立刻遭到了蔷薇号上的一众此起彼伏的回驳——你他妈才是猪头！见过猪吗？它是你表兄弟！
　　罗杰扭头向手下使了个眼色。
　　“喂喂！你们要干什么！”
　　琼斯一反应过来，连忙挣扎着用肩膀去挤撞拉扯王香的水手。
　　无奈，双手被反捆着很难保持平衡，尽管有几分大蛮力气也终究是让两个臂膀粗壮的汉子三下五除二的摁倒在地，四个拳头一顿乱捣。
　　孩子的挣扎尖叫声和汉子们的呵斥声以及踢打的声音在甲板上响开了。
　　见到琼斯被人像破麻袋一样拳打脚踢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痛苦的呜咽，一直一言不发的板紧小脸的王香终于绷不住哭了起来，悬在半空的两只小脚像受惊的野兔一样疯狂的踢蹬起来。
　　“阿尔！！呀啊……走开！祖爷爷！祖爷爷！放开我……我要祖爷爷！嗷呜！”
　　眼看着被咬了一口的水手气急败坏的冲王香抡起老拳，一声厉喝终结了两边甲板上的喧闹。
　　亚瑟撩开外套拔出火铳利落的掰下了保险闸。
　　“弱鸡到只能吓吓小屁孩了。”
　　金发碧眼的男人咧嘴笑出了充满挑衅十分吸引天性好斗者注意力的邪恶。
　　“嘿嘿嘿！你他妈以为我会上当？”
　　罗杰推开汉子一手拎过王香，一手向亚瑟翘起了个中指。
　　“这小崽子就是你裆里出的孽种！错不了，你的小心脏现在正扑通扑通的紧张着呢！”
　　罗杰一笑，露出了空洞的门牙凹槽。
　　大约一周前，他派出有“鬼乌贼”之称的托特带着两个手脚利索的家伙潜在水里游了十几海里，在水里泡到快要晚上，等蔷薇号干完一票后混在俘虏里面上了船。昨夜里，其中一个人回来报信，他的大副亲自带着几个手脚利索的人划艇子去接应的。
　　据托特回来说，这小男孩就是血蔷薇和他一个黑发马子的。那马子长相看不出是哪里的人，从没见过那样的人，反正也怪中看的就是了。血蔷薇把那俊妮子抱进屋一直都没放出来，其他人别说碰了，看一眼都未必有份儿——呵，居然都带上船了！真是宠得不轻哎！
　　所以，比起在蔷薇号上做内应，托特认为选择绑架那黑发马子的小崽子做人质风险小更有效，也就这么做了。
　　“你要是真有种是条汉子，你开打啊！信不信我立刻把你儿子扔下去？”得意洋洋的罗杰像公鸭子一样哑着嗓子嘎嘎的笑得乱颤，一抬手把王香放到了船舷上，抓着他反绑在身后的小胳膊让他的两只脚悬在船舷外。
　　“不！不！你傻了吗？那粗眉毛才不是我爸爸！”
　　望着脚底很长一段距离下汹涌的海水，王香向后畏缩着，惶恐的扭头冲身后的人大叫道。
　　粗眉毛……
　　亚瑟的眉毛很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这种突如其来的黑色幽默让两边的人瞬间有点忍俊不禁的感觉。
　　“噗哈哈……小鬼！你长大后眉毛也细不了的！不过前提是你能活到长大。”
　　罗杰往王香眉毛上一指，所有的人都看了过去，一阵哄堂大笑。
　　众人这么一笑，亚瑟心中莫名觉得很解气，爽的不行——不过他并没有忘记正事。
　　“怎么办啊？粗眉毛！”罗杰马上现学现卖的嚷嚷起来，他的手下也跟着有样学样。
　　亚瑟感到一股血气直顶脑门，脸瞬间黑了下来。
　　“总比你嘴里没个挡风货强！……你妈的不就是少炮没人的怕干不过嘛？成了，你也别拎个小崽子在这丢人，老子今天让让你，搭板子一对一单挑！”
　　双方赞同敲定，两条船头便伸出两条木板对接到了一起。
　　“得了！别嚎了！这回王耀可救不了你！”
　　原本就是为了人质安全才选择毫无优势的单挑决斗，此时亚瑟有种被愚弄的感觉——罗杰上了板子后居然把王香也一并拎上了宽度不过三拃的悬空板子上，还把他放在自己身前推着向前走！
　　毕竟是干这一行杀人越货的，手段当然是无所不用其极，有这个结果，亚瑟其实很理解也并不惊讶，不过是对于自己的事情遭到了这种行为就难免会火冒三丈。
　　说到王耀，从早上开始有点退烧的迹象，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但愿别再烧回去。
　　亚瑟阴着脸踏上了悬板。
　　“贺瑞斯。”正在呜咽的王香一抬头，只见亚瑟已经抽出了明晃晃的长剑。“王耀可不怂，别给他丢人。”
　　不出亚瑟所料，最糟糕的情况一开始就出现了——罗杰果然又拎又拖的抓着王香当成了自己的活盾牌。
　　毫无顾忌并且有恃无恐的罗杰开始左右进攻，仗着王香这个人肉靶子步步向前，架势咄咄逼人。
　　亚瑟碍于王香的安全，连格挡都不敢强硬，根本无法主动攻击，只能不断的后退防守再后退。加上脚下的板子仅有三拃左右的宽度，无论怎样最多也只够险险的避开要害，免不了几乎招招见血。
　　蔷薇号上憋屈的叫骂声和对方船上的欢呼助威声混成了一片。
　　板子下不到三十英尺便是浑浑的波涛，越到后来，相比起对方船上一个劲儿的欢呼叫好，蔷薇号上的人们安静了不少，纷纷屏息凝视自己船长的每一步，渐渐到了大气不敢出的地步。
　　“呃唔……”亚瑟肋边一烫，强烈的痛感就像是被打发开的生鸡蛋黄在蛋清里散开一样传遍了周身的神经末梢，令他皮肤如针扎似的发麻。亚瑟手中的长剑砸上了板子，滑落消失在浑浊的海水里。
　　人们尖叫了起来。
　　低头沿着擦过自己身侧被太阳烤得比钻石还刺眼的长剑望去，那最闪耀的前端已经深深地没入了亚瑟的身体里，一滩暗红色的正迅速的在他的衣衫上扩大，王香的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张开的嘴巴没有合上也发不出声音。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罗杰手中的长剑并没有如大家所想的那样再次活动，准确的说，他并不能将刺中亚瑟的长剑收回来。因为，出于多年干架亡命经验堆积出的本能，亚瑟再剑锋入肉的瞬间逮住机会攥紧了他的剑刃。
　　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仿佛是两团燃烧的绿火，通红的眼眶发青的脸色抽搐的的肌肉咬紧的牙关和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令映在罗杰眼中的亚瑟看上去就像是传说中穷凶极恶的魔鬼一般。
　　同样是恶人，邪恶凶残却不在同一个等级上。
　　对手被惊吓发蒙，亚瑟毫不理会的进行着自己的下一步计划——用力侧身后撤，把剑柄硬生生的扯出了罗杰的手心，一手拽过王香，另一手拔出剑头。
　　整个改变完成的时间不到两秒钟，待到罗杰回神进攻时，人质和武器都已脱手，只得徒手扑上去用最原始的方法打斗。
　　盯着在板子上对决，却都失去了长剑的两个人在窄窄的板面上滚动缠打起来，两边甲板上的人都禁不住倒吸凉气，已经紧张得忘记如何惊叫发声。
　　惊险的几招下来，人质贺瑞斯整个人悬出了板子，堪堪的吊在亚瑟的左臂上晃晃悠悠。
　　一手抓着王香不能动弹，面对急于扑上来终结对手的罗杰，亚瑟抬腿就是一脚。罗杰来不及刹车，被这一脚蹬得失去重心向后仰去，手中的火铳也掉进了海里。
　　这次换作刀斧骷髅旗下的人们急了——他们的船长罗杰正抓着血蔷薇的右脚悬挂在半空！
　　“干掉他！”“你会被拖下去的！快杀了他！”“快点啊！”
　　蔷薇号上的呼声同样焦急。
　　左边腰肋间黏糊糊的亚瑟浑身是汗，左臂上的重量不断的抻拉着伤口，疼得他大口喘息不止，指尖打颤的右手急急地摸索腰间的火铳。
　　终于，在罗杰手下绝望的叫喊和祈祷中，亚瑟拼命的欠起身子扣下了扳机。
　　这次，波涛中出现了水花比之前三个水花都要的大的多。
　　血液和脑浆在海水中逸散，引来了海中饥肠辘辘的掠食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