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情记》何从

14、是意外吗

　　石恩东不在的几天，学校里关于他和他暧昧过的女生的谣言一直没断过，就连温海妍借伞给他的事也被人翻出来当话题消遣。而他突然离校后各种揣测和小道消息也是纷至沓来。
　　别人还在猜想，方郁在心里肯定他离校的原因一定是那天杜清华拒绝了他说了什么，他赌着一口气不想回来。所以一到礼拜六她邀清华去逛街，顺便探探她口气。
　　商业街区到了周末人头涌动，两人拿着饮料穿过十字马路，随波逐流逛着沿街设计各异的商铺，经过的每个橱窗里都陈列着时髦靓丽的衣服。方郁小小叹气：“唉，这些衣服好看是好看，但也只是好看而已，毫无特色一点都不别致。你说是不是？”
　　清华笑了笑：“各花入各眼吧。”
　　这口气，方郁不知怎么想到了石恩东，她看清华的眼神有了变化：“清华，你是学服装设计的，以你专业目光来看这些衣服，你觉得它们怎么样？就以你的审美来评判。”
　　“一般，我不喜欢这种类型所以不觉得好看。”
　　方郁笑：“这就对了。我找你陪我就是想你以你的审美来帮我选衣服。”
　　“我选的你不一定会喜欢。”
　　“不一定，也许我会喜欢，走吧。”她挽过清华，两人走近一家绿门微敞的服装店，店门上的金漆招牌写着：terentius。里面一列列衣服陈列在避光处，幽幽光线下数十件轻薄的衣料散发着特有的光泽。清华拿起一件湖蓝褶皱连衣裙，腰部配有金蓝珠片相串的腰带。她正从前面看到后面，方郁放下手里的粉色纱裙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复古长裙笑道：“这条好看，我想试一下，你帮我看看。”
　　店长忙过来介绍：“美女好眼光，这条裙子是出自三宅一生的，这褶皱是他们的标志，店里就这么一条。”
　　“好，就试这件。”方郁走进更衣室，那店长也跟了过去。
　　清华继续看衣服。这家店里有几件衣服还是蛮有意思的，比如方郁拿的那条裙子仿的是维奥内的德尔菲斯长裙不是三宅一生，虽然是仿的做工还可以。她又看到一条仿曼波彻的，正在仔细打量中方郁走了出来，那身蓝裙穿在她身上怎么说呢因为她人漂亮不论穿什么都不会难看，所以美则美矣除了美她与这件衣服的风格并不搭配。
　　“怎么样？清华。”她问着，故意在清华面前转了个身。
　　“很好看。”
　　“那我买了。”
　　“不会觉得不实用吗？”
　　“衣服好看就行，实不实用不重要，现在谁还会一件衣服穿七八年，反正我最多只穿三次。”
　　“好的衣服应该经得起时间，像白T恤和牛仔裤不会过时经久耐看。”
　　“那多无趣，你是设计师不该这样想，你应该不断去创造让人一直想买买买不停的时髦衣服才对。”
　　“看来我不太适合做设计师。”清华淡淡一笑，“我总觉得衣服想穿得漂亮时髦很容易，但要穿出格调就比较难。”
　　方郁垂眼手中衣服，忽然笑起：“清华你说的也有理。这条裙子是很好看但其实我不是很喜欢。你在帮我选选别的吧，我相信你眼光。”
　　“好。”她帮方郁选了条更适合她的裙子。
　　方郁拿到裙子便很喜欢：“这个我能穿出什么样的格调？”
　　“你试试，自己看。”
　　她穿上出来镜子里原本骄矜清纯的形象有了变化，不断试衣后头发有了些微凌乱，裸色底桔色碎花纹连衣裙在身上稍稍有些宽大，她看着镜中自己扬起下颚，眼神中对自己的美貌充满了自信。
　　“像不像？”
　　“像。”
　　店员听不懂她们再说什么像不像。
　　清华在选裙子的时候就知道，方郁把裙子穿上身看到镜子的那一刻也知道了——镜中的她就像某部法国文艺片里的女主。她低头，被幽幽光线下层层裙边轻薄的料子淡淡印花吸引它们像蝶翅一般，细枝末节上的美是需要有一双会发现美的眼睛才能看到。
　　这一刻的默契叫方郁真心想交清华这个朋友。
　　方郁买单后挽过她手走出店外，有些沮丧地说：“清华，你别笑我，我有点后悔了。” 不是一点而是十分，人就是这样说出来的话总会有多多少少隐瞒成份。“如果不耍小聪明也许现在不会是现在这样。”
　　清华不语，在方郁提出一起去逛街时她就想到或许是方郁有话要和自己说。她等，等她把话说下去。
　　“你别看追我的人那么多，好像我很会恋爱似的其实我没爱上过什么人，我不大懂怎么去爱一个人。等到我想认真的去爱一个人的时候，他已经不再那里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不懂这些，我也不清楚。”
　　“别人说不懂我是不相信的，但你说，我信。也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他，可是我喜欢的人他跟我说他喜欢上了你，不再喜欢我了。”
　　清华知道她在讲石恩东，她想到姚沁和蓝家易，他们一个个都把爱这种不切实际的事当成人生中一件大事去看待，仿佛没有获得想要的爱，生活就不再有其他意义。或许没爱，何其孤苦；但是有爱，也不见得轻松。
　　“清华？你有在听我说吗？”
　　她点头。
　　“我知道也许你不相信，开始我也不相信，不相信他是认真的。可是现在，我看的出他是真的喜欢你，他在爱你。”
　　“我不喜欢他也不爱他。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一个人怎么能突然就爱了？爱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们是靠什么来确定这就是爱呢？那些口口声声说爱的人也许只是为了生理需求和排遣寂寞，其实与爱无关。或者说排遣需求和只为寻求陪伴的爱就不算爱了吗？爱是什么？我真的不懂，你呢，你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在爱，怎么确定这是爱？”
　　方郁笑起来：“你总把感情分析得那么清楚？”
　　“呵，我一直觉得爱这种感情并不可靠，对我来说最实际的是做好设计。它是爱好也是梦想，它比其他东西来的都重要。我现在只想做好它，无心其他事。”
　　“你是自爱的人，总把自己放第一位。”
　　清华不可置否。
　　两人说着话一路来，临近校门的小路旁立着几个流里流气叼烟的人，他们看到方郁吹起口哨，其中一人高声喊话：美女，去哪儿里啊？
　　方郁转头讪笑：“我敢打赌他们起码一礼拜没洗头。”
　　清华正说或者更久，那个黄头发的快步过来，手伸向方郁。
　　“你干嘛！”方郁怒目呵斥。
　　“不干嘛，就是想和美女你认识一下。”
　　“我不想和你们认识，走开！”她说着退到清华身后。清华在中间替她挡开黄毛的手：“请让开，不然我们报警了。”
　　“呦~我们好怕啊~~”后面那几个男的起哄了，黄毛来劲：“好啊，报警啊！你报你的，等警察来的这会功夫也够我好好认识认识这位美女了。”
　　他的兄弟在后面笑起。
　　他一把推开清华，伸手去拽方郁。清华垂眼下看，一脚重重踩向他脚背同时拉过方郁就跑。
　　两人没跑出多远就被他们追上了。
　　“怎么办？”方郁急得厉害，清华小声说：“你去找人。”
　　“你呢？”她更小声。
　　“跑！”清华喊，手拽紧包带朝一侧男的挥去，他们往后闪躲，方郁趁机向学校跑去。看到方郁跑了，她穿着高跟鞋又跑不快不时回头看的而样子叫那群人更加兴奋，他们有几个略过清华朝她追上去。
　　石恩东正从网吧出来，远远看到一个黄毛和清华纠缠不清，他跑上去朝黄毛劈脸就打。清华一怔，忙喊：“去帮方郁！”
　　他揍了黄毛，黄毛一伙的自然围上来打他。被围追堵截吓坏的方郁此时摊坐在地上，清华跑去拉起她，忙说：“你跑回学校去找沈彦帮忙，快点！”方郁慌忙点头间看到石恩东被人围打，她急急踢去高跟鞋赤脚跑向学校。本来清华也想着一起跑回学校去找人，但看到他们群殴石恩东一人，第一次她不用理智行事，包带在手上绕了两圈冲过去朝他们挥打，口里喊着‘有人抢劫！’动静闹大了，前来围观的人中有人准备报警。
　　沈彦带人来时，他们一群人早逃了。
　　石恩东躺在地上，他被打得不轻，破了相也出了血。他忍痛和坐在一旁的清华说：“没想到你也会打架。”
　　清华撑着头，根本不想理他，要不是他伤得不轻……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心绪：“我也不知道我会打架……一碰到你，就做了这种让人郁闷的事。你真是个麻烦！你应该报警，打不过的时候就该跑。”
　　“当时情况紧急我哪想的了那么多。这个时候别说这些了，你要懂得感恩，我可帮你挡了不少下。”
　　清华望着上方叹了口气，他扯扯她袖角：“别在躲我了。”眼神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语气极尽温柔。
　　“他们来了。”见沈彦他们来了，她叮嘱石恩东：“你别在乱动乱说话了。”
　　沈彦一来见清华没事，心下不再担忧。看到石恩东他忍不住开口取笑：“你这打架水平堪忧啊！可把方郁心疼死了。”
　　方郁抹着泪，轻轻朝他骂了声讨厌。
　　石恩东不去理他，只看清华。
　　清华看沈彦：“我去路口叫辆车。”
　　沈彦点头：“我和你一起。”
　　两人到路口叫了车大家一起把石恩东送去了医院。
　　他的这个伤要靠养，他又不肯回家，只住了一天院就回了他那间单人宿舍。
　　此刻他在宿舍床上听着音乐，指尖轻敲着节拍，心里偷乐着——他知道杜清华不会再躲避他了。