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之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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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西摩西，国光吗？”
一大早，国光在宅子里的座机上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嗯，妈妈。”
“最近怎么样？和祖父在那边住的习惯吗？”
“很好。”
“这样啊。”手冢彩菜在电话另一头顿了一下，“国光，最近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国光怔了一下，“嗯？”
“哎呀，看来没错，因为你的语气，听起来很愉快的样子。”
真的吗？站这么近，我怎么没听出来？
刚好站在一旁听到的手冢国一看了孙子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脸一眼，双手抱胸，走开了。
早饭之后，到晨练的时间了。
在院子里做了几组拉伸筋骨肌肉的热身动作，背上网球包，出了门。
国光站在大门口，抬头看着前方。
时间尚早，但清晨的天空已经完全明朗了，呈现出一种清澈而透明的浅蓝。
一眼望去，眼前是大片大片接连不断绿色的水田，远处，远山连绵不绝，山那边的天空已经隐隐透出了一抹薄红。
看来，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啊。
国光拉了拉肩上背着的网球包带子。那么，开始吧。
一路上，经过的道路旁的田地里可以间间断断看到一些一大早就出来劳作的人们。
“啊啦，这是谁家的孩子啊？这么早。”
“没见过呢。”
“又这么早啊，国光。”那天遇到的加藤爷爷扛着锄头走在小路上，正好和国光迎面遇上了。
“早上好。”国光停了下来。
“啊啊，不用停下。”加藤爷爷摆摆手，笑呵呵的，“继续吧，晨练可是个好习惯啊。”
“那我就先走了。”国光点头致礼之后就继续向前跑去。
加藤爷爷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的背影跑远。
“那个孩子是谁啊？”正好在路旁边的菜地里，一个带着青色花布头巾的大婶弯腰拔起了一把杂草，问道。
“那个啊，是国一的孙子啊。”加藤爷爷转过头来，笑呵呵地答道。
“哦，是手冢家的孩子啊。”大婶直起了腰，看向少年跑走的方向，“之前听说手冢家的爷爷带着孙子回到村子里了，但没见到过，原来就是这个孩子啊。”
“是啊。”
“这么早就出来跑步了啊，真勤快啊。”
“嗯。”加藤爷爷点点头，“毕竟是国一的孙子嘛。”
乡间的小路不似城市里，不平的土路上偶有细小的石头微微突起，但却不使人难受，仿佛在轻轻摩挲着脚底，泥土承受着一起一落的步子，给人带来不同于柏油路面强硬压力的柔软触动。
道路两侧生长着青葱的丛草，里面零零星星地冒出几枝星星点点的粉白小花。
小道上，清风擦身而过，能感觉到风流连于发梢间。
晨练，果然是一天的良好开端啊。
国光惬意地微微闭上了眼。
“喂——”
“喂—前面的！”
身后好像隐隐传来一个声音。
国光慢慢停下脚步，向后转过身。
后面，远远的有个身影向这边跑来。
到了近处，才可以看清，是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
“呼——”男孩双手撑着膝盖，吐出一长口气。
“你跑的好快啊，我差点没有追上。”
“有什么事吗？”国光看着他。
“呼！”终于平复了呼吸，男孩直起腰来，“你也是出来早练的吗？”
“嗯。”
“啊！太好了！放假以来这些天都只有我一个人呢！我们一起吧！”男孩爽朗地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啊。”国光转过身来，“可以。”
“对了！我叫谷地葵太郎，你呢？”
“手冢国光。”
“手冢？哦哦！你是那家人吧？刚刚回来的。”谷地葵太郎跑在国光身边，侧头看着他，“我就说以前没见过你呢。”
“嗯，不过你怎么知道？”
“嘛嘛，我们这种村子，和城里不一样，大家都互相认识。”谷地葵太郎笑着说，“发生什么事情，大家也就很快都知道了。对了，你是乘暑假和爷爷一起回来的吧？”
“嗯。”
“哦，那你多大了？几年级？”
“十一岁，国小六年级。”
“啊！我们同岁！也是同一个年级！就不用叫前辈了，我可以叫你国光吗？”谷地葵太郎爽朗地笑着，翘起大拇指指着自己，“我的话，你就叫我葵太郎怎么样？”
生活在东京，基本没有在第一次见面遇到过这种情况的国光直面乡下爽朗少年汹涌的热情，愣了一下。
“……啊。”既然对方都已经这样说了，“可以。”
“嗯！那从现在起，我们就算是朋友了！国光！”
这么草率地就下了结论啊。
在一旁听着的国光看了葵太郎一眼，默默地继续向前跑着。
葵太郎跟在国光旁边，安静了一会儿，又道：“呐，我说，你肩上背的是球拍吧？”
“是网球球拍。”
“哦，是网球啊，在这里很少见呢，你是初学者吗？还是打的很厉害的？”
“我已经打了一段时间了，不是初学者。”
“啊，那一定很厉害了。”葵太郎笑着说，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我啊，喜欢这个。”
葵太郎的右手举着一个白色的球，虽然洗得很干净，但很多处细小的破损痕迹在白色的球面上显得格外明显。
是一颗棒球。
葵太郎把球握在手中跑着。
“虽然我才刚刚开始练习，但以后我一定会变得很厉害的！一定会成为一个王牌投手！”
国光侧头看了一眼葵太郎一脸憧憬的表情。
初学者，都是这么充满热情与激情，但要坚持下去，却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国光一时没有说话。
“哈哈！”葵太郎用手挠着脑门不好意思地笑道，“果然初学者就夸这么大的海口不好吧？”
“不，有目标是一件好事，认真去做就好了。”
“哈？这是加油的意思吧？谢谢！我会努力的！”
小路在碧绿色的田野和村间稀稀疏疏的房屋间蜿蜒着。
前方，快要又经过小路的一个岔道口了。
“我要往这边走了。”葵太郎慢下了脚步，“你背着球拍是准备要练习吧，不过村子里没有网球场哦。”
“没有关系，我打算练习一会儿挥拍。”
“这样啊，不过，再往前面走一截，有个路口右拐有一片空地，你看看那里能不能练习吧。”
“啊，谢谢。”
“不用不用！”说话间，已经跑到了岔道口，葵太郎笑着摇摇手，向另一边跑去，“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国光停下来，目送他跑走：“再见。”
正准备再出发，那边又传来声音。
“国光——”远远地在小路的岔道上，葵太郎正面朝他喊到，“差点忘了！我知道你家在哪里，以后我会来找你玩的！可以吧？”
喊完之后并没有等对方回答，葵太郎就咧嘴笑了起来，朝这边挥挥手，转身就跑走了。
晨练结束时，太阳，已经高高地在天空中了。
国光回到了宅子里。
“哎呀，出了这么多汗，快去洗个澡吧。”枝子婆婆正要回自己家去，在院子里遇到了国光。
“好的，辛苦您了，枝子婆婆。”
“不辛苦不辛苦，快去吧。”
在客厅又遇到了祖父。
手冢国一一如既往地穿着深色和服,看到国光进来。
“正好，洗了澡之后和我一起去拜访一个人吧。”
村里的小道上，青碧茂密的树荫将道路遮盖了大半。
每户人家外面都长长地种着绿色的灌木将院子围了起来，这样就将村子整整齐齐地分成一块一块的，足有一米多高的郁郁葱葱的灌木丛又和路边的茂盛大树的树荫形成了阴凉的甬道，炽热的阳光仅能在一小块一小块儿的空地上留下痕迹。
走在阴凉的树阴下面，手冢国一悠哉哉地将双手拢在宽大的袖中，国光身穿淡青色竖纹的和服跟在后面。
“祖父，我们要去拜访谁呢？”
“是我的一个老相识。以前认识的人，现在还留在这个村子里的也不多了，他就是其中一个。前几天打电话问候，就约好了今天来拜访一下。”
“这样啊。”
说着说着就到了。
“我记得应该就是这里。”手冢国一停下了脚步，抬着头看着眼前的屋子。
眼前的宅子是老式的和式木制结构。屋子旁边的大树的树冠遮盖了大半个房顶，将宅子笼罩在凉爽的浓荫之下，而屋子前盛开着大丛的白色的鸢尾花，在盛夏耀眼的阳光之下洁白美丽得刺目。
手冢国一看着屋檐下吊着的几串串起来风干的大蒜：“还是没怎么变啊。”
“应该在家吧。”手冢国一站在屋子前，看着紧闭的门，“国光，去按一下门铃吧。”
正说着，屋子的格子拉门哗啦一下从里面拉开了，里面出现一个穿着深棕色和服的老伯。
“啊，没想到你还记得这里啊，我说还要不要去外面接一下你们呢，看来不用了。快请进吧。”
三人在屋子里的榻榻米上坐了下来。
“好久不见了啊，国一，你的头发都白成这样了啊。”老伯看着手冢国一全白的须发，“啊，还有胡子也是。”
“你不也是一样吗。”手冢国一看着对方。
“哈哈！对啊。”老伯笑着点头，摸了摸自己同样花白的胡子，“我们都老了啊，时间可真是不饶人啊。啊，这个是你的孙子吗？”
“是的，这是我的孙子国光。”手冢祖父点点头，又看向国光，“国光，这位我的老朋友，你叫谷地爷爷吧。”
“您好，谷地爷爷，请多指教。”国光对谷地爷爷微微鞠躬。
“你好你好。”谷地爷爷对国光点点头，转过头对手冢祖父说，“之前我就听说你带着你的孙子回来了，现在终于看到了，你也不早点过来看我。”
“现在不是来了嘛。”
“唉，你真是的。对了，我之前遇到过加藤，他说国光和你以前很像啊。”谷地爷爷转过头去打量着国光，看到国光规规矩矩的坐姿点点头，“看起来说得没错呢。”
“不，他还差的远。”手冢祖父双手环胸道。
“你这家伙，真是没变啊。”谷地爷爷看着手冢国一摇摇头，继续问国光，“你今年多大啦？”
“十一岁。”
“啊，和我孙子同岁啊。说起来，国一，你也没见过我的孙子吧...”
正说到这里，旁边的拉门被轻轻拉开了。
“打扰一下。”一个穿着素色和服笑容温和的妇人端着茶案走了进来，“公公，请客人们喝茶吧。”
“这是我的儿媳。”谷地爷爷笑着道，“对，请喝茶吧。”
“谢谢。”
“谢谢阿姨。”
妇人为客人上好茶，微笑着点头致意之后就准备下去了。
“对了，惠子，我们家那臭小子回来了吗？”谷地爷爷叫住了她。
“啊，一大早就出去了。”惠子阿姨站在会客室的门口，抱着托盘，“现在应该快回来了吧。”
“真是的，这个臭小子，昨天就跟他说有客人要来，让他今天待在家里，结果又溜掉了...”
正说到这里，外面传来一阵拉开格子门的声音。
惠子转过身去一看,笑道：“啊啦，回来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章之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