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明之森》春山浮

7、章之七

　　有风涌了进来，将屋内四垂着的竹帘吹得微微飘动起来。
　　我微微侧首向外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来，在棋盘上敲下一子。
　　［净大人。］
　　［怎么了？］
　　［之前的那个人类孩子来拜访您了，现在正在门外。］
　　［啊，那个孩子来了啊。那将他带过来吧，麻烦你了。］

　　过了片刻，屋子的拉门被轻轻拉开了。
　　我侧过头。
　　少年正站在打开的门外：“打扰了。”
　　“不，哪里。快请进。”

　　在棋盘的一侧还有一个垫子。
　　国光坐下之后，我看着他。
　　“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怎么最近不来玩了呢？是我这里太无聊了吧。”
　　“不，并不是。”国光摇了摇头，“是因为最近几日祖父都带着我去拜访村子里的邻居了，所以没有过来，抱歉。 ”
　　“啊，不用道歉，只是说笑而已。”这个孩子当真了啊，我不禁微微一笑，“去拜访邻居了啊，这到是应该的。毕竟你们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现在应该很多人都不认识了吧？”
　　“啊，是的。祖父也这样说，说以前认识人的大多都已经不在这里了，村子也变了很多。”
　　“是啊，毕竟，人类的世界总是变化的很快的啊。”我微微感叹了一句。
　　虽如此说，但其实，这里已经是变化很少的所在了。
　　其它的地方的在人类的影响之下，变化之巨，连神明都不得不为之侧目啊。
　　我轻轻叹了口气。

　　听到我的话，少年一时没有接下去。
　　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转开了话题：“听说，你交到朋友了？”
　　国光微微一愣。
　　“是山雀先生告诉您的吗？ ”
　　“只是听他提起过一句。就你的反应，看来是了啊。”
　　“啊…算是吧，虽然才认识并没有多久。”
　　“是吗？”我微微侧首，“但听山雀说那是个不错的孩子，以后你们估计会相处的不错吧。”
　　“啊。”国光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的样子，“大概……会吧。”

　　看了一眼少年的神情，我微微一笑，拈起了一颗棋子继续未完的棋局上。
　　国光的目光也落在了黑白交错的棋盘上。
　　“闲来无事，聊以自娱罢了。”我看到他似乎在仔细地看着棋局，“你会下棋吗？”
　　“会一点。”
　　“那正好，正愁无人对局。来一盘如何？”
　　“可以到是可以，但我估计并非您的对手。”
　　“无事，那也好过与自己对局。”
　　我看着棋盘上的残局，轻轻挥了挥手 。
　　棋盘上的棋子慢慢漂浮了起来，而后密密麻麻黑白交错的棋子自动分成了两色，落入了棋盘一侧的两个棋篓中。
　　我拢了一下长长的衣袖，将黑子的棋篓推到了少年面前：“请。”
　　国光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座位移到了棋盘对面，微微向我弯腰道：“那就请您多多指教了。 ”

　　啪嗒——
　　棋子敲在棋盘上的声音。
　　我注视着棋局，说是会一点，真是谦逊之词啊，在这个年纪，就已经有这样不错的棋力与初露锋芒的棋风，真是难得。
　　紧接着国光落下一子后，我落下了白子。
　　对面的少年又陷入了沉思。
　　我将视线转向了外面。
　　风越发地大了，吹动得室内的竹帘
　　飘动得快要触到柱子上。
　　啪嗒——
　　国光又落下了一子，我看了看棋局，微微一笑，也再下一子。
　　就这样直至中盘的时候，国光停了下，注视着棋局，将手中的黑子放回了手边的棋篓中。
　　“我输了。”
　　“承让。”我也将棋子放回了棋篓中，“还要再来一局吗？”
　　“不…”国光沉吟了一下，“今天就不了，我和您的棋力相差太远了，和我下的话对您来说应该很无趣吧。”
　　“不。如果要说无趣的话，也应该是自己和自己下吧。”我静静地将目光投向了外面，“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一样和人对局过了啊，今天能够有人陪我下棋，我已经很高兴了，应该谢谢你才是。”
　　一时的静默中，我感觉到少年注视着我的视线，转过头来。
　　“怎么了？”
　　“不，没什么。那…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以后我可以找您下棋吗？”
　　“啊，那当然是欢迎之至了。”我看着他，笑了起来，“那下次我让你六子如何？”
　　“不。”国光摇了摇头，“请先让我四子吧。”
　　少年看向我的眼神稍显稚嫩却锐利。
　　我的笑容不禁加深了一些。
　　这个孩子啊。
　　“那当然是更加可以了。 ”

　　正当此时，一只浑身雪白的鸟儿从敞开的窗子里扑打着翅膀飞了进来，在半空中倏然化作了一束叠好的信纸，晃晃悠悠地飘落下来，滑至我的手边。
　　刚刚就在想或许是今日，现在果然来了。
　　我拿起叠成三折的信纸，展开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果然，今年也是如此啊。
　　我想了一想。
　　［藤，就如以往一样回复吧。］
　　［净大人，这次…您还是不去吗？］
　　［嗯……］
　　［您已经很多年没有现身过了，大家都很期待您去呢，今年还特意准备了。］
　　［是吗？看来他们是来拜托过你了啊。］
　　［啊！大人，也不是…］
　　［不用紧张，既然是这样的话……］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国光看我一直看着手中的信纸，“如果您现在有事的话，我就先告……”
　　“不。”我看着坐在对面的少年，转念一想，“一直在这里坐着下棋也很无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参加一个聚会呢？”
　　“聚会？是谁的聚会？”
　　“啊，那当然…”我看着国光，神秘地微微一笑，“是妖怪间的聚会啦。”
　　“啊…”坐在对面的小少年微微睁大了他那清澈的凤眼。
　　“怎么，害怕了吗？”
　　“不…没有。”国光否认了，想了一想，抬起头看向我，“既然是妖怪们的聚会，带我去的话可以吗？”
　　嗯，这个眼神看起来还是蛮想去的啊。
　　“和我一起的话当然没有关系。想去吗？”
　　“嗯…”
　　国光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这个年纪的他最终还是被少年的天性打败了，毕竟…妖怪们的聚会可不是随便就能看到的啊。
　　“那就麻烦您了。”
　　看着这个孩子的表情，我笑了下：“那就跟我来吧。”

　　从屋子里穿过曲折的回廊走到庭院中。
　　怎么去好呢？如果是我一个的话倒是很方便，但带着一个人类孩子，还是慢慢地去吧。
　　正想着，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里。
　　国光从后面跟了上来，站在我身后。
　　我转过头对他说了一句：“就站在这里稍微等一下。”
　　说完我下了回廊到院子里，走到了一棵樟树下。
　　须臾，一片樟叶悠悠地从上面飘到了我伸出的掌心。
　　嗯，这片不错。
　　我拿着这片叶子走回了院子中央。国光站在回廊上稍显疑惑地看着我。
　　我并没有回应，只是对着掌心轻轻吹了一口气。
　　樟叶悠悠从掌心飘下，落地转瞬变得巨大。
　　“好了，我们就坐这个去吧。”
　　我侧过头对还愣愣地站在廊下的少年说道。

　　的确，有好久没有出门了啊。
　　樟叶高高地飞在云中。
　　高空之中，天风旋冽犹如奔马，但在飞叶两侧，却温驯了下来，吹动起身侧长长垂下的黑发和衣袂一起微微飘动着。
　　我看到坐在身侧的少年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云下，也顺势看了过去。
　　此时我们正在一个山谷上空经过。下面是一片郁郁青青一眼望去不见边际的松林。
　　山风从我们身侧旋过猛烈地向下冲去，松林的上空随即掀起了一阵巨大的松涛，松涛并不止息，随山风向远处的松林上空奔去。山风一阵一阵毫不停歇地自松梢刮过，松林的上空便不断地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松涛，如同一波接一波的绿色波浪一般毫不停息地向远方广袤无际的树海席卷而去。
　　我看国光的目光追随着那一阵阵远去的松涛看得似乎都要屏息了，便让叶子的飞低了一些。
　　飞叶的高度降了下来，将将从松林上空飞过，离得这样近，耳边的松涛声更加地磅礴无匹震撼人心，阵阵松浪就在身下呼啸着席卷而去 ，似乎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小心！”我看到国光果然微微地伸出了手似乎想去碰一碰，出言制止了他，“这样是会受伤的，还是别去碰为好。 ”
　　听到我的话，国光仿佛才从恍然中惊醒了过来，转过头看向我。
　　我微笑着看着他：“很美吧？”
　　“是啊、当然……”国光清醒过来看着我，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举动，“啊、刚刚很抱歉。”
　　“没关系。”我轻轻摇了摇头， “第一次看到难免会这样做，小心一点就好了。”
　　如果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景象的话心神的确容易被之俘获，而且人类无法自己飞行，更加难以从这样飞于高空之中俯瞰的迷醉之感中醒来吧，国光能很快清醒过来已经不错了。因此我没有责怪他难得鲁莽的举动。
　　“嗯。”国光这样回应了一声，又情不自禁地将视线投向飞叶下方，不过他的目光已经清明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