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情记》何从

6、以工作为名

　　石恩东觉得她像一片平静湖水，自己扔下的石头溅不起水花，湖依旧沉静。这两天他再没去找过清华，不是上课就是窝宿舍之前那些泡吧把妹打游戏找乐子的活动也统统不去了。搞的沈彦弄不懂他这是怎么了？
　　午后没课，他一杯咖啡一台电脑在食堂一坐就是一下午。
　　沈彦打球回来，他还在那儿，探头看他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外国网站有很多黑白彩色的图片。
　　“你在干嘛？一个下午了那么认真？”
　　“发展业余爱好，怎么了？你们打球，谁赢？”
　　“当然校队赢。”沈彦在对面坐下，“你干嘛不去？以前叫你你一定去，这几天你都在忙什么？”他疑心外教有私课授石恩东。
　　“天冷懒得动。”石恩东看看时间，一手合上电脑，“走了。”
　　“去哪儿？”
　　“我妈让我回家吃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沈彦摆摆手，他走出食堂。外面的空气带着入冬的萧瑟，天早早暗了下来弦月静挂夜空，黝黑的樟树下他朝清华挥了挥手，幽暗的脸孔上落有街灯光影。
　　若明若暗中脸上的神情落入她眼中。
　　“好几天不见了，”他笑了起来，“我特地来等你下班的。现在天暗的早了，以后你晚班我来这儿等你下班。”
　　“石恩东，你想要我做什么你不如直说，没必要这样。”
　　我想……他想：我想要什么呢？赢赌约？可是这念头一转念已被另一种想法取代了。
　　“快帮我弄份工作吧，要不然我一闲就跑来找你多烦，是不是？”
　　她不可否认石恩东说到她心上了。
　　“刚好薇薇安想找一个摄影师拍她新一季的衣服。她好像很满意你那天拍的照片，想问你有没有兴趣接她的活帮她拍摄。”
　　“当然啊，没问题。”
　　清华看住他：“工资不高，她说只给五百。”
　　石恩东一愣：“不是吧？！这样剥削我……”
　　“你觉得不好就不做，不用勉强。”
　　石恩东想：她吃定我了，她知道你让我做我一定做。心里忍不住想骂句脏话但想想薇薇安是女人也就算了，嘴上只好说：“不勉强，我很愿意做。像我这种生手嘛只有工挑我哪有我挑工的份，再者它是我第一份工又是你帮忙找的，是我喜欢的我很想做好它。什么时候可以开工？”
　　他选择了接受，清华不是不意外的。
　　“明天就可以，你跟我一起去店里，薇薇安明天会在店里。”
　　“好。”他心里的石头放下了。
　　第二天，一早他在银杏小道上等清华。
　　害清华看到他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表以为是自己迟了。
　　“你早到了。”
　　“我怕你等我，所以早点到等你。”说话间他拢了拢风衣。
　　“走吧。”
　　“你穿的那么少，不冷？”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好了。”清华看他，他眉一挑笑说：“宁可冷一点我也不喜欢穿太多，看样子你也不喜欢多穿，难得我们都不喜欢这就叫缘份。”他太能胡扯，清华无奈地笑了笑。这在沈彦看来心里着实不快，这不快中包含了他和杜清华认识那么久也没有像石恩东跟她这样亲密地说着话走在一起过。再说亲密感，他们只是并肩一起走，看上去却是那样和谐融洽，可事实上他们认识并不久。
　　“清华，”沈彦朝他们走过去，“好久没见了，你好像一直都在忙，去你们系也看不到你。”
　　“还好。”
　　“也别太忙了，还是要给自己时间放松一下。有几部不错的电影在上映，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看一部好吗？”
　　“谢谢。不过我最近都有事，你找别人吧。”清华婉拒。
　　石恩东笑：“清华，我们走吧，别让人家等我们。”
　　“你们俩有什么事要一起去做？”沈彦的不高兴露在脸上，“石恩东是有喜欢的人的，清华你和他一起小心别人误会。”
　　“被你说的好像我们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沈彦你不是上午有课那就别光顾着胡说八道，上课去吧，我们也有事走了。” 他牵过清华就走，清华和沈彦点了点头。
　　沈彦并不真把石恩东当朋友，他一直当他是劲敌。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比石恩东强，只有一点，自己没有一个好爸爸。但就这一点不及，他和石恩东比便处处落了下风。他不甘心，他忌妒，他怎么样都想赢石恩东一次但想到如果连清华都被石恩东拿下，心里头有了点恨意。
　　路上清华不言不语，石恩东也只好不说话了。到店里等了片刻薇薇安才到，她一来就和石恩东上楼俩人谈了许久。他下楼时看到清华在招呼一位女客，她一边说一边在人台上做立裁演示。谈吐温文有序，技术熟练利落，没有自以为是的专家姿态，像微风一样不经意地留给人淡淡和煦，这样的杜清华好让人心悦。
　　“我想把裙身改成这一季艾丽莎伯的珠纱裙款可以吗？”那女客问。
　　“可以，”清华没半点犹豫，“不过完全一模一样有点大众化，你介不介意我把裙边做菱角层叠处理。”
　　“我喜欢，这样好！有我喜欢的艾丽莎伯样式又有不重复的设计点。我很喜欢呢，谢谢你清华。”
　　“客气了，能让你喜欢我很高兴。”
　　送走那名女客，清华从门口走回看到从楼梯上下来的石恩东，便问：“你和薇薇安谈好了？”
　　“谈好了，等选好拍摄地址就可以拍。”话出口得太快他来不及掩饰，不过还好清华点点头没多问。他马上换话题：“我以为你碰到那种客人会赶客。”
　　“什么意思？”
　　“刚才那位客人，选中了你的设计却又要你去模仿艾丽莎伯，不是有点可笑么。她为什么不直接买一条艾丽莎伯？”
　　“在这里能买到实惠又逐心所愿的衣服，也就不一定非要买条艾丽莎伯。”
　　“只是这样也太不尊重设计师的设计了。虽然你愿意退一步满足客户，可谁会不在意自己的设计，所以多少能留下一点原创总是好的。”
　　她笑了下：“都是这样一步步走来的，等我的设计成熟了自然大家都会欣赏都能接受。现在正是练技术的时候，私心上我的确想多保留点自己的设计，不过好多时候并不会像今天客人愿意留下我的设计点，但我也不会为这个就感到失望，我很清楚我该专注的是练好技术。”
　　“清华，”石恩东看着她满眼愉悦，“等我拿了工资，我们去看电影。”
　　“不用了。”
　　“喂，我第一次挣钱，你别扫我兴，不然工作都没积极性了。”
　　“我可以说实话吗？”
　　“自然。”
　　“我不想去。”
　　石恩东露出失落。
　　“请方郁吧。”
　　“你也听说了我要追方郁的事？”
　　女生宿舍里一直在传这件事，清华当然不可置否。
　　“我不会追方郁，我喜欢的是你，我要追的是你。”他坦白。
　　杜清华比他更坦白：“我不喜欢你，别浪费时间了。”
　　“好，就算你不喜欢我，朋友间也是可以一起看场电影的是不是。我真的想请你看电影，别拒绝我。”他十分认真。
　　楼上薇薇安看不下去：“看个电影而已，不喜欢也可以去看的，清华给他个面子。”
　　“等他挣到工资再说吧。”清华敷衍。
　　他笑起来。
　　为清华一句话他更有工作动力。
　　摄影时间定下后，他贡献了自家一整套哈苏用以拍摄，影棚的布景也由他设计打造，当然薇薇安是看过他的企划书才同意的。后面几天里他都孵在影棚，几个模特档期不稳有时需从半夜拍到日上三竿，尤其拍福特公司那位名模时人家给的档期就一天，他便铆足精神不睡不吃省下一切零碎时间在一日一夜功夫里把拍摄完成了。那日大家收工走后，他在影棚吃了两个面包倒在沙发上就睡熟了。隔夜七点多醒来，他回店里清华并不在，交样片给薇薇安，薇薇安冲咖啡给他：“还有最后一组拍摄了，幸苦了！交你我也很放心，明天我回美国有什么事你可以打这个电话。”
　　“回美国有事？我妹妹可老说要逮你给她做衣服。”
　　“安家有命，我非去不可。”
　　“你老板？”
　　“废话！不然我能随传随到。”说着薇薇安忽然笑起来，“你努力点，清华喜欢努力认真的人，你大有希望。”
　　“谢你帮忙，也谢你吉言。”他喝了薇薇安的kopi luwa略坐了坐也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