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情记》何从

20、 卷土重来

　　故事仍在继续。

　　今年台风来得有些早,连日暴雨冲刷着街道，绿木在风雨里叶枝乱舞哗哗作响。一辆长轴幻影驶过积水路面停在威臣大厦前，司机下车为后座的人开门。大厦的保安和前台小姐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们。
　　从车里下来的是位女士。
　　一身褐色薄纱的无袖上衣配着条黑金丝绒窄脚长裤，银黑的立体腰带缚在窄窄的腰间，脚下踩着一双140mm double platform黑色高跟凉鞋，她看上去冷傲又高贵。
　　前台小姐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走进来，她摘下墨镜，无名指上一颗蒲昔拉蒂钻戒十抢眼。前台小姐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听她说道：“你好，我找杜清华。”
　　她的声音和她的脸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她声音很温和好听。
　　“您找杜总监？您这边有预约么？”
　　她笑了笑：“没有。”
　　“您这边没有预约，恐怕……”
　　“我是她朋友，我想给她一个惊喜，麻烦你了。”
　　前台小姐本能地不想拒绝她，主动拨了电话给杜清华的助理，确认没问题后她告诉那位小姐：“杜总监现在在开会，您可以乘电梯到五楼会客室等她。”
　　她颔首一笑走向电梯。
　　五楼上刚散会，人陆陆续续走出会议室。里面只剩杜清华一人，她按了按睛明穴走到窗口目光望着外面鳞次栉比的高楼，心思正飘远去。电话响起，她拿起贴近耳朵，那端传来黎菁声音：“喂，学姐你在忙吗？”她小清华两届是清华学妹。
　　“刚开完会，怎么了？”
　　“我找到工作了！！晚上想请你和学长一起吃个饭。”
　　清华见助理在门口徘徊仿佛有事的样子，便马上和黎菁说了好，挂了电话走向助理。她助理急急把她带到会客室也不说什么，正觉奇怪，推开门的一瞬她不禁愣住。
　　那位冷傲高贵的女士一下露出灿烂笑容，大步过去拥住清华：“好久不见了，清华。”
　　清华笑起来拍拍她背心：“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跟我说一声？”
　　“昨天晚上到的，想给你一个惊喜。惊不惊喜！”
　　“看我的样子你就知道惊到我了。”清华说着带她走进自己办公室，姚沁环顾了一下室内，低调的灰色系布置极简，桌上的姜花在冷气里吐露着幽幽芬芳。
　　“几年了？高二到这会儿有八九年了吧。”姚沁不禁想起从前看向清华，“你说的理想，你都实现了。”
　　“哪有人的理想会全部实现的。”
　　“也是，一个欲望实现一个欲望又会出现。不过清华，从前你说的现在你都有了，我很为你高兴。”
　　“你不也是一样。”
　　“我？”姚沁笑着摇摇头，“我们不一样，你靠的是自己，我倚靠的是别人。”
　　“完全靠自己，不需要别人帮助是不可能的。”
　　“你比从前柔和了。”姚沁接过清华递来的咖啡。
　　清华看到她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你结婚了？”
　　“结婚了，今天专程来给你送请贴的，婚礼在下个月。我们好多年没见了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顺便告诉阿姨他们我要结婚的事。”
　　清华点点头：“6月新娘，好月份。”姚沁淡淡一笑把玫瑰色请帖给她，她打开请帖里面新郎写的不是蓝家易而是一个叫安家华的人。
　　“新郎是、美国安家？”
　　“是。”姚沁抬眼，“不过这一次我不怕也没什么可在意的了。我就是高枝现在也该轮到别人来攀我了。”
　　清华想能嫁安家，这一路走来她一定很不容易。
　　“恭喜。”
　　“谢谢你，清华。你对我总那么好，不妄断是非一直支持我，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福气。”
　　“别这样说，是非向来有很多面，我只是不喜欢只看一面而已。再说你有你的原则，我相信你。你说我支持着你，可你不也一直在支持着我么。看到老友在前面始终坚持，我又怎么能放弃。我们是相互的。”
　　她拥住清华：“有你真好！可惜我又要走了，我们又要分开了，怎么办我还没走就开始想你了。”
　　“真肉麻，下个月不是又可以见面了。”
　　“是啊，下个月，下个月见了。”
　　“我送你。”
　　“好。”
　　清华送她离开威臣大厦，后脚石威臣的秘书走来告诉清华石威臣要见她。她和姚沁在外又说了几句，相拥一下后姚沁坐进车里。她转身进了大堂，迎面碰上从电梯里出来的方郁，她还是老样子那么美，一出现焦点总汇聚在她身上。
　　清华和她点了点头，正要进电梯。
　　她忽然立住脚跟转头说：“你知道吗？”
　　“什么？”清华不解。
　　“算了没什么，他在上面等你，你快去吧。”
　　“是有什么事么？你今天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有吗？我心情一直都很不错。”
　　她不愿意讲，清华也不在意电梯关上门升了上去。石威臣的办公室在顶层，三面落地长窗风景是一流的。他在沙发上喝咖啡，手指指对面座位，清华在对面坐下。他虽然上了年纪保养得却很好，泰然地让清华也尝尝方郁煮的咖啡。
　　清华浅尝了一口，看石威臣望着自己便说：“我对咖啡不太懂，不过这个很好喝。”
　　石威臣笑起来：“清华你在威臣有五、六年了吧，帮威臣赢了不少奖，做的几个系列都卖得很好，几个设计师对你也很敬服，我想给你升升职。你有没有考虑去进修一下，竞岗的时候也比较有优势。”
　　清华第一想法是他想让自己离开威臣，可是他又说要给她升职……
　　“清华，”石威臣看着她想了想又说：“几年相处下来我对你也比较了解，其实你和石恩东挺般配。那时候他必须以学业为重，如果现在你们想在一起我也没意见，就看你怎么想。”
　　清华垂目。
　　“他下月就回来。这几年他在国外有工作也不回家，就是跟我堵着从前一口气。”
　　“……我想去进修。”
　　“我也这么想，他要回来了我怕他给你添麻烦，避开一下，对大家都好。你去进修的学校地点你自己选，钱公司出。你先听我说公司设有人才培养基金，公司用这笔钱送你出去，回来后你还得继续替威臣干，这些跟石恩东没有半分关系，是对你个人能力的投资。”
　　“我明白，石总。”她觉得自己的能力配得上所以并没有多想，但石威臣却有顾及到她的想法，这一点她有点意外。“石总，下月我要去参加一个婚礼，到时候我就不回来了。”
　　“好，你也该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休息。”石威臣满意了。
　　清华走出办公室站了一会儿，各种思绪纷至沓来。
　　石恩东终于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