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章之八 ...
-
樟叶飞离了那片山谷之后，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地带，下面出现了大片大片连绵的碧绿的稻田，人类的村庄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其间。
此时飞叶飞得不是很高，从上往下能看到零零星星在稻田里劳作的人们。
但底下的人们偶尔直起腰视线看向天空时，却对在空中飞过的飞叶视若无睹。
“他们都看不到我们吗？”
看到又一个抬头擦汗的老伯的视线扫过了我们，却又毫无反应地弯下腰继续干活之后，少年问道。
“一般来说人类的眼睛是看不到的，但也有一些例外。”
“还是会有人发现吗？”
“嗯，有的，但如果是被那些人看到的话，也没什么关系。”
“…是吗？”
被发现了真的没关系吗？国光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扫了一眼少年略显担忧的神情。
“看一下那边，你就会明白了。”
顺着我手指的方向，那边是一大片玉米地。
地里密密麻麻的玉米杆长得比人还高，一个小男孩正站在玉米地里直愣愣地看着我们。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看向了这边的天空，然后张大了嘴巴。
“妈…妈！”小男孩伸出手远远地指着这边，“妈妈！快看！有人在天上飞。”
“哦，是飞机吗？ ”一个大婶正掰下了一个成熟的玉米。
“不！不是！是两个人坐在叶子上就在天上！”
“什么？”大婶连忙直起腰向这边看来， “什么也没有啊？”
“就在那里啊！那边！那边！”
大婶顺着男孩指的方向又努力看了看，但那边的天空的确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次郎！又撒谎了！是又想挨揍了吗！？”
“没有！这次是真的！我是看到有人在天上啊。啊！看！他们飞到那边去了！”
“好了！别吵了！要是不想留在这里就回去写作业！再说谎，小心我叫你爸爸好好把你揍一顿！”
“哼！”小男孩赶紧向家的方向跑去，跑了不远又转过来朝妈妈这边大喊，“我才没有说谎呢！妈妈是大笨蛋！大！笨！蛋！”
喊完立刻就转身一溜烟儿地逃走了。
“啊！这个臭小子！”举着玉米追了几步的大婶只好又转过身回到了田里，“果然哪天还是要好好地揍一顿！居然撒这种一下就戳穿了的谎，我看他才是越来越笨了！”
“......”在上空目睹了全过程的国光。
我轻轻笑出了声：“看，我说没关系的吧？”
飞叶转瞬离开了那片田野。
片刻之后就飞到了目的地，樟叶自空中缩小了。
衣袖被风吹得向上地飘起，我拉着少年，带着他从空中缓缓落下。
落下的地点是在一个湖泊的旁边。
湖岸边长有很多芦苇，这个季节的芦苇正是生长得茂盛的时候，丛生的茂密青翠的芦苇遮挡住了四周。
我看了一下周围。如果没错的话，的确是这里。
“这里！这里！”有一个声音传来。
站在我身边的国光环顾了四周，然而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这时，眼前的芦苇丛被拨开了，从里面钻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仔细一看，却是一个特别矮小的老头。
小老头费力地从比他高一倍有余的芦苇丛里钻出来，出现在我们眼前。
“终于等到您了，我在这里等了好久，真担心您不打算来了。”老头站在我面前，一边擦汗，一边仰头看着我。
“啊，久等了，因为这次不是我一个人来。”
“哦？”老头这才注意到站在我身边的少年，“啊！这里怎么有个人类？”
“是我带他来的，怎么，不可以吗？”我微微一笑。
“原来是您带来的啊！那当然可以。”老头连忙说道。“那请跟我来吧，大家都已经到了。”
“没想到今年您居然肯赏光，除了我大家都还不知道呢。”
“嗯，只是临时起意而已。”
跟着他从芦苇丛里隐藏的一条小路走出，眼前的景象开阔了起来。
“啊，已经全部都开了啊。”
“前几天就全开了。”老头点点头，“所以聚会就选在今天了。”
原来走出芦苇丛之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大片紫色的紫阳花海。紫阳花开得繁茂无比，深深浅浅的花色有浓紫、蓝紫、浅紫、雪白，花形饱满形状秀丽此刻正掩映在青碧的叶间，挤挤挨挨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聚会的地点应该就在这片花丛的深处了。
走在紫阳花拥簇的小道上，跟在我身旁的国光看着花团锦簇的两侧。
“每年这里的紫阳花开得最为繁盛，附近的妖怪们就会乘花期在这里聚宴赏花。”我低声对他说道。
原来妖怪们也有赏花会啊。国光心里不禁这样想到。
绕开最后一丛茂盛的紫阳花团，终于到达了妖怪们的聚会。
在紫阳花丛的深处有一片开阔的空地，此刻有许多的长长席案围成了一圈一圈，中间留有圆形的空地。
席案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席间已经快要坐满了，一切似乎和平常人类的宴会没什么两样。但仔细一看，坐在席间的客人却并非人类，而是长着各种各样奇怪模样的妖怪们，此刻正都在席间相互交谈着。
气氛看起来很热闹。
“啊！是大人！”有妖怪发现了我们。
一时，喧闹的席间安静了一瞬，但立马又热闹起来。
“大人！没想到您居然来了！”
“啊！好久没有看到您了！”
“净大人怎么来了？”
大家都离开了席间想往这边凑过来。
这么多长相奇怪的妖怪一下子一齐向这边挤过来，站在我身边的国光微微吓了一跳。
“别害怕，他们都没有恶意的。”
“嗯。”国光很快地镇定下来了。
“请让让！”领路的矮小老头竭力分开挤过来的妖怪们，“不要挡着路，大人是来参加我们的聚会的！”
“真的吗？”
“太好了，大人也来了！”
聚过来的妖怪们叽叽喳喳的。
“大人来参加我们的聚会吗？好高兴！”一只穿着人类衣服的小狸猫兴奋地仰头看着我，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从宽松的衣摆下钻了出来，高兴地摇了一摇。
“让开让开！”矮老头从涌过来的妖怪里挤出了一条通道，将我们带到了席上，“大人，请在这边坐。”
我伸手摸了一摸被挤到一边的小狸猫的脑袋，带着少年进入了宴席。
终于，聚会开始了。
其实，从实质上说来妖怪们的聚会和人类也并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也无非是畅聊、欢饮，当然还有歌舞啦。
国光饶有兴致地看着席案围成的空地中心，那里，正有一个长着鸟嘴的妖怪在正表演着舞蹈。
他身上胡乱套着一套花色的人类衣服，还有一只袖子没有穿好，正在场中夸张地手舞足蹈着，还不时做着各种奇怪引人发笑的表情，舞姿看起来怪诞而有趣。周围的妖怪们被逗得开怀大笑，都在欢快地为他的舞蹈打着节拍。
“之前，听传言说最近有一个人类孩子经常去您那里，就是这个孩子吗？”
刚刚领路的矮小老头正好坐在我的左侧，小声地问我。
“啊。”传言还真是快啊，“嗯，如果说那个人类孩子的话，就是他。”
“哦。”老头看了看坐在我另一侧的国光。
国光注意到他的目光，对他礼貌地点点头：“您好，贸然前来给你们带来麻烦了。”
“啊，没有，没有，净大人的朋友大家都会很欢迎的。”老头连忙摆摆手。
“啊，但还是应该谢谢你们的招待。”又礼貌地道谢了，国光才又将目光移回了场中。
看国光目光不再看着这边，老头才对我说：“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人类孩子啊，难怪能得到您的青睐呢。”
“嗯。”我微微一笑，“是不错呢。”
“啊，对了，请尝一尝这个。”老头拿起了案上的一个酒壶为我面前的酒杯倒酒，“这是我珍藏了许久的好酒，今天听说您要来才专门拿出来的。”
“啊，谢谢，那我要好好尝一尝了。”
眼前这个老头正是一种以酿酒而闻名的妖怪，既然是他的珍藏的话，的确值得一尝。
“那这位小友也要吗？”老头拿着酒壶看着国光。
国光听到了他的话看过来：“啊，谢谢您的好意，不用了。”
“不用。”我也摇摇头，对老头解释道，“人类的小孩是不允许喝酒的。”
“啊，是吗？酒可是个好东西啊。”老头遗憾地将酒壶收回了。
“嗯。”我尝了一口杯中的美酒，回味了半晌点点头，“这句话倒是不错啊。”
又喝了一口酒，我看到放在国光面前的菜肴一动未动。
“怎么，不合胃口吗？”我低声问道。
“不…”国光摇摇头，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看着他的神情想了一想明白过来，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孩子该不会也听过那些人类编造的故事，以为妖怪们的食物都是些蝾螈、老鼠之类的吧？
“不用担心，这些都是人类可以吃的。”
“啊，是吗？”国光低头看着眼前看起来很美味的料理。
“嗯，其实妖怪也有自己的田地，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种的东西做的，别具一番风味，可以试一试。”
听到我这样说，国光才尝试着吃了一口，顿时微微睁大了眼睛。
看着他的神情，我笑了起来：“怎么样，还不错吧？”
“嗯！”
“好！”
“好！”
场中传来一片鼓掌喝彩声，原来那怪诞的舞蹈已经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章之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